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鬼婴.

噔噔噔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有力沉闷的声响直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气势让身边的人都不觉纷纷让路，一双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掌握住门把手旋转，拉开门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听砰的一声，人影已经消失蹲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抖的闷哼。随即身后的工作人员们都快速的装作没看见的立刻散开，不远处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笑声，蹲在地上的人倏地的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和文件后再次旋转开透明大门的门把手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两道门。

虽然房门看起来相当的小，但是，一走进去，空间的宽阔可谓是煞眼，且不论因为后天关系房间的整洁程度，光是看装潢和各种摆设，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这种程度的话这样说也不完全正确。

这时，从堆满了大量文件的办公桌后传出了偷笑的声音，搞得桌子都颤抖起来，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子额头上还留着刚才撞到的红印子，灰色的短发下一张绷紧了线条的俊脸，虽然青涩但却相当的一板一眼，看他眼神中的忍耐，应该是在充耳不闻的考验自己的极限忍耐度，只见他转身将文件放在身后稍显干净的地方后走上前，直挺挺的站立在桌前俯视着躲在文件后偷偷捂住嘴捶着桌子的人。

“巴伦会长，你笑够了没？”阿诺德•布瓦牵动嘴角冷淡的开口。

听见阿诺德的话，伏在桌上不断用手掌敲击着桌檐的人一愣，一头漂亮的金发几乎垂地被束成辫子绑在脑后，他慢慢的抬起头后一双碧蓝和萌黄的双瞳倒映着阿诺德的脸，虽然一张美型的脸，现在却因为努力的忍耐着不笑的模样真可谓是可爱到极点，随着他再次的笑起来颤抖的身体带动他双耳上的小小吊坠也不停的摆动，看见他的这副模样，阿诺德重重叹口气，然后双手发飙的拍在桌上低吼：“林•巴伦会长，你认真点”。

话刚说完，桌上的文件如同雪崩一般摇晃着瞬间将阿诺德吞噬掩埋其中，林•巴伦闪到一边惊愕的摆摆手发出惊呼：“噢，终于是达到雪崩的程度了，好壮丽的景象”随即他用手撑着头露出烦恼的样子忧心忡忡的看着阿诺德叹口气：“真是的，阿诺德每天都这么的精力旺盛，虽然不是坏事，但是啊，该休息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让自己紧张这样生活才不会光是疲累哦！今天也一如既往的跟我的得意之作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呢，阿诺德~”。

从文件的大海中露出头来的阿诺德•布瓦脸上满是黑线和怒气：“迟早有一天给你拆掉溶解了”。

“呜哇，这是什么啊，阿诺德副官又发飙了吗？好厉害~”被召唤而来的艾斯贝霍和路德刚走到门口，从玻璃门外看见里面的景象，路德的声音穿透了玻璃门传进阿诺德的耳朵让他不爽的挑动眉毛，林•巴伦跳下椅子后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轻呷一口后对他们招手，似乎两人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艾斯贝霍拉开门后两人走进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陷进，两人都挑选露出地板的地方前进。

“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快坐下快坐下，阿诺德拜托你收拾一下你的杰作，不要闹别扭了，有客人在哦！”一副厚脸皮样子的巴伦朝着阿诺德使唤道，阿诺德忍耐的咬紧牙，没办法，习惯了，只好收拾，但不忘咂嘴：“是我的错吗？狡猾的狐狸”。

被艾斯贝霍问及任务的分派时，巴伦在脚底下的文件里随便的捡起一张后看看然后将皱巴巴的文件纸递给两人，艾斯贝霍接过后迟疑的抚平抚平将就看看，早就是满腹的狐疑，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让人心花怒放的人，就连男人也会嫉妒的职位和长相兼具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私下性格这么差这么大条神经的人！？

“嘛，审议会的老头们就是那样，人老了，就是喜欢做一些没必要的事情，就像这次像个小孩子一样，刚给你监禁就解禁，唉，老人还真是麻烦……”坐在一旁不停碎碎念的巴伦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那口气到更加像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头子一样。

“噢，这不是东方怪谈中类似百目妖的妖怪吗？这次要我们当妖怪退治的法师吗？”路德指着文件上的一处介绍看向巴伦打断了他一个人的碎碎念，巴伦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后想了想，然后很是奇怪的回过头看着路德，让路德觉得浑身都有点开始不自在。

“真是难得你会说出这种话，还以为和艾斯贝霍组队以后就变成了杂食动物了，既然不喜欢的话，那就等下次好了，现在手中这件事是比较麻烦的说~”巴伦试图伸手拿走路德手中的文件，谁知艾斯贝霍眼疾手快的拿走：“好不容易能够找到被解禁的借口，如果不工作的话，总觉得是不舒服，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杂食动物，对吧，路德！？”

意识到艾斯贝霍眼神的提醒，路德明白过来后点头：“嘛，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吃杂食长得壮，这个任务我们接了”。“嘿~”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巴伦若有所思的斜睨着两人发出怪异的腔调：“真是让人怀疑的小家伙”“比起那个，巴伦会长，你好歹也收拾一下你的办公室好不好……”收拾到一半的阿诺德在一旁叫苦连天的抱怨，巴伦头也没回的拒绝：“我不要”。“真是任性到极点了~”阿诺德用背使劲的挤着柜子，爆满的文件几乎都快要将柜子塞爆了，阿诺德就是不明白，以前为什么就是能够装得下，难道说柜子还认主人？还是说就连柜子都跟自己的主人一样的性格那么爱捉弄人？想到就不觉生气的阿诺德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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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被传送到的准确时空中的艾斯贝霍和路德刚调整好赤月与现世的偏差就听见了一阵的嘈杂声，蜿蜒的高山公路七十度转弯的地方似乎发生了两车相撞的车祸，情况比较严重，就连附近的一些等级低微的刑都被惊吓到，缩在一旁不敢前进，艾斯贝霍双眼红光一闪，然后扫视一周后才发现这里的邪气似乎已经随着山风被吹走，但残留的怨气却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路德已经变为平常人混在人群中打听消息，看着几乎快要坠下山崖的红色小轿车和迎面相撞的面包车，小轿车的前部严重的变形扭曲，驾驶员和副驾驶室的人应该受伤不轻。

“听说小轿车里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女的是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今天到医院检查，谁知会出这种事”

“造孽哦，能够保命就不错了，看来，孩子应该是没有了”

“就连大人都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孩子……就算有幸生下来都是一种罪，老天爷真的是……”

“多嘴，小心被老天爷听见”

……

听着一些本土村民的话，路德转身欲走之时，站在人群之后的一个淡妆的女子，眼神犀利而怪异散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后转身离开，路德追上前挤出人群之时，女子已经不见，路德皱眉看向艾斯贝霍隐藏起来的方向。和艾斯贝霍汇合后，两人朝着城市的方向移动而去，路上，路德还因为那个奇怪的女子的事有些在意，这时，隐身的十歌突然出现伸手在空气中探寻后伸手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医院”。

“赤月”艾斯贝霍随即开启赤月空间，这样也便于让两人能够在白天行动自如，注意到路德的分心，艾斯贝霍岁嘴上不说心中不免有些在意，能够让路德露出这样深情的，说不定是他有了什么发现。

两人停在医院的天台之上，十歌眼眸有一瞬的颤抖，身体也开始如同暂时的凝滞一般停顿，艾斯贝霍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十歌？”“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这里，灵体们……在害怕，我的本能，也像是被拉住了一样……”十歌是契约灵，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害怕和快乐的感情，但是，本能对于他来说也是必要的，维持一个人形的主要存在，所以，就算自己感觉不到，身体也会被影响作出非他所想的行为。

听见十歌的话，艾斯贝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后的确是没有发现医院里应该充斥着的一些灵体的感觉，就算有，气味也相当的细微，几乎感觉不到让人在意的气味，反倒是这种反常让他更加的警觉，路德轻手一挥，大氅和断罪者的沉重衣服消去，看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艾斯贝霍更加有些觉得在意。

“居然大摇大摆的就住进了医院，还真是胆大妄为的家伙，看来，不是一般的刑这么简单的事，呐，艾斯贝，看来巴伦会长给我们挑了一个不算是让杂食动物失望的猎物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让艾斯贝霍回不过神的话的路德此时露出了狩猎者的神情，艾斯贝霍微微点点头：“是……吧！”

说着，两人从天台的大门走下这座高层建筑的顶楼，三十多层楼的医院，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考虑的，说不定还能遇见这个区域的管理者断罪者也说不定，不过，在发生这种冲突前还是越早收拾越好。

“来了，他们来了，正笔直的朝着这里来了~”

“是断罪者们！”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是啊，不是我们，是那家伙，是把我们赶走的家伙”

……

躲在暗处努力的隐藏着自己气息的地位灵体们正在窃窃私语中，断罪者们虽然能够伪装为普通人类，但他们的气息在刑的波长感知下是隐藏不了气息的，这一点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是对于和等级高的刑交手将成为巨大的破绽。

听见窸窣的声音，路德不耐烦的瞪向那些不足以构成威胁的灵体的方向，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样从上至下的寻找中，就在妇产科的楼层中，两人停下脚决定分为两路搜查节约时间，十歌跟在路德的身后刚刚转动瞳眸看向一间玻璃窗的房间一瞬，蓝色的窗帘缝隙中一只骇人的血丝布满的眼珠正怯懦但死死地的和他对视了一秒后拉上窗帘，十歌心脏猛得收缩，脚也停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房门走去，走在前方的路德似乎没有意识到的不断向前走去。

十歌不断的在大脑中给自己的身体下命令，可是，手还是旋转开了门把手，从门缝中吹出的风，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十歌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就开始动了起来，完全不管他的命令和理智，就像是浑身都被订满了线，成为了提线娃娃一般。

单人房中，白色的轻纱在窗前摆动，一股有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其中，十歌渐渐的走向窗前的那张病床，那一步步让十歌都有一种沉重的感觉，这种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究竟是如何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竟然连自己都会感觉到。

停在窗前，十歌将手伸向被子，他缓缓的拉开被子后，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个女子清秀的面容出现，她平息的脉搏和呼吸声证明了她的生命迹象，十歌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也许是那阵风的缘故，女子微微睁开眼，看见床边的十歌，女子露出一个略显苍白但是温柔的笑容，用着虚弱的声音开口：“好可爱的……孩子，找不到妈妈了吗？”

十歌顿了顿后摇摇头，女子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迟疑的伸向十歌，十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后伸手轻握住她的手，女子也许是从十歌身上幻想到了自己将来的孩子一般露出了母亲的神情：“我想，这孩子将来……也一定，能够和你一样吧！温柔……又体贴人~，如果……你能见到他，可以……可以跟他做好朋友吗？”

十歌只是静默的看着虚弱的她，房间中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女子渐渐的闭上眼急促的喘息，十歌盯着女子的肚子，指尖开始恢复了一点点自己的知觉开始颤动，放在病床柜子上的水杯中的水也开始随着波长的震动而产生波澜荡起圈纹。

就在安静下来的一瞬，从女子的肚子里传出了一阵阴森的‘叽嘻嘻嘻嘻’的笑声，十歌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突然，心跳仪器传来了女子逝世的刺耳声音，十歌微动眼眸，同一时刻，一只血红的巨大眼珠从女子的肚子钻出来后，张大了血盆大嘴，似乎在吞噬着什么，恶心的血液流了一地，在血液流到女子身体上之际，十歌突然收紧瞳孔伸出手指一挥手，能够自由操纵液态的他将血液瞬间喷溅到墙上。

“契约灵，叽嘻嘻嘻嘻，你的断罪者呢？”发出阴森笑容的巨大眼球转动眼珠看向十歌，十歌只是冷漠的抬起手，从手掌中猛然喷发出如同锁链一般的水将它缠绕瞬间收紧，眼球朝天发出凄厉的吼叫，然后一用劲就挣脱了水的锁链。

听见了声音的医院其他灵体立刻四散逃离，路德这才停下来转身看去，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之时，他展开了赤月的瞬间奔向房间大叫：“十歌？”“逃走了，鬼婴”十歌丝毫也没有慌乱的侧身看向窗外，路德扫视了房间一眼，眼神的余光睨着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女子，虽然十歌没有表情变化，可是，如若不是特殊的情况，十歌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人。

看着女子苍白的容颜上，嘴角却微微的上扬，将现场普通清理后，路德带着十歌也随着鬼婴的逃走方向追去，十歌瞥了一眼女子安详的容颜，无声的呢喃：“……已经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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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刚才声响的艾斯贝霍从楼下赶上来，天渐渐的暗下来，夜晚要来临了。

弄清楚对方身份虽然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还算是古人中说的挺对挺中用的一句话，两人穿梭在城市的上空，如同风一般的移动，在短暂的探寻鬼婴波长气味的停顿中，路德认真的开口：“对手是鬼婴，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家伙，但是，这次是真的棘手了，那家伙大概已经换了几十个以上的孕妇，吃了几十个婴孩的刑，很难对付”。

“为什么放任这样的威胁在这个时空中，为什么这个时空的管理者没有在最早成型之前就解决，太奇怪了，已经是吃掉几十个婴孩的刑，等级四的灵”艾斯贝霍疑惑的蹙紧眉头，路德站在身边环视着这个城市，偏金色的双瞳此刻在赤月的空间开启状态下异常的犀利，整个城市的刑都几乎逃不了他的双眼扫视。

“十歌呢？很难得他会离开你身边”这才注意到十歌不再自己契约者身边的艾斯贝霍开口问道，路德顿了顿后说道：“大概，想到了什么吧！”想到刚才自己冲进房间时十歌的神情有点反常，路德心中还是挺有数的，作为十歌的契约者，多少他的波长变化还是能够知道个大概，刚才的一瞬，十歌的确是动了不属于他的情感，路德也希望自己是感觉出错，契约灵会因为某种激发的感情而做出自我判断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发生，现在的路德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能安静下来。

斜睨着路德担心的侧脸神情，艾斯贝霍沉默的冥思。

阴暗的巷子内，躺在血泊中的另一名女子，从双腿间流出的黑色血液突然回流向身体，女子断跟的鞋子散落在脚边，和婴儿的生活用品混在一起，红光一闪，女子的身体渐渐的从冰凉变得暖和，她慢慢的撑起身体，有些疑惑的看着四周，回想中，她突然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发现还是好好的，这才让她舒心的叹口气：“太好了，宝宝没事，都怪妈妈不小心，居然滑了一跤，对不起啊，宝宝，有没有摔疼你？没事了，我们回家……”。

孕妇扶着墙站起来后，一脚不小心的踩到了一滩水，差点再次滑到，幸亏一双有力的小手及时的扶住她，孕妇侧头惊愕的看去，十歌抬起头看着她淡漠的轻言：“小心一点，路很滑”。

看见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孕妇安心的点点头，然后微笑开来摸摸他的头：“谢谢你孩子”。

十歌站在街角看着孕妇扶着腰朝着家走去的背影，听见她自我疑惑的呢喃，十歌黑色幽深的双瞳中倒映着女子体内正和女子的孩子一同沉睡着的鬼婴，十歌抬脚跟上去，心中如同小石子落入水后一般荡起一圈圈的波纹，鬼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注：

鬼婴，刑，等级四的灵；能够钻进孕妇的肚子呆上一段时间然后凭自己的意识吃掉婴孩获得力量，属于低等级不断进化的怨灵或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