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餐

    老妇人先让傻孙儿坐在桌前等候，随后又出门了，竟然很久都没有返回屋子。

张立疆有些懵圈，心里纳闷这又是几个意思？说好的晚饭呢？您老不带这么忽悠孙子吧！

最后饿的也只能在屋里转圈圈，刚转到窗户前就看见屋外有个小草棚，其中还有个泥巴砌成的炉子，上面有口大铁锅不断的冒蒸气。

那个失踪的老妇人正给火炉里扔树枝，或许是树枝太潮湿了，草棚内升腾起滚滚白烟非常呛人。

老妇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炊烟，一手捂着鼻子，而另一手用木勺搅动大铁锅，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拌猪食。

随后烟雾扩散到屋内，张立疆也被呛得拼命咳嗽，于是又跑出茅草屋站在上风口，继续眼巴巴的望着老妇人做饭。

也不知道锅里煮的是什么肉，肉香味馋的张立疆直流口水。嘀嗒！嘀嗒！口水的声音悦耳动听，美的还让人不忍直视。

自从有记忆开始还从没有流过这样的口水，曾经的生活衣食无忧，即便再饥饿也是咽唾沫而已，哪里能流成小泉叮咚响的美妙音符？

张立疆忽然很痛恨这种流口水的感觉，痛恨远古恶梦，痛恨蛋疼的恶梦之神总是会有层出不穷的恶趣味。

与其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如赶紧去找个碗，初来乍到也不知道碗筷在哪里，只能在茅草屋内一通乱翻，最后又气得直想骂娘。

你大爷的！巴掌大的茅草屋竟然连个碗筷都没有，还能不能让人在远古梦境愉快的吃顿饭了？

你们这些原始人就不能用泥巴捏个碗吗？折两根树枝当筷子也行啊！真特么比我都懒。

等待是一种痛苦的煎熬，锅里的肉汤沸腾了就是吃不成，那种煎熬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肉汤终于煮好了，老妇人从炉子旁边取出一个泥碗，盛好肉汤又招呼傻孙儿进屋吃饭。

望着远古老妇人手中那碗肉汤，张立疆的目光瞬间由绿变红，还红成了蛛网密布，似乎要网住那碗肉汤绝不能让它跑了，心中还在不断呐喊：“我的，我的，一锅都是我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什么良好的家教统统抛弃了，什么饭前洗手都见鬼去吧！你大爷的！谁敢拦老子吃饭，老子就咬他，还是往死里狂咬的那种。

张立疆一把抢过奶奶手中滚烫的肉汤碗，还不等进屋就开始猛喝。于是乎，悲剧了，嘴巴里的水泡欢快的，雀跃的，还又兴奋的纷纷冒出了头。

满口的烫水泡一个要比一个大，一个又比一个痛，那种感觉美的苦不堪言，烫的他只能蹦蹦跳跳，可是手上捧的那碗肉汤，竟然很神奇的没有洒出一滴。

老妇人急忙喊道：“我的傻儿啊！慢点喝，你要烫坏嘴巴的，等凉了再喝。”

张立疆心里委屈，您老就不能早点说吗？你孙子我满嘴的烫水泡，怎么还能愉快的喝肉汤？您老就是要故意坑死我吧！

手捧肉汤碗急忙返回屋内，随后又放到桌子上眼巴巴的盯着泥碗，真心是苦不堪言。

老妇人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两个黑乎乎的薄饼，张立疆就算是满嘴的烫水泡，也抵挡不住强烈的饥饿感，闪电般拿起黑薄饼张口就咬。

于是乎又悲剧了，差点崩掉了满口的大牙。你大爷的！这特么的是薄饼吗？这就是一块铁饼。哎呦！老子的牙呦！

奶奶也是心疼孙子了，拿起黑乎乎的薄饼说道：“傻儿啊！薄饼要掰开了泡进汤里，不能这么吃啊！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我可怜的傻儿，以后奶奶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呀！至高无上的神灵啊！请您庇护我的傻孙儿吧！”

无语的张立疆望着远古老妇人，郁闷的突然很想撞墙，真没您这么坑孙子的亲奶奶，您老早说会死啊！

我怎么就能在梦里，非要整出来这么一位不靠谱的远古亲奶奶？不玩了，我要梦醒，我特么的要起床尿尿啊！

恶梦之神，我和你商量个事呗！先让我从远古恶梦醒来，我要起床打个急救电话，满嘴的烫水泡必须要去医院治疗，你看这样行不行？

此时最痛苦的事情，还不是满口的烫水泡，也不是快要崩掉的门牙，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放在眼前就是吃不成。痛苦啊！真特么的急人啊！

张立疆纳闷了，以前再饿也没有这么痛苦过，难道梦里会将饥饿放大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吗？

忽然间有些想念之前那个漆黑虚无的世界，至少在那里没有寒冷，没有饥饿，还不会被远古人群殴，就是想要满嘴的烫水泡都是奢望。

人就是犯贱，当时在漆黑虚无中想要触觉，想要听觉，想要身体。可是一旦拥有又死活不要了，甚至痛恨这些感觉，真的是很奇怪。

然而此时，张立疆像条狗似得盯着碗里的肉汤，脑海中各种思绪胡乱飞，时而笑，时而悲，时而又怒气冲冲。

奶奶在旁边看的是连连叹气，自己这个傻孙儿的疯病更严重了，已经开始又哭又笑，以前也没有这么复杂的痴傻表情。

回想祖孙两人的悲惨往事，奶奶忍不住就想掉泪，这么多年孤身养大了傻孙儿，真心不容易，真心苦不堪言。

祖孙两人经常徘徊在饥饿的生死边缘，时常要操心傻孙儿独自跑进深山，就怕哪天再也回不来了。

傻孙儿从小痴傻，经常会被村里的人欺负，幸好还有老村长袒护她们，不断救济可怜的祖孙俩活到今天。

这要是放到其他村落，祖孙两人早就被赶出村子死在野兽口中，连个尸首也都找不回来了。

要是自己和孙儿一样疯傻又该多好，这辈子也就没有痛苦，没有烦恼。饿了就吃，高兴了就跑，整天傻乐的还无忧无虑。

真要是这样了，今后谁给我的傻儿做饭吃？谁给我的傻儿穿衣服？谁又能保护我的傻儿活下去？

今天好像很奇怪，我的傻儿竟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可爱的小眼睛总是不离那碗肉汤，还像小时候那样流口水。

我的傻儿确实饿了，真想吃饭了，等会肉汤凉了，一定要让傻儿多吃几碗。唉！以后也不知道哪天死了，再也看不到我的傻儿了。

仁慈的神灵啊！请庇护我这个可怜的傻孙儿吧！永远也不要让我的傻儿饿肚子。

此时，张立疆确实很想喝肉汤，吃肉块，还想的要发疯，等待的时光太折磨人了。

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汤碗久了，竟然发现肉汤碗还是陶泥制成，只是烧的有些不成功。

这么一件远古破烂，要是放到现实世界绝对就是无价之宝，老子就要发财了，还要发大财了。

可是在这个远古梦境中，泥碗中的肉汤才是无价之宝，才是自己最渴望的宝贝。

张立疆正在等待饭凉时，忽然听到老妇人自言自语道：“奇怪哦！我的傻儿今天又怎么了？以前不会这么安静，总是不停的傻乐，这些天我的傻儿都去哪了？这次回来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安静呢？至高无上的神灵啊！请您告诉我吧！我的傻儿这是怎么了？以前奶奶总是让你不要乱跑，真的不能乱跑。现在奶奶老了，也追不上我的傻儿了，要是傻儿让山里的野兽吃掉了，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此时的张立疆一门心思全在肉汤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死盯肉汤碗，还急不可耐的撅起小嘴狂吹气。

奶奶念叨完又叹口气，之后再没有说话，心里明白无论对自己的傻孙儿说什么，全都是白说了。

然而，张立疆的内心却在这一刻狂喜。感谢你大爷！肉汤终于凉了，老子吃顿饭真特么的不容易。

颤抖的双手捧起肉汤碗，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流，滴在碗里又滴到桌上，最后滑落到地上非常悦耳动听。

远古老妇人很是纳闷，今天的傻孙儿太奇怪了，以前早就开始狂吃狂喝，今天捧个肉汤碗使劲哭什么？

唉！傻孩子的世界真心不懂，就是再亲的孙子也不懂，看来我的傻儿疯的更严重了。

正在老妇人伤心之时，忽然听到傻孙儿有生以来首次说话：“筷子呢？请给我一双筷子。”

老妇人还沉溺于伤感之中，随口答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哦！什么筷子？”

说完还是沉溺于伤感之中无法自拔，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她惊呆。只见傻孙儿离开饭桌满屋子翻找什么东西，之后又急匆匆的跑出大门。

老妇人吓得急忙追了出去，真怕这次跑出去又是几天也不回来，这样的情况以前经常发生。

追出门却看见傻孙儿正在一棵树下掰树枝，选了两根长短一致的枝条才满意，然后又到水缸中清洗干净，随后心满意足的返回餐桌。

老妇人又看到傻孙儿吃饭时，竟然用两根树枝夹起肉块送进口中，还未等她惊讶完毕两根树枝的用法时，傻孙儿已经三两口吃完了肉汤，端着碗又急匆匆的跑出门，回来时捧着满满一碗肉汤。

张立疆坐在桌前继续盯着肉汤碗，头也不抬的说道：“请问，还有那个黑乎乎的薄饼吗？”

目瞪口呆的老妇人还是一脸迷糊，顺手拿出两个黑乎乎的薄饼慢慢放到桌上，之后继续一脸的迷糊状。

张立疆拿起黑薄饼掰开，全部泡进汤碗里不断吹气，不吹气真不行，这都是用满嘴烫水泡换来的惨痛经验。

肚子里有了食物垫底，精神气也恢复了，可是又犯了职业病，随后观看这间远古的茅草屋。

放眼望去心中就是一片凄凉，这特么还是人住的屋子吗？就是住个山洞都要比这里防风、防雨、防隐私。

你大爷的恶梦之神！你至少要让老子住的好点吧！要是在这种四处透风的破草屋睡不好，老子哪有精神去忍受你那层出不穷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