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江湖送葬人 > 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书名:江湖送葬人 作者:南风知雨

字:

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地下第二层没有楼梯。

只有一口井。

井口很大。

四周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

每根绳上都挂着木牌。

陆沉大概看了一眼。

少说几百块。

每一块木牌都是一个名字。

有些新。

有些已经腐烂。

顾晚棠手中的白灯又开始泛青。

她站在井边。

看了一会儿。

“不对。”

陆沉问:“哪里不对?”

“下面不是水。”

老黄往后站。

“不是水是什么?”

“尸体。”

老黄又退两步。

“姑娘。”

“以后这种答案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告诉我。”

刚才那个声音已经消失。

陆沉举着灯往井里照。

很深。

看不到底。

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不断从下方往上吹。

风里夹着非常轻的声音。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更多的是念名字。

“王福生……”

“陈有德……”

“张三……”

一个接一个。

念得很慢。

像有人在点名。

老黄听着听着。

突然表情变了。

“陆小子。”

“嗯。”

“它念到我了。”

陆沉愣住。

井下果然传来:

“黄……有……财……”

陆沉看向老黄。

“你叫黄有财?”

老黄脸有点红。

“怎么?”

“挺吉利。”

“我娘起的。”

顾晚棠问:

“为什么大家叫你老黄?”

“黄有财听着像地主。”

“我穷。”

“叫出去丢人。”

陆沉本来想笑。

很快笑不出来。

因为井下继续:

“顾晚棠……”

最后。

停顿了很久。

“陆……”

井里的声音突然卡住。

像有人忘了最后一个字。

“陆……”

“陆……”

一遍又一遍。

顾晚棠脸色变了。

“它不知道你的全名。”

陆沉盯着井口。

裴守义死前说过:

他七岁以前不叫陆沉。

这个名字。

是陆老头把他从河里捞出来以后取的。

如果这口井真正记录的不是人的现在姓名。

而是什么更深的东西。

那它认不出“陆沉”就很好解释。

“下面是什么?”

陆沉问。

没人回答。

他捡起一块石头。

扔进去。

等了很久。

没有落底声。

老黄立刻道:

“这说明很深。”

陆沉点头。

“也有可能下面的人太多。”

“石头砸人身上没声音。”

老黄看着他。

“你能不能不解释第二种?”

就在这时。

上面传来脚步。

非常急。

沈青禾的声音从第一层传下来。

“陆沉!”

陆沉抬头。

“这儿。”

不多时。

沈青禾带着赵承和六名巡夜司缉事下来。

她一看见那口井,表情瞬间变了。

“都离开井边。”

陆沉问:“认识?”

“往生井。”

“什么东西?”

沈青禾没回答。

先让手下把四周封住。

又拿出三枚铜钉。

分别钉在井口三个方位。

做完这些。

她才吐出一口气。

“巡夜司卷宗里记载过。”

“这种井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该出现在哪?”

“坟场。”

老黄指着四周。

“这里已经够像坟场了。”

沈青禾摇头。

“普通坟场不行。”

“至少要埋过万人以上。”

陆沉皱眉。

“白水镇以前发生过大战?”

“没有。”

“瘟疫?”

“没有记录。”

“那下面哪来这么多死人?”

沈青禾看着井。

“这也是问题。”

顾晚棠突然问:

“死人怎么回来?”

沈青禾没马上回答。

她取下一块木牌。

看了半天。

“应该不是回来。”

“什么意思?”

“白水镇所谓的复生。”

“可能只是换人。”

这个答案和陆沉猜的一样。

沈青禾解释:

“往生井在一些很老的记录中还有一个名字。”

“无名井。”

“战争、灾荒或者大疫以后,来不及确认身份的尸体,会集中扔进这种地方。”

“没有墓。”

“没有碑。”

“甚至没有名字。”

“久而久之。”

“井下积累的不是普通死气。”

“而是大量没有归处的‘名’。”

陆沉打断她。

“死人没有名字,哪来的名?”

沈青禾道:

“正因为没有。”

“所以它们想要。”

所有人都明白了。

白水镇的人第一次死去。

名字就被井里的无名死者盯上。

一个无名死人进入尸体。

拿到记忆。

拿到身份。

拿到亲人。

于是“回来”。

可那个回来的东西并不完整。

只能模仿。

过几年再次死亡。

又有另一个无名者进去。

一层盖一层。

难怪王二每死一次。

都会少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沉问:

“那真正的王二呢?”

沈青禾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

第一次死的时候。

就已经死了。

之后五年。

王二媳妇每天睡在旁边的人。

早就不知道是谁。

陆沉突然觉得白水镇比何府还可怕。

何府的人至少知道自己正在被替代。

这里的人却把替代当成了一种恩赐。

甚至认为死亡并不可怕。

反正明天会回来。

“为什么以前巡夜司没查出来?”

陆沉问。

沈青禾表情不太好看。

“三年前我们来过。”

“但当时带队的人最后判定没有异常。”

“谁带队?”

沈青禾沉默两息。

“我父亲。”

陆沉看了她一眼。

难怪沈青禾一听白水镇就亲自过来。

“你父亲后来什么时候死的?”

“一年前。”

“怎么死的?”

“失踪。”

陆沉皱眉。

“失踪怎么叫死?”

沈青禾看着他。

“因为我亲手找到他的头。”

陆沉不说话了。

这种时候。

再贫嘴就有点缺德。

突然。

井下传来铁链摩擦声。

哗啦。

哗啦。

赵承拔刀。

“有东西上来了!”

所有人后退。

井中的红绳一根接一根绷紧。

像下面有巨大的重量正在拉扯。

紧接着。

一只手扒住井沿。

很白。

年轻男人的手。

然后是第二只。

一个人慢慢从井里爬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全身都在滴水。

陆沉站着没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谁。

男人抬起头。

那张脸。

和陆沉一模一样。

第四个陆沉。

不。

准确来说。

应该是第五个。

如果算上三年前死在白水镇、没有归来的那个。

眼前这具应该是第五个。

老黄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能评价。

“这个看起来比前几个精神。”

陆沉点头。

“确实。”

沈青禾转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男人爬出井口。

没有攻击。

只是坐在地上喘气。

胸口在起伏。

活的。

沈青禾立即蹲下。

摸脉。

脸色变了。

“有脉。”

陆沉也伸手。

沈青禾看他。

“你干什么?”

“我也摸。”

“你会看脉?”

“不会。”

“那你摸什么?”

“碰碰死人。”

沈青禾很快明白。

没有拦。

陆沉的指尖碰到那人的皮肤。

熟悉的冰冷没有出现。

没有遗愿。

没有死者信息。

也就是说——

他真的活着。

两个陆沉。

面对面。

男人慢慢睁眼。

看见陆沉。

第一句话:

“终于见到你了。”

陆沉问:“你是谁?”

男人笑了一下。

“你。”

老黄叹气。

“又来了。”

男人没有理他。

只盯着陆沉。

“准确来说。”

“我是本来应该在七月初七死掉的你。”

顾晚棠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我呢?”

男人转头看她。

目光很复杂。

“你本来应该替他死。”

“可时间提前了。”

沈青禾问:“为什么?”

男人抬头看向往生井。

“因为有人等不及。”

“谁?”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问陆沉: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

“那些跟你长得一样的死人,是在替你挡死劫?”

陆沉没说话。

男人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错了。”

“他们不是替你死。”

“什么意思?”

男人缓缓站起来。

“云州那个。”

“渝州那个。”

“青河县那个。”

“还有三年前白水镇那个。”

“我们都不是你的替身。”

陆沉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你们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

“我们。”

“才是陆沉。”

地下安静得可怕。

老黄张嘴。

半晌才问:

“那他是谁?”

男人抬起手。

指向陆沉。

“他?”

“他没有名字。”

“从来都没有。”

陆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男人继续:

“十九年前。”

“有人从这口井里抱走了一个孩子。”

“没有姓名。”

“没有来历。”

“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七岁那年。”

“那个孩子被扔进青河县外的河里。”

“一个姓陆的老头把他捞起来。”

“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男人停了一下。

“陆沉。”

顾晚棠轻声问:

“那真正的陆沉呢?”

男人笑了。

他指指自己。

又指了指井下。

“在这里。”

“一个。”

“两个。”

“三个。”

“很多。”

井下。

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

像成千上万人同时开口。

“陆沉。”

“陆沉。”

“陆沉……”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响。

井壁开始震动。

红绳疯狂摇晃。

沈青禾厉声喝:

“封井!”

赵承等人立刻动手。

可已经晚了。

井中的黑暗里。

一双又一双手。

扒住了井壁。

不是十双。

也不是百双。

数不清。

陆沉第一次变了脸色。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在井边。

却没有害怕。

只是平静地说:

“白水镇一直没有坟。”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

男人抬脚。

轻轻踩了踩地面。

“因为……”

“这里每一寸土地。”

“都埋着死人。”

“所谓白水镇。”

“从来就不是建在坟场上。”

他抬起头。

镇子上方传来巨大的钟声。

当——

第一声。

所有房屋同时亮起白灯。

当——

第二声。

街道上响起无数脚步。

当——

第三声。

整个镇子的活人。

全部停下手里的动作。

缓缓转头。

看向回生屋的方向。

男人最后说道:

“白水镇本身——”

“就是一口棺材。”

而与此同时。

镇口那座写着“白水镇”的石牌坊。

表面的青苔和泥土开始大片脱落。

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墓碑上只有四个字:

葬者,无名。

陆沉望着那四个字。

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顾晚棠的声音。

“陆沉。”

“嗯?”

“我的替死纸。”

“怎么了?”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纸上的日期。

原本是七月初七。

此时却正在一点一点变化。

最后变成:

六月十四。

明天。

陆沉抬起头。

顾晚棠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看来。”

“我明天就得死了。”

井底那成千上万道声音。

也在这一刻同时停下。

然后。

所有声音一起说出了一句话:

“把名字还回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