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以为投奔朝廷就能逃脱魔掌?
书名: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 作者:起名真难6
第705章 你以为投奔朝廷就能逃脱魔掌?
陈胜把手里的文书放下来,看着吕颐浩。
“吕相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吕颐浩岂能不懂,但是主次权重,肯定需要取舍。
就像想要抵御金人,自然就要苦一苦百姓。
不可能一边扩军,一边又不让百姓跟着吃苦。
陈胜接着说:“朝廷的做法我清楚。先打仗,后算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呢?兵越来越骄,将越来越横,到最后尾大不掉,想管也管不住了。”
“今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三郎他们就知道军纪是摆设。明天别的队伍有样学样,后天整支大军都烂了。到那个时候,我手里的兵跟朝廷那些兵痞有什么区别?”
“泰州的百姓信了我的话才开城投降。”
“我要是不管这件事,下一个城池就不会有人开门。”
“我省下的不是一万个兵的军心,丢掉的是十万百姓的人心。这笔账我算得清楚。”
吕颐浩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做了三十年的官,经历过朝堂上无数次争论。
有人说要轻徭薄赋,有人说要与民生息,可说到底,那些话不过是奏章上的墨字,朝会上的空谈。
真到了要紧关头,哪个不是先保自己的位子,再谈百姓的死活?
靖康南渡之后,赵康在临安站稳脚跟。
可两浙路的田赋一年比一年重,征兵令一道接一道,抓壮丁的差役比土匪还凶。
他吕颐浩身在其中,不是不知道,是没办法。
可眼前这个贼首,一个连正经书都没读过几本的草莽匪头,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竟比朝堂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诸公更像个为民做主的人。
陈胜准备讨伐逆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泰州。
“马爷,陈天王集结了三万人马,他要亲自来泰州!”
“你说什么?”
“三万人!陈天王亲自带队,从平江府出发,直奔泰州来的!”
马三郎站起来冲到院门口,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去叫老黄!叫钱四!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快!”
不到一个时辰,留在泰州的十个头目全挤进了那间宅院的正厅。
上回商量事的时候,这帮人还一个比一个嘴硬,说什么陈天王不敢动他们,说什么法不责众。
这会儿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胜真的要和我们动手?他疯了吗?”
马三郎在屋里来回走,靴子踩在地砖上咚咚响。
“现在外边都传开了,陈天王在军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要清理门户。而且平江府已经在集结兵马了。”
钱四骂了一句粗话,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陈胜是疯了吧?嘉兴那边的仗还没打完,他不去打朝廷的兵,先来打自己人?”
刘铁柱缩在角落里,声音比前几天低了不止一个调:
“马大哥,咱们这十支队伍虽然两万多人。看起来和陈胜差距不大,但陈胜手底下的都是历战精锐,这仗怎么打?”
没人回答他。
屋子里沉了一阵,马三郎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上,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咱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得想个退路。”
黄德明抬起头来:“退路?往哪退?北边是长江和洛家军,东边和南边是陈天王的地盘,南边……”
他说到南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马三郎接过话头:“南边是太湖,过了太湖就是湖州。湖州现在是朝廷的官军在守。”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钱四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投朝廷?”
马三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
“咱们原本就不是什么铁杆的义军。是活不下去才跟了陈天王。现在陈天王要杀咱们,咱们难道伸着脖子等他砍?”
黄德明站起来:
“老马,你把话说明白。”
“我的意思是,先跟陈天王碰一碰。他的人来了,咱们在泰州摆开阵势,看能不能顶住。如果顶不住,咱们走水路,从太湖南下,去湖州投奔朝廷的官军。”
“湖州那边现在是谁在守?”刘铁柱问。
“周猛。”
马三郎说出这个名字:
“我打听过了,周猛前段时间被陈胜击败,一直在湖州重整人马。咱们带着一万多人过去,对他来说也是一份助力。他没道理不收。”
与此同时。
湖州城外,官道上扬起一道烟尘。
赵德安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亲随,远远望见湖州城墙的轮廓时,他勒住缰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已经在牢里关了数日。
张俊兵败平江府的消息传回临安,朝野震动。
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堆了一摞,张俊被连降三级,夺了宣抚使的差遣,勒令回京待罪。
连带着被问责关押的赵德安,也跟着被翻了出来重新审视。
枢密院最终认定,赵德安在太湖遇伏一事,责任在张俊指挥
失当,赵德安本人只是奉命行事,即刻赶赴湖州,协助周猛重整兵马。
赵德安到湖州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军校验过文书,派人进去通禀。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打量着城门内外的防务。
哨卡、拒马、了望台,布置得倒是规整。看得出来周猛这段时间没闲着。
进了城,赵德安没急着去见周猛。
他先去驿馆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一阵喧哗。
一个亲随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赵将军,城门口来了个人,说是义军那边派来的信使,要求见湖州守将。”
赵德安正拧着帕子擦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义军的信使?”
“是。就一个人,说是从泰州来的,带了一封信。”
赵德安把帕子往桌上一扔,大步往外走:
“人在哪?”
“门军把他拦在城门外头了,没让进。”
赵德安赶到城门的时候,那个信使正蹲在拒马旁边喝水。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裳皱巴巴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是义军的人?”赵德安在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
那年轻人站起来,仰着脖子喊:
“小的是马三郎马爷手下的传令兵!奉马爷之命,给湖州的将军送信!”
赵德安让人把信用长竿子挑上来。
信封没有封蜡,里面就一张纸,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说得很清楚。
马三郎和黄德明等十支队伍,合计一万多人,因为不满陈胜处置,决意脱离义军,愿意率部归降朝廷。请湖州守将接应,提供一条南下的通路。
赵德安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揣进怀里,扭头对亲随说:
“给那个信使弄点吃的喝的,找个地方让他歇着。我去见周将军。”
周猛的帅帐设在州衙后堂。
赵德安进门的时候,周猛正在利用烽火狼烟的无聊时间。
学习现实中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没能学习的考公资料。
看见赵德安来了。
周猛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
自己能和来打我啊笨配合的如此巧妙,这个赵德安可是主要功臣。
有这种人才,坑垮朝廷又有何难?
于是他立刻关掉多余的界面,站起来拱了拱手:
“赵兄弟,你终于来了。”
“我都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