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浪子天涯

我的心愿终于达成了，但是我望着眼前的这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我感觉自己的罪恶太大了，把两个活生生的生命生活的权利全部剥夺了。

我叹着粗气，把脸上还温热的刘冰清的血擦拭干净，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在澡堂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把门反锁了，走了出去。

现在，我不但是毒贩，而且是杀人犯，我罪大恶极，这一生干了无数件坏事，没有人能原谅我，我必须逃离这个世界。

当我走到公共汽车站的时候，我听到警笛长鸣，我猜想一定是有人报警了，我杀人的真相败露了，警方一定全力在追捕我。刘冰清，这个可怕的女人，让我现在想起来还颤抖不已，她居然能把戏演得这么活灵活现，我几乎相信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她的那个男人，居然听她的指使想教训我，这不是可笑之极吗？现在把他们两人都送到阴曹地府，是对他们的宽容，是我做了一件善事，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

警笛的声音已经很大，越大我的心里越慌张，我知道危险已经很近了。我慌张的神情引来了很多乘客的注意，他们仿佛看见我的脸上就写了“杀人犯”三个字，所以盯住我看。我心里无数次地叫喊着“镇静点，吴昊，只要你把握了这次逃跑的机会，只要你走出这个世度，你就会获得一个明媚的太阳，你就有更多幸福的生活。”

汽车开动了，我的心里也稍微舒坦了一些。我不知道这趟车究竟发往哪里，总之我不会在终点站下车，我要在半路上下车，这样可以避免终点站的检查。我现在最怕检查，如果一查出来我就是那个杀人犯又是毒贩，而且还有强奸的前科，我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汽车在徐徐前进，车厢里有人议论着：“听说今天死了两个人，警方正在通缉凶手。”

“听说那凶手以前是一个毒贩，还是一个强奸犯呢，据说厉害得不得了，警方捉了好多次都没有捉到呢。”

“可不是吗？那人真的是厉害，据说还有三、四个情人呢。”

“唉！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早点死呢？还在拼命挣扎干吗？真的是危害人间。”

我听着这些话，知道他们议论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吴昊，不管他们是怀着什么心态来议论我，我都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沉默着，望着车窗外移动的景象，知道一切的景象都朝着危险的方向行进了，而我却朝着安全的方向行进。

令人慌张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了，但是前面不远处有一道关卡，据说是警方特地设立的。我一知道是关卡之后就后悔不已，我对司机说：“司机，停车，我要方便一下，很急。”

“方便？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方便了？”司机有点烦地问道。

“你就停一下吧！我很急啊！”我继续要求他停车，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些不知情的乘客也道：“是啊，司机你就停一下吧，俗话说人有三急，这个东西耽误不了的，停一下，我们大家都没有意见。”

司机终于肯停下来了，这时汽车离关卡已经不足三十米了。

我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走出来，正好旁边就是树林，我一个纵身穿了进去，迅速地跑了起来。这时我听见前面关卡的警察大喊道：“前面的车怎么回事？你在那里停干什么？”

“有一个乘客想方便，我停一下。”司机回答道。

那些警察仿佛意识到什么，立即追了上来：“快，追上他，他应该就是通缉犯。”紧接着一大群警察带着枪追了上来。

这片树林的隐秘性很好，杂草很深，我远远地把那些警察甩在了后面，继续朝着前方行进，我不能停歇，只要我一停歇，那些可怕的警察就会追上来，我这一辈子也别想逃脱了。

我不顾一切地奔跑，把自己所有的身体机能全部发挥出来，我不知道这片树林有多大，但我总是找不边，我希望树林越大越好，越大他们就抓不到我。

跑到我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我倒在乱草丛中，全身都很舒坦地躺在那里。四周静寂无声，我太累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我能睡吗？不能！一睡下去就可能永远也起不来了，我要起来，起来！在我坚强意志力的支配下，我再次爬了起来，往前走去，现在只能走了，不能跑，脚上的伤痕累累，每走一步，就痛一下。

这片树林到底有多大？我一直往前方走，却一直走不到尽头，我是不是进了迷魂圈？怎么感觉一切都这么不可捉摸？走着走着，我又觉得身体力竭了，这次是真的身体力竭了。倒下去的时候，我的脚被石头磕碰了一下，一股巨痛涌上来。

我要睡觉了，太累了，连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了。

当我力量不足以把眼皮支撑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刘冰清也追到了这个森林，她浑身鲜血地质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找情人有什么过错吗？你为什么找了那么多情人？”

我迟钝地回答：“你……你还没死？”

“怎么？你很愿意我死是吗？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死我了吗？”她的问题铺天盖地地问过来，声音干涩。

我仿佛在承受灵魂的质问，我的脑海就像撞钟一样一声又一声，极有节奏地回响。

“你觉得你自己理直气壮是吗？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当我心头的无名之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我大叫道。

她冷笑一声：“吴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男人，更不配做我的丈夫，你杀了我，你用最野蛮最暴力的方式杀了我，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我心一痛，想再给这个贱人两个耳光，但我没有力气站起来，浑身都没有力气。

我痛骂道：“你以为自己找情人找对了吗？你为什么要骗我，在监狱探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以为我在监狱中永世不得超生了是吗？你这贱人！”我真想再杀她一次！

她和一个男人逍遥地在眼前消失了，我欲罢不能。

忽然，我听见有狼狗的叫声，我猛地惊醒，想道：“一定是警察追上来了，糟糕，有狼狗我就逃不掉了。”

我费尽全力爬起来，向前飞奔而去。

狼狗的叫声逐渐增大了，危险的气息也渐渐地降临，走了不多久，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片森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大湖泊，湖泊边上还有人在嬉戏玩耍。我朝湖泊飞奔而去，我想这是老天不给我生路，用一道湖泊挡住我的去路。

足有二三十个警察牵着凶狠的狼狗在我后面，他们排成一个圆弧形，围困着我。我想一头扎进湖泊，但我不习水性，扎进去等于自找死路。我见到身旁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小姐，我一把将她拉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要挟那些警察道：“别过来，你们过来我就杀了她！”

“啊！”那小姐大叫了一声。

警察都围了上来，用枪瞄准着我。

“你们别乱来！否则我将杀了她！”我厉声道。

那小姐明白自己已经是人质，于是颤抖着不敢说话。

“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警方缓和了一点。

我说道：“快去给我准备一条船！快！不然我就杀了她！”我想乘坐一条船离开这可怕的地方，我见我怀里的小姐颤抖不已，便轻声对她说道：“我不是坏人，你只要配合我一下，等我逃难了再来报答你。”

那小姐缓和了一些。

警方用枪瞄准着我，回答道：“你别太激动，冷静点，船我们正在准备，你投降吧！如果你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少废话！快点准备！”我大喝道，什么宽大处理，那都是废话，我再宽大处理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早点逃了，以求得万全。

“船已经准备好，你应该要放了人质了！”他们把船放在湖边，我把小姐一起带了上去，轻声对她说道：“对不起，还需要你陪我一会儿，只要我脱险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那小姐没有说话。

警方大喊：“吴昊，你要明白自己犯了大罪，唯一解脱的方式只有投降，再抵抗也逃脱不了投降的命运的，不要顽固抵抗了。”

我没有去理会他们，迅速地撑起船往湖泊中央驶去。这时我看见警察们正往湖泊里投放救生圈，我知道自己上当了。船行驶了不到十米远，里面就开始进水，水逐渐往上涌。那年轻的小姐惊慌地望着我，漂在我很边就有一个救生圈，我没有犹豫地递给了她，虽然水已经浸没了我的胸部，但是我觉得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件好事，我不能再连累这个年轻美丽的生命了。她在救生圈的帮助下浮了起来。这时，足有十来个警察下水了，他们迅速朝我游来，我一下子找不到救生圈，口中呛了几口水。在迷糊中我终于摸到了一个救生圈，于是我把它垫在肚子上面，像一个乌龟似的用劲爬了起来。

但是一切都晚了，警察已经救上了那小姐，对用喇叭对我喊道：“吴昊，快点往回游，我们再数三下你还不往回游的话，我们就开枪了。”

我往回游吗？回去，我又得进监狱，又得面队那么多烦琐的人和事，当我被押赴刑场的时候，我一定会后悔。我不能往回游，即使是死也不能回了。浪子是永远都不会回头的。

“砰！”这一声利落的枪响，子弹穿梭在凝重的空气里，无情地钻进了我的脊梁，把我男人坚强的脊梁摧毁了，我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惊动了，我挣扎一下，仿佛在大叫“快哉！”

“砰！”又一声极其干脆的枪响，子弹从我的后背穿梭到胸前，心脏里的血液迸发，一直把整个湖泊染红。

我成了一具浮尸，在湖泊上不知道漂流了多少个年月，终于靠岸了。在岸边，我躺在温暖的沙滩上，回想起做我人质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一定是陈芳菲，这个给我第一次的女人，这个将我陷害将我送到死亡边缘的女人，一定是她，她面对我无语。她曾经对我说过，女人都有一颗驿动的心，没有踪迹，不知去向，来去匆匆。女人又是一颗流星，转眼即逝，闪光的一瞬间，可能光耀之极。漂亮的女人是一座庙宇，曾有无数男人赶来朝拜，但真正信佛的没有几人。贤慧的女人是一座浴盆，她永远给男人带来清洁和舒适。聪慧的女人是一部经典著作，男人每翻阅一页，都有收获。歹毒的女人是一柄钝刀子，慢慢地阉割男人。圆滑的女人没有棱角，因为棱角不利于生存，女人不惜磨掉棱角，使自己变得圆滑。厚道的女人是蒲扇和毛毯，当你热得出汗时，她用蒲扇为你扇风；当你寒冷时，她用毛毯裹紧你。愚蠢的女人就像夜壶，当尿灌满时，她仍一动不动。这正是她的自我写照，多么明晰的自我写照啊！

她一定是此恨无情，这个让我真正懂得做男人的女人。她此生做不成我的情人，但愿来生，所以她见到我什么话也不说，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她对我说过，“经常有男人一兴奋便会得意地讲自己的艳史。不过许多吹嘘自己身经百战的男人，都只知道在数量上强调自己的业绩。我就听过一个几乎走遍全球的大款说自己的风liu事，不过听完才知道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经历原来只是小儿科。事实上，他根本就没风liu过，完全只是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向不同女人花钱消耗体力。真正风liu的男人一般是不会去嫖妓的，嫖妓的人通常都是性压抑或性饥渴者，他们是用消耗体力的方式来满足生理需求。风liu男人与女人交往重在一个情字上，他们追求的是质量；假风liu男人则重在一个泄字，追求的是数量。有男人说，‘情’很麻烦很累，而‘泄’简单干脆。这也倒是实话，可问题是男女之事不麻烦不累仅简单和干脆，那种掏心掏肺的韵味和感觉又怎能体现呢？”我想这一切正是她说的那样男人的风liu是情有可原，她在骨子里就原谅了我。

她一定的是单玲，这个让我无限牵挂无限梦幻的女人。她曾经说过，“我有一句话，千万不要惹女人。当一个女人爱上你时，她会无视所有人的成见，不管别人的目光如何，就是对你非常好。对你体贴，为你着想。有时真不知道该说她们呆滞，还是说她们单纯。但是如果你把这些当作天经地义就大错特错了，她们这种态度需要格外重视，让她们对你灰心或者绝望，那就注定了你的不幸，她们会用所有的方式报复你。有的女人身上就像是绑了炸弹，也许她不哭不闹，但她满脑子想和你同归于尽，想把你毁掉。可是这不能怪她，因为她是爱你的。这世上招惹谁都行，就是别惹女人，不管事情对错如何，绝对不能让女人伤心。”是的，女人多么地深不可测！

她一定是刘冰清，这个和我有过几年夫妻恩情的女人，却成为了我手中的悲剧。

我躺在沙滩上，听着夜夜潮水的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