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民意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字:

第368章 民意

第一批人堵到庙门口时,丁秀莲还在打电话。

对方骂了她足足好几分钟,骂到最后,连十八年前那场丧事都翻了出来。

丁秀莲捏着笔,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就是问你孩子好不好,谁咒你了?”

那边还在骂。

她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忍着火,把话抢进去。

“好好的就好。衣服先收起来,今天别送,听见没?我是说——”

电话断了。

丁秀莲盯着屏幕,嘴里骂了一句,还是翻回本子,在那户人家旁边写了个“好”。

最后一笔没写完,门外有人喊她。

“丁秀莲!”

她抬头。

“叫那个老太婆出来!”

长桌旁,正在整理材料的民警放下手里的证物袋,朝门口走去。

庙门外已经挤了十几个人,后面还在来。

卖海货的围裙都没摘,胶靴踩得台阶上一片水。

卖馄饨的女人跑得太急,袖套滑到手背上,边走边往上撸。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被挤在中间。

他怕勒着孩子,侧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朝向人群,手里的还愿袋却仍高高举着,不让别人碰。

“别挤了,这里有孩子!”

他喊了一声。

后面的人没听清,仍在往前推。

拄拐杖的老太太跨门槛时绊了一下,旁人扶她,她却扒住那人的胳膊,伸长脖子往殿里看。

“龙王呢?还在不在?”

“没拆吧?”

“我孙子的牌呢?”

守门的民警横过手臂,把最前面的几个人挡在台阶外。

“各位先冷静,里面正在调查。抱孩子的往右侧走,不要堵门,有问题可以逐个说。”

“调查什么?”

“谁报的案?”

“我儿媳妇刚怀上,你们这时候动庙,出了事谁负责?”

民警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七八个声音盖住。

丁秀莲站在长桌后,认出了那位拄拐杖的老人。

“桂芬,你跟着挤什么?前头那个娃都快叫你们挤哭了!”

老太太朝她望过来,脸上的慌张立刻变成怒气。

“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除了你,谁还天天盯着庙里不放!”

丁秀莲把笔往本子里一夹。

“我盯的是谁,你心里没数?你家小孙女那件背心,庙里添了什么线,我拿给你看过没有?”

“你少提!”

老太太拐杖重重顿地。

“好好的孩子,经你嘴一说,就没一句好!”

丁秀莲张口便骂。

“放屁!哪回不是你先来找我,说娃夜里哭,叫我瞧瞧衣裳里是不是有针?现在当着这么多人,你倒会装聋了!”

几个人同时朝老太太看去。

老太太脸皮涨红,拐杖往前戳。

“那是两码事!”

“怎么,背地里求我是一张嘴,到人前又换一张?”

丁秀莲还要说,民警抬手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先不要争吵。”

“我懒得和她吵。”

老太太立刻接话,指头却仍冲着丁秀莲。

“你们问问这里的人,她这些年偷过多少家孩子的东西!她的话也能信?”

陈不凡从供衣房出来时,正听见这句。

手机还贴在耳边,林晚晴已经收到了配对簿的照片。

“新增材料我发给属地负责人了。杜奉海需要接受进一步调查,后殿也要查。原件交接时——”

陈不凡停在廊柱旁。

人群后,一个灰夹克男人正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医院都出事了,你们还不知道?”

屏幕上是许曼的病房照片。

床边的监护设备占了大半幅画面,她只露出半张脸,照片下方压着几行大字。

【外地江湖骗子擅拆福牌,孕妇连夜送医。】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字念出来。

前面没看见照片的人立刻回头。

“哪个骗子?”

灰夹克抬手,越过众人的头,指向殿内。

“就那几个。”

有人举起手机,把照片转进了群里。

“是他们弄的?”

这句话没等到回答,旁边的人已经接了过去。

“都弄进医院了,还能有假?”

陈不凡对着电话说:

“有人拿许曼的住院照片在煽动民意。”

林晚晴听见了背景里的吵嚷。

“先护住现场的人。我联系宁州这边增援,做好原始记录。”

陈不凡收起手机,走到门口。

最前面的几个人随之住了嘴。

后排有人踮起脚,看清他的脸,忽然“哦”了一声。

“这个我刷到过!”

“网上那个算命的主播,是不是?”

“海城那个?不是说直播是剧本吗?”

几部手机立刻转了方向。

一个男人往前挤了挤,几乎把镜头伸到陈不凡面前。

“来,我们问问陈大师。网上演完,跑我们这儿演来了?”

罗天成从侧面抬手,拨开挡住通道的手机。

“退后,手机别怼人脸上。”

“干什么?不让拍?”

那人后退半步,手机举得更高。

“大家看着啊,我可没动手!”

旁边抱孩子的父亲被挤得踩空一级台阶,陈不凡伸手托住他胳膊,帮他站稳。

男人回过头,看清是谁扶了自己,脸绷了起来。

“我家求了六年才有这么一个。”

孩子趴在他肩上,睡得一头汗。

他拿下巴碰了碰孩子的帽子,声音压着,脖子上的筋却鼓了出来。

“你们查你们的,别动我家的东西,行不行?”

陈不凡看向他手里的还愿袋。

一只小鞋露在袋口,鞋边扣着寄名牌。

“还没送进去的,先收好。”

“我是来还愿的。”

“今天先别还。”

男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些东西有问题,需要查清楚。”

男人立刻将袋口捏紧了。

“我们坐两个钟头的车过来,该还的没还,孩子夜里再闹怎么办?伤了孩子的福报怎么办?”

旁边的老人接上话。

“对,你管?”

“你们外地人,查完了车一开就走,我们住在这儿的怎么办?”

灰夹克把手机收进兜里。

香烛摊旁,一个蹲着抽烟的男人站起来,朝地上掐灭烟头。

“自家的事,自己想清楚。”

他声音不算大,却恰好能让近处几个人听清。

“庙封了,你们有本事,就别再求人家保平安。”

抱孩子的父亲看向庙门。

他没再说话,挪了半步,挡住台阶中间的路。

陈不凡望着他。

男人避开他的目光,掌心贴上孩子汗湿的后颈,摸了又摸。

“别动。”

他说。

“我就这么一个。”

后面的人仍在挤。

一个女人没看见前头发生什么,只听见有人喊“孩子出事”,立刻拨电话叫丈夫过来。

另一个人从她身旁经过,已经把话变成了“里面动了孩子的东西,现在不许家属进”。

声音沿街传出去。

巷口收摊的人扔下抹布,也往这边跑。

杜奉海从后殿出来时,两名民警迎了上去。

他听完要求,点头答应,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庙外忽然有人叫他。

“杜师父!”

“您快说句话!”

杜奉海在廊柱旁停住。

他先看人群,又看见门槛边被挤得不断踮脚的小孩,眉头皱了起来。

“各位善信,大家别挤。”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来,抱孩子的往旁边站。大人的事,再急也不能挤着娃。”

这句话一出,靠前的人果然退了些。

一个年轻母亲正被挤得站不稳,杜奉海伸手扶她。女人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领口被扯歪了一截。

“慢些,我在这。”

他扶稳女人,刚要往外走,民警示意他回到廊柱旁,先留出通道。

杜奉海依言退回。

歪掉的衣领却没去整理。

前排一个老人看见了,声音发颤。

“怎么这样了?”

杜奉海摆手。

“没人为难我。”

他望向两名民警,语气温和。

“同志们也是工作,大家不要误会。找我核对情况,我自然要配合。”

“那为什么封庙?”

“您做了多少好事,我们都知道!”

“连您都要带走,这地方还

有没有讲理的了?这天下难道已经没有平头老百姓活下去的王法了吗?”

杜奉海等他们喊过,才叹了口气。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相信警方。”

他朝陈不凡那边看了一眼。

“陈先生远道而来,也有他做事的规矩。诸位别因为心里着急,就伤了和气。”

“他们来糟蹋东西,怎么不说伤和气?”

杜奉海没有接这句。

他看向供衣房,停了片刻。

“查我,查账,都可以。我只求一件事,孩子们的供衣,先放稳当。”

“上面有名字,有生辰。每一件都是一户人家的心意,千万核实清楚。”

抱孩子的父亲抬起头。

刚才陈不凡说东西有问题,他先想到的是自己袋里的鞋。

此刻杜奉海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半年前送进去的贴身小衣。

妻子一针针缝过名字。

庙里收走时,说是替孩子留一盏长明香。

“我家的呢?”

他往前挤了半步。

“我半年前送的,你们碰没有?”

旁边的女人也急了。

“我家的缝着一只兔子!”

“我去年送了两回,你们拿出来让我看看!”

“供衣房在哪儿?”

民警抬起手臂挡住去路。

“不要往里面挤,里面的证物正在核查。”

“看一眼都不行?”

“怎么我家好好的东西现在就成了你们的证物了?”

人群前排顿时又往前顶了一下。

杜奉海马上开口。

“大家都别急,别冲撞警察!”

众人脚下顿住。

他声音也随之放缓。

“心意既然送到了,龙王知道的。暂时看不见,也不要胡思乱想。”

一个女人听见“暂时看不见”,反倒哭了。

“不是看不见,我是怕他们给糟蹋了!”

“我孙子生下来就弱,动坏了怎么办?”

丁秀莲隔着长桌,听得额角直跳。

“你们倒是肯听他说!”

她往前迈了一步。

“衣服背面还缝着别人的生辰!孩子才几个月,底下压着七十多岁的人!你们问他,添这个做什么!”

灰夹克立刻在人群后喊:

“你亲眼看见了?”

“我长这双眼是当摆设的?”

丁秀莲指向供衣房。

“刚拆出来的,就在里面!叫他当着大家的面翻出来啊!”

“先别吵。”

杜奉海开口。

“丁婶,东西已经交给警方了,该怎么查,听警方的。”

他又看向人群。

“大家也别再提她家的旧事。老人这些年受了苦,说话急些,咱们体谅。”

丁秀莲脸上的肉绷住。

“谁要你体谅?”

“你别张嘴闭嘴我家旧事,我问的是布上那个老东西是谁!”

杜奉海没与她争,反而朝旁边退了一步。

那个卖馄饨的女人忍不住了。

“人家还替你说话,你怎么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丁秀莲扭头就骂。

“你把嘴擦干净再说人!”

“前天还在我屋门口,叫我给你孙子改裤腰。丁婶长丁婶短,喊得比谁都亲。今天他给你递句话,你就朝我龇牙?”

女人被骂得脸红,抬手指她。

“我改衣服没给你钱?”

“给了两块!我留着呢,回头塞你嘴里,省得你满街喷粪!”

女人更加下不来台。

“你少倚老卖老!自己家的孩子没留住,你还——”

“你再提一句试试!”

丁秀莲冲到长桌边就要抄起剪刀,被民警伸手拦住。

她胸口急促起伏,受伤的胳膊绷得纱布都紧了。

“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拿来骂街的!你有什么资格提?”

“我当时就是蠢,所以害死了孩子,你们今天不信,明天你们的孩子也会被你们自己害了!”

这句吼完,近处几个人静了一瞬。

杜奉海扶住廊柱,像是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这时,石狮子旁的孕妇忽然蹲了下去。

她丈夫正在往供衣房方向看,胳膊被掐疼了才扭头。

“阿娟?”

女人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压在腹部,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疼……”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