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艰难劝解

任何事情都有它发生的固有机制，也有它存在的固有原理。于是，我就像一架编制了程序的机器，任何的动作和思想都被程序化了。

和亮哥在那个我连业务内容也不懂得的公司里干，我实在有点满头雾水。这个所谓的公司，没有正常的作息时间和规范的管理制度。刘哥、马哥、张哥几个人既是董事长又是总经理，反正公司员工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公司的工作场地就是京城酒店。干了一票，我们能得好几十万，真的是来钱快啊！

忽然有一天，有一个词语闪进我的脑海——“贩毒”！我的神经忽然崩紧，我知道自己在干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了！我是不是在残害生灵？是不是为了金钱而致使更多有生机的生命沉沦？那我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吗？有多少家庭因为有一个吸毒的人而毁于一旦！有多少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吸毒而使自己的道德精神散失，理想完全沦落！仔细想想，那我确实做得不应该，贩毒是一种罪恶，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我仅仅为了自己发财的梦想，剥夺别人的幸福和快乐，那我的梦想还算梦想吗？难道我的梦想就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悲伤之上？我是一个校园浪子，确切地说，我是一个流氓，但是流氓也有流氓的人格，流氓不是大魔头，不是杀人不赦的畜生。流氓也应该懂得一点人间温情，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所以我必须不能再贩毒，必须健康地生活。贩毒的罪恶绝对比吸毒的罪恶深重。吸毒顶多也只是自己承受罪恶罢了，但是贩毒却是制造罪恶。

亮哥劝解我说：“自古天下发财无定法，能者为上。你想想，你自己只不过是在转手一样东西而已，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扒，我们干的是实在的买卖，有什么好罪恶可说的？再说了，天下这么多职业，也不见得哪种职业就是合法的与不合法的，法律也是人制造的，难道说法律就是一切？就没有可以抵触的？这种职业风险是大点，但是这职业来钱快！你想象过哪一种职业有这么好的待遇？你想发财想干大事业能不经营这个职业吗？”

刘哥劝解我说：“你是一个大学生，自然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孩子。但是你应该知道，人是经济动物，社会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没有说哪种职业不理所当然，是一个系统就说明这个系统里应该丰富多彩，而不是你说的罪恶不应当生存。况且，我们做的叫愿者上钩，我们又没有逼迫他们没有抢他们的钱，我们做的是公平的买卖，有什么好罪恶的！如果说罪恶那是自欺欺人！”

马哥劝解我说：“吴昊，你现在也有二十多了吧，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也懂得独立思考了。你看我吧，当年和你一样，都是二十来岁，我当时是由于个人能力不行，没有考上梦寐以求的大学，我辍学了。那时我整天想着干一件什么事情来钱快，我想发财！我在社会上徘徊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职业呢！你看我现在怎么样？活得不是好好的吗？还比那些人潇洒，我的好多高中同学都念大学呢，结果毕业出来不是失业就是失志，好一点的，待遇和我没法比。我这辈子什么都不信，就信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吴广的这句话真够经典，被我奉为座右铭。我们靠自己双手劳动所得，不怕任何人来抢饭碗。”

张哥劝解我说：“嘿嘿，他们都会讲大道理，我不会。我是个大粗人，你想想，当个农民，除了一年四季忙着种稻种菜，还有就是亲戚朋友来来往往，开销可不是一般家庭承受得起的；当个工人，每天定时上下班，生活分为三百六十多块，归为两种模式，上班或放假，除此之外，人的自由就基本没有了，待遇就是每月月底的工资发放，搞得好还可以吃到两杯羹，搞得不好就喝西北风；当个教师嘛，把你捆在那岗位上，你说一年分为五十多周，每周生活如是，面对的人如是，年轻人困在这里那叫窝囊，中年人困在这里那叫无能，老年人困在这里那叫颓废。人这一辈子多长？八十年算到极限没有？以你我这样的年龄，推算到八十岁，你看六十以后的人生基本报废，四十到六十的人生是半报废，我们真正的人生已经不足二十年了！吴昊！你算算吧，人活在世界上，不图过快活图个啥？快活哪里来？不就是从钞票里来吗？钞票哪里来得快？我胆敢说天下没有一项职业能和我们职业的待遇相媲美的！你说妓女赚钱，那哪有我们这么多？她搞一次赚到的钱最多三位数，一个月能拿五位数的那是五星级妓女，我们搞一次少则可以拿六位数，多则七位数！你自己盘算一下。”

我的头乱成一团糟，自己的理论在他们的游说之下竟然变得这么软弱无力！

我断断续续道：“可是……可是……我……我……这个。”

亮哥道：“吴昊，咱们可以说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吧？你看看，我这样的人，当初还算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无字辈，现在人都称呼我为亮哥，各条道上的人都对我蛮关照，就说那警察局的小老儿，我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你知道，作为男人，是应该以事业为重的，这就是我们的事业，等到我们赚了足够的钱财，我们就可以去实现自己个人崇高远大的梦想。你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男人最怕犹豫不决，最怕拖泥带水，做得整一个娘们的作风那可不行啊！吴昊小兄弟，各位大哥劝你都是大实话，我们都是过来人，文化程度可能没有你深，但是我们懂得比你多，经历的比你多，你也应该清楚，男人是一种事业动物，不干事业孰为男人？所以你应该早点干一番大事业！以后钞票女人什么都有！”刘哥又道。

我是男人吗？我是吗？我投降了吗？贩毒这个关键词难道就要和我以后的几十年息息相关了吗？我痛恨毒品，但为什么我又要来经营毒品呢？

“亮哥、刘哥、马哥、张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人，是我吴昊这一生中遇到的最铁的哥们！我吴昊能有今天，全部都依赖各位哥们的悉心关照！可是……可是，我怕再次坐牢，我怕死……”我犹豫地说道。

亮哥此刻的话带有火yao味道了：“怕坐牢？怕死？坐牢算什么？你不是坐过吗？牢房不是舒服着吗？坐牢不就是改变目前的生活状况，调整目前的生活情景吗？怕死，天下谁人没有一死？况且，我们这个行当，只有那些智商和行为能力很差的人才会坐牢，才会死。你看我们这里有哪个人没有干上五年六年的？有哪个人因为这个坐牢了？”

刘哥也道：“怕坐牢就不是男人了！怕死那就不是男人了！人生在世，不免一死。男人坐点牢，那是自我精神主观改造，没有什么。从牢里出来，那还是一个人，一个铁血男人！你怕这个成得了什么大气？”

我的眼中有点泪花，难道这贩毒和吸毒一样？一进去就出不来了？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职业，当一个人把自己的道德精神完全抛弃的时候，就无所谓良心谴责和天道人伦了。我是流氓出身，自古以来大流氓者必以自我为中心，以自我价值观导向现实行动。要做大流氓，就必须扬弃世俗观念，扬弃道德精神的束缚！

“我想通了，各位大哥，我是一个男人，渴望成功。我陪你们一起闯荡！不管未来有多艰险，我都会一直走下去！放心吧，各位大哥，相信我吴昊是一个不会屈服的男子汉！”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大流氓了。不管人生死，也不管自己生死，这难道就是我吴昊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