第二十二章 疑云重重待细解

“杨正灵同学，今天请你过来是为了调查一个案件。想必你知道唐卫家这个人，他在工作期间突然倒地，送医后变成了植物人。我们知道在这之前，你、倪秋芬，你们仨，当时在会议室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想请你如实谈谈这期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当然，现在倪秋芬也在另一个房间接受我副手的问询。所以，不要试图隐瞒真相，编造谎言。郑重告诉你，这是一件刑事案件，撒谎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另外，你应该会好奇我们怎么找到你。很简单，当时唐卫家办公室这么多人，总有几个人对你们有印象的。再则，事发当天你还去警局、市场局分别报了案，当初我们警局没有受理，但监控上留有你的影像。”宋罗浩开门见山，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既然宋队长提到了我那天去报案，那我倒要问问。为什么你们不去调查处理那恶劣的传销事件，去追究那些组织者的责任？却动用警力资源去排查传销头目突发疾病这样无关痛痒的事情。你们公权力部门什么时候成为了私人的办事机构了？”听罢宋罗浩所说，杨正灵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年轻人，不要摆出一副‘愤青’的样子，很多事情往往不是你表面看的那样，唐卫家他们做的是不是所谓的传销，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实话告诉你，他们在源深社区的业务点是有合法的营业资质的。实际上，洲际健康集团在汉国投资了大量的项目，为国家创造了巨额的财富，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诋毁的。况且，事情一码归一码，今天我奉上级命令，调查唐卫家突变植物人一案，我们把它定性为重大刑事案件，请你配合调查，其他事情无需多说。”宋罗浩不愿与杨正灵在洲际健康集团是否是传销团伙一事上过多纠缠，他要做的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杨正灵见此，也就不多说，因为在与宋罗浩的对话中，他始终释放神气细丝窥视他的意识，发现他言不由衷，对所谓的洲际健康集团并无好感，但人力有穷时，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区警局刑警队队长，有些事情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

……

约过了一个来小时，杨正灵从宋罗浩办公室出来。他前前后后将发生在会议室里的事情全都道出，只是隐去了其中自己施展精神术控制唐卫家一事。期间，宋罗浩还仔仔细细询问了好多细节，杨正灵也耐心地给予回答。

杨正灵在警局大楼下没等多久，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倪秋芬出来。她面色有些苍白，大概是第一次被警局传讯，十有八九受到了宋罗浩副手的言语威吓，心里有些不安，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杨正灵好言安慰了几句，倪秋芬想到自己跟弟弟也没做什么事情，唐卫家变痴呆自然与自己无关，况且自己还是传销的受害者呢，也就稍稍安心了。

随后，两人便相约去附近馆子吃了个饭。从谈话中，杨正灵得知这几日，倪秋芬动了不少心思，只可惜自己没什么手艺特长，便打算开一个杂货铺，目前已经租下了一个小门面，正在简单装修，进货渠道也都联系好了，过几日就可以开业。好在小店离滨海大学不远，杨正灵闲时可以过来看看。

……

宋罗浩在送走杨正灵和倪秋芬以后，对两人问询内容进行了整理，确认两份问询记录基本一致，便连同连日来调查的一些事情，撰写了一份唐卫家案的调查报告。之后，火急火燎地给市警局曹建明副局长送去。

在打发宋罗浩回去后，此时，曹建明靠着老板椅，小腿搁在老板桌上，正慢悠悠地翻阅着这份报告，不时皱着眉头，露出思索之色。内室里，一名年轻女子走出，那一身黑色皮质紧身衣映衬出一副完美的曲线，极其妖冶。只见她走到曹建明身前，很自然地坐在曹的大腿上，然后伸手搂住曹的脖子。

“曹局，那宋罗浩是不是查出个眉目了？”妖冶女子嗲嗲地问道。

“诺，都在这报告里，回头你拿给唐老板研究研究。这回为了帮唐老板的忙，我可调动了局里一切资源，把最好的侦查团队用在了这事上，为此少不了被下面的人埋怨，甚至背后有人议论说我曹某人动用公权力资源为他个人服务。小争啊，你说我冤不冤啊？！”曹建明却在一边诉起苦来。

“曹局，瞧您说的，哪能让您白忙活。唐总这次特意让我带来这个给您，要我好好谢您。”只见这位名叫小争的妖冶女子放开曹的脖颈，伸手在胸口里边摸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曹建明，卡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赫然写着一百万，还附了密码。

“嘿嘿……唐兄客气了，回头告诉唐兄，他的事就是我曹某人的事。”曹建明很麻利地收起银行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还是你这小妮子会办事。”末了，曹建明在小争的屁股上扭了一下。

“啊呀……讨厌……”小争娇嗔了一声。

……

海州区警局。

宋罗浩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缓缓拿起身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串来自汉国京都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过数声后，另一头传来一个沧桑厚重的男音：“您好，我是易会学。”对方很有礼貌，抓起电话先自报家门。

“易老师，您好，我是滨大八二法学系的宋罗浩，您还记得么？”电话这头宋罗浩话中带着满满的敬意。

“哦，是小宋啊，记得记得，当年八二届的‘黑面虎’啊，可了不得，怎么今天有空想起老师来了？”易会学调侃道。

原来，这宋罗浩也是滨大出身，为11982届法学系的毕业生。当年在校期间，他可是位风云人物，平时不苟言笑，整天黑着一张脸，因此被冠上了一个“黑面虎”的绰号。这位黑面虎正义感十足，嫉恶如仇，批判丑陋现象毫不留情，乃至与很多人交恶，可偏偏他学业成绩冠绝当时的法学系同辈，让大家又爱又恨。

如今二十来年过去了，他也当上了一个区警局刑警队的队长，官职不算高，在同期的同学中不算特别好，或许与他性格不无关系。但这么多年来，他好歹被磨得圆滑了许多，也难怪今日在“审问”杨正灵时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

“易老师啊，学生从警二十来年了，第一次碰到一个比较蹊跷的案子，想请老师给参谋参谋。老师您做过十来年汉国警察部的部长，如今虽然退休在家，好歹在经验方面远胜我等。想必能分析出个一二。”宋罗浩道出了来电的目的。

“呵呵，小宋还是那个小宋，一心扑在工作上。记得这些年你找过我几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工作。人才难得，可惜啊可惜啊。也罢，你就说来听听。”易会学扯了一些题外话，便步入正题。

“易老师，您大概知道洲际健康集团吧。”

“好好的你提这家公司干嘛？要不是中央的一名领导干预，我早就把这家公司端了。啊，不小心说漏嘴了，你继续。”

在汉国，同心党设有中央执事委员会，作为全党的领导机构。中央执事委员会由一百多名执事组成，他们大半是同心党在汉国五十多个行政区分支机构的首脑人物，还有一些是京城行政部门里的高官。

中央执事委员会还设置了十名常务执事，一名总执事。这十一人是同心党最为核心的人物，掌握全党大权和命运。易会学所说的有一位领导出面干预他办事，指的就是同心党中央执事委员会某一位常务执事了。

“易老师，您可知道洲际健康集团的股东，据公开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有一个叫唐氏控股的财团。唐氏财团的当家人唐文生老人膝下有五子。老四唐卫国被派去担任洲际公司的董事，并实际取得了洲际公司汉国东部大区的控制权。老五唐卫家被指派辅助唐卫国打理相关业务，担任了一个所谓的‘首席讲师’职务。”

“嗯，不错，你对唐氏财团的了解还挺多的嘛。这唐氏在汉国虽不是特别牛逼的家族，但也有中流水准。”

只见宋罗浩继续道：“易老师，那洲际公司的业务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分明就是共和国律法所禁止的传销。十多天前，那唐卫家来到洲际公司设在海州区源深社区的一个业务点进行所谓的讲课。那天，他在会议室里与两名叫杨正灵、倪秋芬的年轻人谈了两个多小时。倪秋芬此前已经成为那个业务点的人员，正准备拉他在滨海大学读书的弟弟杨正灵入伙，所以请唐卫家给说说。但是在结束谈话，两名年轻人离去后不久，唐卫家便痛苦地抱住脑袋倒地不省人事，送医后就成了植物人。”

“这些天来，滨海市局曹建明副局长专门叫我去调查这事，我前后排查了很多线索，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今天正好分别传讯了那两名年轻人，虽然未发现与唐卫家变痴呆有关的直接证据，但对唐卫家当时在会议室内的表现感到很不解。他竟然主动向倪秋芬解释了自己做传销的事实，并让她退出，甚至罗列了自己过去干的许多罪孽求她相信，还主动把二十来万的钱财塞给他们。这唐卫家此举十分反常。请易老师您给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