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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灵药之争

书名:天尘逸事 作者:无方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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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灵药之争

    转眼已至四月末,符言乐难得有两日的时间可以回家探视。

符魁将拎着的一条腊肉放回厨房,来到正屋笑着说:“你看我当初做的决定多明智,这次我去刘府上接小乐,刘老爷还当面夸他各方面都有长进呢,呵呵呵。”

吃过午饭,符魁吩咐符言乐去村里跟小伙伴打个招呼。符言乐觉得也当如此,就出门去拜访陈茵家,陈茵的父母笑着与他寒暄几句,夸他现在有出息了,之后呼喊陈茵出来与符言乐见面,可巧方子琪也在陈茵家里,三个小伙伴很久不见,都很开心。

留了一包从镇子里带来的糕点饴糖,他告别陈茵二人,信步而行,转眼就行到了村西南的蒙生河畔。原来自己并不曾遗忘这个习惯。

这样一来,自己夜能视物的异能该也与此有关,而且近来自己的听觉也越来越灵敏了,看来这该不算什么坏事。符言乐淡淡一笑,重新佩好银锁,举步踏入久违的云雾山。

哦,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呢。摸着眼前铺在平地碎石上的草垫,那黄中泛黑的草茎上犹带着轻微的潮湿。抬眼看向空地中央的水潭,除了零落一旁的散乱石块,仿佛也没有什么改变。“那怪物该不在了吧”,符言乐转念这样想着。

行不多时,眼前突兀现出一个巨大的湖泊,放眼望去,这时的湖心水面竟似沸水一样剧烈翻腾着,蒸腾而起的水汽聚在上空,看上去蔚为壮观,符言乐欣赏了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折身返回。快要走出云雾山范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整个地面都颤抖了几下,符言乐一时站立不住跌在地上,他苦笑一下,心想莫非自己流年不利,什么坏事都让自己给碰上了,当下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以飞快的速度向村子里飞奔而去。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感叹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地震也不是这样啊,想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怪事!”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的老头接着说:“就是啊,别说是你,老头子我活了几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怪事啊!”周围的年青人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思量一下都偷笑起来,那老头老太太犹未知觉,聊得越发欢喜了。

符魁一行人行到村子西南的蒙生河畔驻足停留,眼前的景象使他们大吃一惊,只见原本笼罩在云雾山上终年不散的浓雾此刻正向外围汹涌翻腾,仿佛被淘气的孩子捅掉的马蜂窝一般。阵阵凛冽寒气像起伏不定的潮水一样扑面而来,有数个青年打起了喷嚏,符魁只得带领众人退后,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默默观看着云雾山此刻的变化。约莫一刻钟之后,七嘴八舌讨论着的众人发现,云雾山神秘的外衣竟淡了颜色,已能在晚照的霞光中窥见山体的轮廓。

吕蕙看着一脸凝重的丈夫从外进门,急忙询问到底怎么了,符魁简单的说了所见的情景,又言道:“村子里的长辈要咱们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动静再说。但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日清晨,出门倒水的吕蕙发现村道上有许多急匆匆的身影奔走不休,看方向却是朝着云雾山去的,吕蕙连忙告知符魁,符魁叹一口气,说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村子里还是有人不顾劝阻进山了。

不多时,间或有邻村的青年也赶来于此,白谷村的村民哪里舍得让其他的人瓜分这里的好处,当下双方骂骂咧咧推搡一阵,鉴于白谷村民人多势众,邻村的那些个青年在气愤中不得不暂时离去。

时间尚未到巳时,村民们便被一阵粗鲁的呼喊声惊动了,众人出门,就看到一个络腮大汉在十几位劲装青年的簇拥之下逡巡而来,那大汉喊道:“你们听好了,这云雾山乃是良水镇集体所有,非是尔等随便可掘取利益之地,如今国家施行新政,对于云雾山当中的药材等珍贵之物,理当由镇吏大人统一调配,如今你等一干刁民自作主张,欲要发这横财,岂不闻法网恢恢,物莫能逃。今日乖乖交出所得之物,则一切好说,若是不从或者私藏买卖,必定叫你们试试镇里新竣的大牢!”

络腮大汉名叫陈齐,是良水镇新任镇守佘子青的衙卒首领,其为人嚣张跋扈,颇为阴险,当下陈齐抬起眼皮斜蔑一眼方元彪,又在冷笑声中给己方诸人一个凌厉的眼神,立时有四个巡兵上前制服方元彪,方元彪生的一副倔拗脾气,当下挣扎咒骂不休,那四个巡兵见状立马拳脚相加,众村民见了,纷纷上前去欲将方元彪解救出来。陈齐抽出腰间佩刀,唿哨一声,同来的一众巡兵蜂拥而上,村民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败退下来,倒让巡兵们又抓了两个村民过去。

镇邑的一个小酒馆内,陈齐和其余诸人分坐于三张桌子上,一个年青人恭维说:“自从我们跟了陈大哥为佘镇守办差,哪日不是顺风顺水的,兄弟我在这里敬大哥一杯”,陈齐大笑着说:“都是兄弟们的功劳,今日那帮刁民若是乖乖交出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我们兄弟还哪来的酒钱?”其余的人听了都笑起来。

“大哥,想来咱们这穷山僻壤,也难产出什么像样的药材来,不妨就赏了兄弟我吧”,方才出言恭维的那人又试着问道,陈齐看了看扔在脚下的一个葛布包裹,干咳一声说道:“如今镇里衙门初成建制,尚需许多银两来经营,这些个山间的野物虽不值几个钱,但也聊胜于无,我们兄弟要为佘镇守多多谋划呀,切不可中饱私囊”,一旁的青年心下腹诽不已,嘴上却称:“是兄弟我疏忽了,还是大哥想的周到,来来,大哥喝酒!”说完给络腮大汉斟了酒。

陈齐抬眼又扫视一下,不耐烦地对身旁的一人挥手,那人急忙提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系结,黄有德上前两步,微眯着一双小眼察看起来。

陈齐向黄有德斜眄一眼,不温不火地伸出两根指头:“二两金,不二价,若是觉得不值,请便!”陈齐一行有几个正在饮酒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黄有德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扔到桌子上,就欲伸手拿了包裹,不料一只粗大黝黑的手先于他压在了包裹上,黄有德诧异地盯着陈齐,问道:“兄台你这是要反悔吗?”

黄有德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兄台既然不想与在下做这桩生意,在下告辞就是,各位吃好喝好”,说完黄有德拿了自己的金子,结账离开酒馆。陈齐站起身,在一干兄弟幽怨的眼神中大咧咧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兄弟们就此散去吧,这药材我先保管着,待明日交于佘大人发落”。待陈齐离去后,巡兵们七嘴八舌编排起这个贪婪狡诈的队长,诸人都认为陈齐是想独吞了这些宝贝。

暮色四合,陈齐在屋子里点了烛火,在微亮的火光照映下,埋头翻着一本线装蓝皮的药书,看来今日不弄清楚这些东西的究竟,他是无法安眠了。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竟在药书上没有记载!”陈齐合上书本,看着包裹里尚未辨认出的十余株植物,无奈骂出声来,他开始有点后悔今日没有答应那个黄元了,指不定这些山民将寻常植物当做药材了。

摇曳的烛火旁,静静立着一个身形瘦小,样貌猥琐的男子,竟是那个黄元!此刻黄有德背着双手,笑意盈盈盯着对面神色紧张的陈齐,唇角一撮黑毛在烛光中越发令陈齐觉得恶心了。

自知多说无益,陈齐索性闭口不言,他沉步扬掌,在丹田处运足一口气,飞起右脚将地上的木凳踢向对面,同时他已经蓄势做好了逃离的准备。黄有德半眯着眼,脸上仍挂着淡淡笑意,木凳飞快的轨迹在他眼中显得清晰而缓慢,就在凳子快要及身的一刹那,他从容从背后抽出右手,巧妙地抓在凳面的一角上,不过看似他低估了来袭之物的力道,竟被木凳的余劲迫得连退两步,显得狼狈不已。

黄有德平静地看着陈齐冷漠的双眼,唇角微微翕动着,待对方在三尺开外用右臂急速打出一记炮拳的同时,他咧嘴一笑,扬起藏在身后的左手,并作剑指的食指与中指上突兀迸出一小团火花,在陈齐惊愕的眼神中缓缓向前一指。身子尚在腾空的陈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团火苗飞触在自己胸口,随即一团红光在眼前炸裂,他大喊一声,难言的疼痛之感瞬间蔓延全身。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堆木炭般漆黑的尸骨,黄有德皱眉扇了扇鼻前的空气,施施然走到木桌前,在摊开的包裹中不停拣出一些草药信手扔掉,待其中只剩下十余棵时,他嘿嘿一笑,束了包裹负在肩上,转身快速离去,而他身后的屋子里慢慢燃起熊熊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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