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远古奶奶

    张立疆躺在地上依旧是双手抱头，身体还蜷缩成虾米状，衣服上面到处都是脚印，脸上青紫交加，眼眶浮肿，口鼻流血，惨得令人不忍直视。

张立疆看不到身体上究竟有多惨，但是全身的惨痛无时无刻都在折磨自己每一根神经，疼得是龇牙咧嘴，疼得是浑身颤抖，心中狂骂这些远古孙子下手真狠。

你大爷的！你们这些远古人在老子的梦里，有必要都打的这么认真吗？

群殴的远古人败兴而去，远古老妇人颤巍巍的跑过来，扶起张立疆擦去嘴角的瘀血，心疼的还直掉泪。

老妇人的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稀松花白的发髻散乱扎在脑后，脸上爬满了密集的皱纹，皮肤粗糙还长有许多的毛发。

身高将近一米五，身穿浅绿色衣裤，上面还又满是大小补丁。也许是远古人体质独特，身体依然较为硬朗，只是背已弯曲，脚步也蹒跚了。

老妇人抚摸张立疆血污而又肮脏的脸，心疼道：“我可怜的傻儿，奶奶来晚了也让傻儿受苦了。这些人怎么又欺负我的傻儿啊！傻儿乖！以后一定要离那些人远点。”

虽然张立疆很感激这位远古老妇人，可是您老总是左一个傻儿，右一个傻儿乖，您这不是要让我这个高富帅的无敌形象，必须要在风中凌乱的一塌糊涂。

算了，这一切也仅是个荒诞的梦境，梦中多了一个远古奶奶也不奇怪，可是您老在我的梦中变成我奶奶，有没有先问过我的意见呢？

张立疆曾在幼年时，爷爷奶奶已经驾鹤西游而去，从小就对奶奶没有印象。

他也曾幻想渴望过能有个慈祥的奶奶疼爱自己，可是远古梦境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高颧骨，糙皮肤，全身还长有稀疏长毛的远古老女人又是几个意思？

虽然缺个亲奶奶，但也绝不缺您这样的远古老妇人，还是不要玷污我亲奶奶的高大形象了，您老在梦里随便当个三姨婆不好吗？

此时，张立疆的肚子又很不合时宜的叫起来，饥饿再次跑出来狂刷存在感，随后阵阵眩晕接踵而来。

想起之前经历过的孤独恐惧，还有饥饿寒冷，或许这位远古老奶奶那里能有吃住的地方。

再说这是个远古梦，梦中我这个三傻子就是老奶奶的亲孙子，我还纠结个毛啊！

正再考虑是否认了这位远古奶奶，又听老妇人说道：“傻儿，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奶奶找不到你每天晚上担心的睡不着，万一山里的野兽吃了傻儿，要让奶奶怎么活啊！傻儿，以后要跟在奶奶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记住了吗？我的傻儿饿了吧！跟奶奶回家吃饭吧！”

张立疆听到吃饭两眼瞬间放光，饥饿指挥着脑袋使劲点头，就怕点的慢了又让远古老妇人反悔。

老妇人拉起张立疆的手刚要离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远古老头正好走过来，而围观的人纷纷让路，似乎对这位老头非常尊敬。

远古老头走到祖孙两人面前，微笑道：“三傻终于回来了，老姐姐你也放心了吧！我就说这个傻孩子没有事，你还天天哭劝都劝不住。这几天我派人到处寻找，也不知道三傻跑到哪里去了？嗯？三傻被谁打了，怎么满脸都是血？”

老妇人感谢道：“又让老村长操心了，真不知道傻儿这几天受了什么苦？回来满身的泥水，现在又被村落的人打伤了。唉！我可怜的傻儿啊！”

眼前这位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居然还是这个远古村落的村长，原来是梦境中的大老板啊！

看来必须巴结好这个老头子，至少要在远古恶梦醒来之前不能再被群殴了，必须找个大靠山才行。

张立疆立刻就要打招呼，可是还未说话又听老村长厉喝道：“刚才是谁动手打的三傻？给我过来。”

刚才看热闹的人都伸长脖子左看右看，而参与群殴的人纷纷低下头，其中居然还有女人和小孩。

老村长看到没人敢过来，于是指向一个低头的人问道：“你刚才有没有打过三傻？为什么要打他？”

那个低头的人小声嘀咕道：“打了，这里的人都打了。三傻子也是该打，谁让他偷看女人洗澡，要是他直接去看，我们还不打。”

张立疆郁闷了，你大爷的！这特么都是什么道理？我要是进屋直接看女人洗澡，你们还不打了？

老村长先是看一眼张立疆又摇了摇头，然后再看一眼老夫人无奈的叹口气，最后才对那个说话的人问道：“你是亲眼看到三傻偷看女人洗澡了吗？”

那人答道：“没有，可是曹青看见过，就是他说三傻子偷看曹申老婆洗澡。当时大家都听到了，所以才要教训三傻子。”

老村长又让曹青过来，问道：“你亲眼看见过吗？三傻什么时候偷看曹申老婆洗澡？”

曹青急忙说道：“我真看见过，上个月的晚上曹申的女人洗澡，我看见三傻子趴在曹申他家窗口偷看。曹申的女人真是笨，三傻子那么大的人趴在窗口居然看不到，我都替她着急。”

老村长眉头微皱，又问道：“你当时有没有制止？”

曹青突然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有，我...我在忙。”

老村长又厉声问道：“那天晚上曹申在家吗？”

曹青额头已经冒汗了，小声说道：“没…没有，他…他晚…晚…晚上打猎去了。”

此时，人群中的曹申额头青筋凸起，双拳紧握还死死盯着曹青。曹青也在余光中看到暴怒中的曹申，低头假装我看不见，我就是看不见。

满脸青紫的张立疆捂着脸恍然大悟，你大爷的！原来这里面有奸情啊！

估计在那个时候，三傻子正好撞到你们这对狗男女没干好事，你个王八蛋纯属是打击报复。什么玩意啊！太特么的冤了，窦娥见我都不好意思再叫屈。

老村长也是心中了然，继续说道：“今后三傻不管是偷看谁家女人洗澡，你们都不许再打他了，记好了没有？”

老村长似乎很有权威，所有围观的远古人纷纷称是，随后又说道：“一周内，曹青进山捕获的所有猎物，要分给三傻家一半，如果有人告诉我没有给或者少给，就将曹青绑到树上饿三天。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请大祭司继续进行神圣的祭月仪式。”

远古人散开后，曹青也灰溜溜的逃跑了。不跑还真不行，怒发冲冠的曹申挥舞拳头正在他屁股后面狂追。

老村长刚要离去时，老妇人突然跪下说道：“老村长！您又为我们祖孙解决一周的食物，请让我怎么感谢您才好？”

老村长正准备扶起老妇人，却发现三傻子抢先将老妇人扶起来，诧异了半天也没看出三傻子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鼻青脸肿，浑身泥泞，满身脚印，目光盯在地上又开始数蚂蚁。

老村长摇头苦笑，心说这个傻孩子半夜数什么蚂蚁？张立疆哪里是在数蚂蚁，纯属于低头卖乖，必须要给今后的大靠山留个好印象。

于是老村长对老妇人说道：“老姐姐也不用客气，我是村长总不能看到村落有人饿死吧！赶快带着三傻子回家做饭，这傻孩子估计又是几天没吃饭了，要是食物不够就到我家来拿。”

老妇人感激道：“不用了，家里还有些吃的。谢谢老村长，我先和傻儿回去了。”

老村长挥挥手，说道：“回去吧！以后看好三傻，不要让他再乱跑了。”

张立疆也想说些感谢的话，可是肚子不争气急忙拉着老妇人就要走，转身又懵圈了，不知该往哪里走。

当祖孙两人离去后，老村长眉头微皱，纳闷这个傻孩子怎么会拉着奶奶回家？以前他都是被奶奶强拽回家。

随后，怪异服装的老男人又在漆黑无月的夜晚，手拿一根大骨头蹦蹦跳跳，狂喊狂叫的开始了祭月仪式。

这个远古小村落再次响起刺耳的尖叫声，男人们围在篝火旁继续跳起癫狂的舞蹈。

这一刻，所有远古人又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群魔乱舞，似乎要用触电般颤抖的身躯呼唤月亮再现人间。

张立疆默默的跟在老妇人身后，行走在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之间。两人走到村落另一边后，老妇人来到一间茅草屋门前挑开兽皮门帘，拉着孙儿走进去。

进入黑暗的茅草屋，立刻就有一股酸臭气味直冲鼻腔，呛得张立疆差点昏厥。你大爷的！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猪都要哭死了。

恶梦之神！你特么的又蛋疼了吗？至少要让老子住个超级豪华大床房吧！你在老子梦里弄出来个猪圈又是几个意思？

老妇人在屋内摸索了片刻，也不知怎么就打着了火，点燃桌上一个小油灯。随后，屋内忽明忽暗的亮起来，满屋子的酸臭味突然变的更浓烈了。

小油灯是由扁平的石头打磨成内凹形状，凹处放有粘稠的油脂，石灯边沿还有个藤条灯芯在燃烧。

这种能燃烧的油脂略微泛黄，似乎是某种动物的油脂。或许是放了太久，才会发出酸臭腐败的气味。

这种气味令人反胃，幸好张立疆早就饿的肚子空空如也，否则能将早几天的隔夜饭吐的一滴都不剩。

看到小油灯内那些泛黄的动物油脂，早已饿得发狂的张立疆眼睛绿了，突然有一股强烈想喝的冲动。

然而在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猪圈，什么酸臭腐败，什么忽明忽暗的小油灯，还有什么能比填饱肚子更重要呢？

这辈子还从未像现在这样饿得眼发绿，腿发虚，头发昏，见什么都会忍不住想要冲上去狂吃，彻底沦落成饿疯了什么都吃的发狂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