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BBC赴华

陈念薇一旦较起真来，周卿云都得怵三分。

第二天周卿云赶早班飞机还没来得及出门。

就直接被陈念薇封印在了家门口。

知道他欠着一屁股书稿没交，她哪能还放他去广州跑工地。

她办事素来是先斩后奏，不跟人商量。

周卿云刚斟酌着开口：“广州那边奠基仪式我得去一趟。”

话刚飘出半句，陈念薇眼皮一抬，目光轻飘飘扫过来一眼。

周卿云后半句话“咕哝”一下，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陈念薇也不和周卿云废话，伸手拿起桌上电话，指尖拨号码，利落得很。

赵志刚这会儿还在巴黎，刚跟老佛爷百货采购总监共进完午餐。

喝的醉醺醺的回来的他，刚走进房间就听见了电话响。

赵志刚擦了擦嘴角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那头陈念薇的声音干脆利落，像快刀切菜似的，三句话，斩钉截铁：

“回来。广州。明天到岗。”

“嘟……”忙音。

赵志刚举着电话，愣了两秒。

随后转身就走，退房、订机票，一气呵成。

等他风尘仆仆赶回上海，刚踏进公司大门。

陈念薇抱着厚厚一摞资料迎面走来，“啪”地往他怀里一塞。

“广州项目资料，都在这。节点都标好了，按进度走。”

说完转身就走，连句“辛苦了”都没赏。

赵志刚抱着资料站在走廊，看着她办公室门“咔嗒”合上，忽然“噗嗤”笑了。

想起两年前头一回打交道，周卿云客客气气叫他“赵总”。

这才多久，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狠。

“行，都是狠人。”

他摇摇头，把资料往腋下一夹，大步往电梯走。

“得，给人打工呗。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只要钱赚的够多，当牛做马又如何。”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低头翻了翻资料。

忽然发现陈念薇在每一页的边角都用红笔标注了关键节点。

密密麻麻的，比他这个跑现场的人想得

还细。

他盯着那些批注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狠是狠了点，心倒是细。”

BBC那边鼻子也灵。

原本定好下月来华拍纪录片的计划，听说周卿云直接入围了两大奖项，生怕他获奖后身价倍增，硬生生将计划给提前到了本月。

这下倒是打了周卿云个措手不及。

周卿云也没辙，好在大纲早就在脑子里盘了大半年，也不是临时抱佛脚。

当天夜里，他坐在书房，铺开一张雪白稿纸，蘸了蘸钢笔。

在首行落下标题：《冰与火之歌》第一卷：权力的游戏。

想了想，又在标题下面，工工整整补了一行小字：献给所有在权力面前，仍选择做自己的人。

这话是写给书里人的，也是写给他自己的。

这些年商场、文坛、政坛见的人多了：见钱眼开的，见权折腰的，见风使舵的，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的，多了去了。

可他不想做那样的人，也不想他书里的人，做那样的人。

权力这东西，像把椅子。

坐上去容易，坐上去之后，还能站直了走下来的人，少。

简略大纲写完，他随手锁进抽屉最里层，没打算早早亮给BBC看。

老狐狸跟老狐狸打交道，谁先亮底牌，谁输。

他得先让他们看看这片土地，看看他脚下的黄土，看看他长大的地方。

等他们看明白了，等他们把诚意摆足了，再把大纲拍桌上。

到那时候，价码，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就在周卿云将简略大纲完成的第二天，BBC纪录片团队来到了中国。

人员很专业，设备很豪华。

从希思罗机场起飞前，他们申报了整整十四箱拍摄器材，其中包括当时最先进的35毫米电影摄影机和便携式同期录音设备。

领队的是纪录片部门主管，秃顶，说话一板一眼。

可周卿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亚历克斯·柯比，四十五岁，身材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被多年的拍摄生涯磨出来的锐利。

他看向周卿云的眼中那赤

裸裸的火热，让周卿云明白，这导演千里迢迢赶赴中国，可不是只想单纯地拍一部纪录片的。

正常来说，此时的亚历克斯·柯比应该还在英国拍摄《纳尼亚传奇：银椅》。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部拍摄亚洲作家的纪录片的导演位。

可他还是来了。

所以周卿云猜测，BBC的高层应该是和他已经通过气了。

他出现在这里更大的可能就是去验证周卿云的新书，看看拍摄成电影或者电视剧未来的前景将会如何。

毕竟柯比拥有BBC最看重的奇幻题材执导经验，熟悉如何在有限预算下呈现宏大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理解如何将文学史诗转化为影像，能确保剧集在视觉和叙事上忠实于原著的气质。

该有的人情世故亚历克斯·柯比还是有的。

在见到周卿云的时候，他只和周卿云聊了关于纪录片的内容，并没有任何僭越的话语。

他问周卿云希望在纪录片里呈现什么样的自己，问周卿云觉得哪些地方最能代表他的创作根源。

这点倒是让周卿云很舒服。

本着将自己这部纪录片拍得更好的念头，周卿云也只是暗示书的大纲已经写好了，但至于什么时候拿给BBC看，周卿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过两方人马都是千年的狐狸，亚历克斯·柯比瞬间便明白了周卿云的意思，立马表示在纪录片领域，BBC敢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对于他的纪录片，他绝对会和副导演一起拍得尽善尽美，绝对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周卿云看着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副导演，顿时明白，这位恐怕才是真的纪录片导演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位副导演叫理查德·戴尔，四十出头，拍了十几年的纪录片，从亚马逊雨林拍到撒哈拉沙漠，从南极冰川拍到东京地铁。

他站在柯比身后，几乎不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指出拍摄中最关键的细节。

BBC团队的工作方式是柯比和周卿云沟通，了解他的想法。

然后戴尔负责把这些想法变成镜头。

之后的几天里，这个判断被彻底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