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府姻庆
书名:天尘逸事 作者:无方观主
第十九章 沈府姻庆
七月初七,是沈府二公子沈颢的大喜之日,沈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沈户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殷勤地招呼着前来赴宴的每位宾客,这其中大多数是金酉朝中大臣与郡中的富贾大户。不经意间望见正堂中上座的父亲,沈户忍不住摇头暗叹。
酒至半酣,居右的一席走出一个英俊威武的年轻人,却是落辰枫,只见他向四方宾客一揖,然后向沈荐之行礼说道:“今日沈颢兄弟大婚之喜,我父亲本欲来贺喜的,不料西南边陲有紧要军机缠身。家父托我向沈伯父告罪,另外祝愿沈颢夫妇二人能举案齐眉,偕老白头”。沈荐之听了,浅笑着回应说:“贤侄哪里话,你父亲与我乃生平至交,我深知他的为人,国家军机既有所需,理当不能被这种小事耽搁了,感谢你的一番美意,贤侄快入席就座吧”。
沈荐之老脸一红,吞吞吐吐了半天,仿佛灵光乍现一般说道:“秦宝山大人正是犬子的媒人,不如就请秦大人说好了,老夫今日这嗓子疼的厉害”,说完大声咳嗽两下,又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呷两口。在座的众多客人顿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荐之,他们记忆里的沈国相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听秦大人这么说,好像这苏姑娘本是你家的伶女一样,哈哈哈!”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在席间响起,众位宾客张大了嘴,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个面色酡红,言语粗鄙的食客,原来是刑狱司的主司戴显,其人平日里和秦宝山最为交好,不过他为人阴险狡猾,颇为众朝臣所不齿。他一直自觉在沈荐之当政之时没少受气,所以心中对沈府积攒着不少怨气。
与沈荐之同席的一位微胖老者闻言大怒,他一拍桌子喝道:“哪里来的无耻之徒在这里放屁!还不与老夫滚出去!”
戴显仿若没有听到般咧嘴一笑,又向作势拉着他的秦宝山说:“秦大人,你倒是说说,方才我所言之事可还有假?”见秦宝山窘迫地在一旁吞吞吐吐,戴显哈哈一笑,手舞足蹈地向众宾客宣扬自己听到的传言,一时间正厅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宾客当中也有许多听闻街头流言的,当下你一言我一语,夹杂着三三两两的偷笑声,沈荐之脸上立时赤色大盛,他小声干咳几下,对同席的人告罪说:“沈某有点内急,失陪一会儿”,说完就在众人或叹惋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注视下起身欲离去,不料一旁的戴显踉跄前行几步,一手拉了沈荐之的衣袖,一手抚着沈荐之的后背说道:“沈……沈国相,你这是要去哪儿呀?今儿可是贵公子的大喜之日,你怎可中途离席而去?”
这时戴显将嘴巴凑到沈荐之耳边,用手遮了轻轻说道:“沈国相……”,沈荐之看来不习惯被别人用这样的姿势讲话,当下不住扭动脖颈,“你说你,是不是……啊,哈哈,急着抱孙子啊!哈哈……”,前一句还是轻言轻语的戴显,到最后竟已是扯开了嗓门,霎时间只剩下戴显抑制不住的笑声,数息之后,整个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狂笑,有的人忍不住笑得捶胸顿足,前仰后合。
天色已近黄昏,沈荐之与沈户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沈府也从竟日的喧闹声中沉寂下来,沈荐之与沈户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不过这笑容中的无奈与苦涩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于此时,从府门左侧方向传来沈颢焦急的声音“霓裳,你要干什么去啊?等等我!”接着沈荐之便看见身着红色喜服的苏霓裳面色戚戚地跑过来,沈颢在后一边追赶一边慌乱地提拉着拌脚的裳裾。
沈颢在一旁抓耳挠腮,俯下身想搀起苏霓裳,沈户咳嗽一声,狠狠瞪他一眼,沈颢只好尴尬地起身立于一旁。
恰巧这时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家丁禀报说门外有一个苏姓老者求见,话还没有说完,苏霓裳就提步跑了出去,沈家父子三人居后出来,见苏霓裳和一个头发花白,衣着邋遢的老人抱在一起痛哭。来人正是苏霓裳的父亲苏青河。沈户急忙请了他们父女二人进府,一干人在客厅坐定。
苏霓裳见父亲数日间已是形销骨立,蓬头垢面,当下哭诉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苏青河,苏青河喟叹一声,面上神色凄苦。
苏青河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沈家父子三人,起身说道:“小女不幸,此次遭恶人陷害,连累了贵府,小老儿在此向各位赔罪了。我们平民人家,也不想讨什么公道了,但这场婚事,本来荒唐,想来我们鄙贱之躯,也不配登贵府的大门,你我两家就当没有这场婚事罢了!我和小女这就告辞”,苏青河说完就要拉着女儿离去,沈颢一听惊得跳了起来,他死死拦了苏青河,口中不断哀求苏霓裳,后者神色先是挣扎犹豫,继而变为一片毅然决然。
苏青河盯着沈颢瞅了半晌,又回头看看女儿,将苏霓裳拉到一边小声盘问一阵,只见苏霓裳的面颊微微泛红,不时含羞带嗔地朝沈颢飞瞥一眼。
当下沈家父子俱是高兴不已……
“秦大人,你做司主已有七八个年头了吧,这整天金山银山地打交道,眼睛被晃花了吧?”西黛妃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秦宝山扑腾一声跪伏于地,带着哭腔说道:“小臣为娘娘殚精竭虑,可臣这脑瓜日益蠢笨,若有使娘娘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娘娘重重责罚!”
“可今日我和戴显筹划的一切,的确使他沈荐之颜面尽丧啊,从今之后,白虎郡兼朝堂上下,谁人不知他沈家的丑事”,秦宝山疑惑地问,“你晓得什么,沈荐之今日若端坐不动,宠辱不惊,那本宫倒放心了,而他今日的反常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早就识破了我们的用心,故意演苦肉计,实则他心中是不会计较今日之得失的,你犯的最大错误就在于,你太小看沈荐之了”。
当下秦宝山又叩谢不已,他本抱着邀功的心思而来,却带着满腔郁闷和愤恨而归。
“寡人还以为秦宝山这老小子又给爱妃送什么好玩的物什来了,原来是给你讲故事来的,这秦宝山做事不见得比别人强,却很会讨人喜欢呢”,西黛妃应和着说:“大王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这秦大人即使没有其他的本事,能讨大王的欢喜,却已是极大的功劳了呢”。
西黛妃面色一凝,旋又如春花绽放般笑着问道:“一直听人说这谭桓端庄儒雅,身具经纬之才,臣妾却未曾见过他,听大王方才所言,莫非其性情竟也如沈荐之那般?”
“还是大王考虑的周到,臣妾以后一定遵照大王的嘱咐”,西黛妃说着,心中却叹息一声。
国主这下可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起了近些时日西南沉水国国内的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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