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无形双剑映凝霜
书名:天仙魔影 作者:影凋零
第九十一章 无形双剑映凝霜
两日后…
扬州城南,某处大院花园中树绿水清,假山嶙峋,百花盛开,一群彩蝶围绕在片片花朵之上,享受着春意的滋润。院中立着三男四女,他们此刻都盯着在院墙上的两位剑客。
院墙之上,一剑客面目冷峻,一身紫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足以令敌人冻结的寒意,正举剑和对面的一个剑客相对。另外一个剑客面带微笑,两眼满是自信与轻蔑之色,一身银白色短袍与他的英气相谐,也同样举剑对着紫衣剑客。
两剑客的剑很相似,并不是因为带着剑气的两柄剑都锋利无比,而是因为这两柄剑都是忽隐忽现,时而绽放出光芒,时而又消弭于无形。
承影神秘,宵练诡异,两位剑客正是天魔门魔杀堂堂主陈镡和魔屠堂堂主叶华庭!
一只蝴蝶正在花丛中飞舞,享受着春意的美妙,随后从蝶群中飞出,飞到两剑客中间。自然与春意的交融之中,本不该有杀气,只是这杀气却应经存在了。
在蝴蝶阻住两剑客视线的同时,陈镡和叶华庭身影便同时闪动,两人在相对之前便互相挥出道道剑气。那蝴蝶尚未作出任何反应,便被两人的气劲瞬间扯得粉碎,成了两人第一招下的牺牲品,紧接着便听见承影和宵练交接的声音。
春天美丽,蝴蝶也美。
蝴蝶虽美,却不能像春天那样保持长久。
最美的是那长久不衰的永恒之美,还是那只开一瞬便会凋零的一息之美?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看法,那只消失的蝴蝶也有,但那蝴蝶现在已经葬送在两人的杀意之中,再也没有机会再去欣赏这两种美了。它现在是该为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美和辉煌而感到自豪,还是该为自己的突然夭折而叹息上天的不公?
越害怕失去的,就越容易失去。
陈镡身形闪至叶华庭身前,两眼冷漠,承影瞬间朝叶华庭爆裂出十七道深紫色剑气。叶华庭挡下陈镡先至的道道剑气之后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扬,朝右侧微移半步的同时右手宵练带着青灰色的二十余道剑影刺出,目标只值陈镡的肋下。
陈镡只是眼角微微一瞥,身形化为虚影围绕着叶华庭划了道弧线两人便交错过位。在避开叶华庭实剑之后陈镡手中承影渐渐显出实体,便和叶华庭手中的宵练快速交击起来。
陈镡和叶华庭皆是从小沉醉剑道的剑痴,多年的御剑一体使得两人与手中的剑早已建立了良好的默契,承影和宵练在两人手中发出淡紫和银白光芒,两种颜色的光芒互相碰撞,不相上下。三十余招之后两人都没有以剑气代替自己手中的剑,而是纯粹的将内力注入宝剑之中凭借招式分开高下。
在四十招过后,陈镡手中的承影完全现形,散发出一股优雅的紫色气劲,随后迸射出十三条紫色剑气朝叶华庭射去,他终于又开始使用剑气了!
叶华庭毫不示弱,侧身一跃跃出一丈躲过三道剑气随后宵练现形,向陈镡反攻出一招。
“幽鬼无影!”
“鬼影无常!”
银白色和淡紫色两色鬼影不停的相撞,爆裂,然后消散,两人只在空中对了三招便分别抽身返回院墙之上,谁都不愿意示弱。
承影剑隐,融入空气,陈镡浑身上下紫气浮现,那冰冷的眸子中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有勾魂夺魄之功。叶华庭毫不示弱,宵练瞬间被银白色光芒掩盖,在空气中恍若无形,那双含着微笑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有摄人心智之能。几息之后,观战的三男四女只觉得陈镡和叶华庭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两人各退一小步复而挺剑相向。
“鬼影重重!”
“鬼影重重!”
无数深紫色的鬼影纷纷向叶华庭飞去,叶华庭挥出的无数深灰色鬼影也丝毫无惧的迎上陈镡攻出的深紫色鬼影。待两片鬼影互相接近快要相撞的时候,两片鬼影中间出现了一道深黑色的虚影。
刀冷刃如月,人美心如冰。
那是一种美的能令人窒息的冰冷!
深紫色和深灰色的鬼影纷纷停滞在空中,然后凝固,冻结,崩碎…
黑色丽影向陈镡和叶华庭同时攻出三十余道蓝白色刀光,竟将两人的剑气轻易破解。那强大的刀气击破两人剑气的同时竟然仍将陈镡和叶华庭两人同时逼下了院墙!
惊讶,叹息…
天魔门的两位堂主落地之后面露不甘之色,随后望向将他们逼下高墙的黑影,那股不甘的气势就都变成了钦佩之情。高墙之上,只剩下那一道黑色的惊鸿丽影睥睨着院中众人。
黑影是个女子,任谁都看得出她是个女子,那一头乌黑秀发散落在空气中与风同舞,一双清澈玲珑的柔水秋瞳扫视着院中的每个人。那绝世美眸是那么冰冷,是那么和这春意格格不入,但也有着如“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一般的另一种绝美。
女子那轻蹙的娥眉让人新生怜意,赛雪如霜的肌肤在阳光下绽放着的光芒犹如雪山之巅那不可融化的坚冰一般。只可惜女子脸上蒙着一片黑纱才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面目,但能生着这样一双美目的女子,她的容貌又岂能不是绝色?
女子身形苗条,散发出一股寒气,因为她所练的武功与她的内劲都属至阴。她立于墙上,仿佛整个人就是由绝世名匠雕琢而成的一座冰像,只是那转动着的眼珠才说明了她是个活人,若不是如此,那她就是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这时,那群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被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所吸引,纷纷向她飞来,围绕在她身旁翩翩起舞。蝴蝶绕着女子飞舞,在众人看来这女子就像是和江南美景融于一体的冰山女神一样高贵、不可亵渎。
“少主!”在场所有人顿时心生寒意,除了陈镡和叶华庭只是微微一躬身外,剩下所有的人都纷纷下拜,待女子点头示意之后才平身,但众人又不敢将眼神放到这女子的身上,可见这女子在这群天魔门徒心中的地位。
“少,少主。”半响,叶华庭才静下心来开口道:“唐门那落水狗已经在堂中等候了。”
“唐…天瑜?”女子问道。
“是,唐门门主要以叛门罪追究他的行为,正从蜀中亲自赶来想要将他亲自处决,所以他想要脱离唐门,加入我天魔门。”叶华庭回答道。
“这些是让我爹来处理就可以了,不用劳烦少主。”陈镡说道,叶华庭闻言瞪了陈镡一眼,好像被他打断了自己的献殷勤一般。想起刚才的比试自己没有占到上风,叶华庭心里微微有些不爽,恨不得在这位身为少主的女子面前打败陈镡一次。
“这…这些,我管…不着。”女子冷冷的讲话缓缓说出,她的话就和她的样子一样冰冷,让人听着又凉了一截。
“那少主今日若有空,我陪少主逛逛街如何?”叶华庭继续问道,难得和一年没见过几次面的少主见面,怎么能不努力搏得她的好感呢?叶华庭心道,若有可能赢取她的放心,那未来天魔门门主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还有时间逛街吗?”陈镡反问道,眼中露出一丝不满之色,好像这两位堂主私下并不和睦。一位是左护法之子,一位是右护法之子,他们又怎么能甘愿输给对方呢?
“没…没兴趣。”女子冷冷道,然后转向陈镡问道:“左…护法,到了?”
“我爹正在路上,今夜应该就到了。”陈镡回答,叶华庭吃了闭门羹无话可说只能翻了翻白眼,路出一脸厌恶的神情,任谁都看得出,他眼中的厌恶所对,就是陈镡。
“这次,有趣…”从女子的声音中依旧听不出一丝表情,只见女子跃下高墙,然后走向那三男四女中的一个女子说道:“雪?”那被唤作雪的女子微微一笑道:“嗯,那我们现在就去。”说完不顾叶华庭难看的脸色,拉起黑衣女子的手走出了花园。
“哼!”带两女走后,叶华庭瞪了陈镡一眼道:“别忘了这次的行动。”说完转身也离开了花园。
“一切照旧进行。”陈镡冷声道,剩下的三男三女微微点头,然后四散离开,里面有一个男子就是方云华。
方云华没有死,他当然不会死,天魔门有唐门高手相助,又怎会惧怕唐门的毒呢?唐天瑜当然可以轻易化解唐枫那几把离火玄冰镖上的毒。
众人离去之后,这花园便渐渐安静下来,之剩下那一群蝴蝶依旧在花丛之中游荡。只是几息之后,蝴蝶们纷纷不再动弹,而是浑身上下突然蔓延了一层冰霜,然后落地,粉碎…
……
杨影靠在窗边,望着花园里玩闹的四女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两天过去,他的伤早已好了七八成。此时无所事事的他除了练功便只能陪着方诗芸散心,可是方诗芸现在正和秦瑶、唐雨馨、南宫梦蝶在花园中嬉闹,将杨影置于一旁。杨影见他们玩的开心,便不想去打扰她们。
杨影的开心不仅是因为见到方诗芸近日的微笑渐渐多了起来,而且也为唐门和绝刀门都响应了南宫家主举办江北武林大会的事而开心。九年之后十大门派再次站在了统一战线之上,这样一来,对抗天魔门的声势可谓空前的浩大,又怎么能让杨影不高兴起来呢?
事情果然还是按照着我的期望所发展,美中不足的只是唐门和绝刀门不知会把天魔门当作第一对手,还是会把对方当作第一对手。最好,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付天魔门上,这样,我便能最快的实现我的目标。杨影想道,这时,却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杨影的肩膀,杨影转过身去,见到的却是南宫无意,只见南宫无意满脸疲倦之色,眼中显示出说不出的无奈,一副好像刚刚脱离苦海的样子。
“无意?”杨影问道,这几天南宫无意因为筹办江北武林大会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见杨影,因此杨影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哎呀!”南宫无意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两天累死我了,现在终于闲下来了。”
若把天魔门的据点告诉你们,说不定你会更忙。杨影笑道:“那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万无一失。”南宫无意拖着疲惫的声音道:“今天剩下来的时间我可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即要休息怎么到这里来?”杨影奇怪道。
“当然要去外面放松放松了,”南宫无意笑道:“惜朝可知道这江北第一风月场所是哪里吗?”
“风月场所,”杨影问道,难道你指的休息就是去风月场所快活?
“这江北第一风月场所就是我们南宫家的‘牡丹院’,但并不是像普通勾栏院一样的庸俗之地,一句话,去不去?”南宫无意问道。
“这…不太好吧?”杨影顿时心生鄙夷,心道,江湖正道就要与天魔门开战了,难道这个时候还有精力去风流快活?
“哪里不好了了?”南宫无意问道。杨影指了指窗外,南宫无意见到四女正在玩耍才恍然大悟,露出敬佩的眼神道:“惜朝志向高远,佩服佩服。”杨影闻言无奈翻了翻白眼,这南宫无意想象力之丰富可非自己能及。杨影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只想陪着那几位姑娘?”
“近几日有些劳累,我还想是多休息休息。”
“不会吧?”南宫无意用探索的眼神望着杨影:“真的不去?我可是约了另外两位重要人物的哦。”
“谁?”杨影问道。
“天机不可泻露也!”南宫无意没有告诉杨影,带着笑意转身离去。
难道他这次宴请的也是江湖中人,那说不定就能探听到一些江湖中事,这样可是让我有一点兴趣,不过,从你口中也一样问的出。杨影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跟上去。
日暮,春意愈浓,却有花落。
扬州城门外,有两个人影正在往城内进入,虽然他们的穿着并不华贵,但也算得上整洁。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人,身着一身黑色华服,双目好像藏有不可抑制的力量,只是被那深沉掩盖,才没有震慑旁人的威力,但只要爆发出来,就会有着不可估计的威力。而那满脸长须让他看起来非但没有丝毫粗野之气,却有着像关公一般的威严和正气,他的每一步都看似漫不经心,但每一步看起来都那么稳健,那么有力。一些路人不禁被他的气势所吸引,忍不住驻足观看。
而他身后的青年同样一身黑衣,这青年面无表情,容貌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一些呆滞。他的神色虽是空洞呆滞的,但他的目光却犹如野兽一般,打量过每一个路人,只要谁和他对视一眼,就仿佛会被撕裂一般,不由自主的打起寒颤。
青年的右侧腰间挂着两柄剑,第一柄剑与其它任何侠客的剑相比都不可以算上是剑,因为这柄剑没有剑翼与剑锷,看起来它只是一条锋利的钢片,在钢条末端随意裹了一层布而已。
这柄剑虽没有剑翼,也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但这柄剑浑身上下蕴含着浓厚的杀意。对,这是把杀人之剑,它已经放弃了防守,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谁若是小看了这柄剑,绝对会后悔终身!
而另一把长剑与之相比就要好看的多,这把长剑雕饰华丽,闪耀着星芒,剑身散发着雍容清冽的黄白色光芒。奇怪的是,第一把剑散发出的杀气只要接近这把剑就渐渐消散,好像非常害怕这把剑的剑芒,难道这第二把剑是用来克制第一把剑的?
中年人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扬州城,而身后的青年也一步一步的跟在他身后五尺左右,两人就这样慢步走进城内。那中年人的步伐始终是那么稳健,有力,只要你仔细看,你会发觉他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是相等的。而他身后的青年也如他一般,跨出每一步的距离都是相等的,这青年的步伐虽然也是那么稳健,但他的的双脚却在微微发抖。
对,他的双脚在微微发抖,没有几个人能观察到这一点,路人早已被两人的打扮所吸引,被两人平凡无奇却有惹人眼光的打扮所吸引,又哪里注意的到他双脚的轻颤?
青年的两脚虽然在发抖,但他心中却不是恐惧,他好像在忍耐,好想再等待,他始终就这样一步步的跟在中年人身后。中年人跨出左脚,青年也跨出左脚,中年人跨出右脚,青年也跨出右脚。
他们两人的步伐好像已经有了一种默契,他们步伐的配合好像组成了一种旋律。但那旋律弹奏的不是优美的抒情曲,而像是亡灵的催命曲。
不仅是脚步,这青年就连呼吸、心跳好像都和中年人配合的完美无缺,这样的默契,需要多少年的配合才能造就?
这两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而来?难道他们的到来也与南宫家主的五十大寿有关吗?
他们引起了无数路人的主意,这些路人当中当然也有着各个势力的眼线,但此时却没有一人敢跟随在这两人身后,所有的人都感到心中一阵沉闷,随后便是无止境的压抑。
待这两人拐过弯角消失在这些人的视野里,沉闷和压抑才从这些人的心里消除,但这些人却没有感到舒畅,因为他们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