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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群英荟萃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三十六章 群英荟萃

    听上去固然为三招,然而每招起码有百多个图形,可知复杂至怎么程度。最巧妙的是这三招全与防御有关,因此能够滴水不漏地结合在西门饮雪传授的淹月斩诀里。

第一式名为“潜龙于野”,只见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像,由打坐、行走,以至持刀作势,腾跃蹲滚,各种姿势,应有尽有。每图都有具体文字说明操练和使用的办法。果真是句句出神入化,字字珠玑,使人对一代刀圣西门饮雪这人的才情智慧,生出无限景仰。

第二式名为“神龙拜首”。假如说第一式稳若崇山峻岭,这第二式就若裂岸的惊涛,有沛然莫测的威力。只是这两式,实已尽刀道攻守的窍要,结合起淹月斩诀,威力增强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式名为“神龙在渊”,变化更加是复杂,然而却非另两式的混合,而是玄奥到了极点的刀法,不仅攻中有守,守中有攻,最高明处是变化无穷,随时可由攻变守,由守变攻,看得徐朗心予神授。

这时他已没有时间研究上卷的兵法,拿起淹月斩,来到园中,打定主意一志地将这三招的刀式,研练起来。众美眉则坐在园中的小亭里,望着徐朗苦心专志地挥刀起舞。

徐朗边看边练,开始时停停看看,练到得心应手的时候,每刀挥出,或砍或劈,或刺或削,其中都隐含刀道的公理。不由自主间他沉迷在奇奥巧妙的刀法里,浑忘一切,这种美妙的感觉,自西门饮雪处学懂刀法后,还是第一次尝到。淹月斩在帛卷运力用劲的指引下,忽似轻巧起来,破空的声音反收净尽,变成沉雄的呼啸,更增使人心惊肉颤胆落的丰姿。

他又配合原本的淹月斩诀,再度演练,霎时间刀气驰骋,生出也静也动,静时犹如波平如镜的大海,动时则似怒海激涛,变化莫测。众美眉看得心予神授,只感到徐朗每一姿态都妙至毫巅,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人类体能的极限,既无忌又激烈,形成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

时间飞快溜走,到秦琼、程咬金和李元霸仨人来找徐朗的时候,他才清楚不经不觉练了三个时辰刀法。对于未习淹月斩诀的人来说,要练这三式可能三年都没有成果,然而对徐朗来说,三个时辰已足可使他翻天覆地,得益不浅。徐朗一点劳累的感觉也没有。心里面大为吃惊,一代刀圣西门饮雪那种奇异的呼吸办法,必是与人体神秘的潜力有关,假若自己未来能依他的打坐法操练养气的办法,可能效用更为玄妙,有可能真能成了武侠中所说的大家那样,拥有神妙的内功。急急忙忙地梳洗更衣后,他到厅堂去见李元霸等仨人。

秦琼惊异地望着他说:“徐郎精神奕奕,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是不是有何喜庆的事情。”李元霸也说:“七妹夫目光比前更咄咄逼人了,真使人惊叹!”徐朗心里面暗自高兴,转移话头说:“眼下有多少人手可动用?”

李元霸说:“我们人手充足,调动五、六百人也不是难事,可是这样看起来,却外泄出我们手上的实力,长远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徐朗自信澎湃说:“不如就我们几个人,再加之你精选出来的十名好手,去闯他一闯!”仨人同一时间诧异,这样不就是强弱悬殊吗?

徐朗说:“假如是僵持交锋,我们当然是有败无胜,然而眼下我们的目的只是要安全来到高丞相府,就是两回事了。”程咬金说:“若只是我一个人,定有自信偷到高丞相府去。”李元霸突然间激动起来,说:“与七妹夫共同进退,实是最畅快淋漓的事,来!我们研究一下。”由怀里掏出一幅帛画,明显是京都驰骋交错的街道图。

李元霸指着城内一个小丘说:“高丞相府就在这小山堆之上,正式的道路只有两条,分别通到高丞相府的前后花圃,其他不是巨石就是灌木丛。”秦琼说:“一旦来到小山堆处,凭着巨石灌木丛的掩护,就不用怕他们的利矢等远距离进攻的兵器,也不怕他们人强马壮了。”

李元霸说:“关键是他们一定会命人注视着我们,那他们就能够在长近一里的路途上,在任何一个地点截杀我们了。”徐朗深思熟虑一会儿,说:“元霸你可以同一时间派出三辆车舆,分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发,那些光明宗的人自然要追每一辆车舆,到发现车内无人的时候,已被分散了实力,而那时我们才出发,让他们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仨人一听都感此计可行。

程咬金说:“我们可利用挂钩攀索,越过民居,跟我们的人,肯定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是好!”大家愈说愈七情上脸,就像已打赢了这场仗般。最终徐朗说:“若我是上官骜,必将人手留在高丞相府所在的小山堆脚下,那时我们就能够借灌木丛和他们打一场硬仗了。”

秦琼神色一动说:“不如由我和程咬金先溜到那里去,预早布下圈套,那就更加有自信了。”程咬金最爱招惹事端,跳了起来说:“打铁趁热,趁离宴会还有两个时辰,我们马上带齐家伙,赶去部署。”李元霸长身而起,激动地说:“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供应给你。”

仨人离去后,徐朗回到卧室内,取出装备和装满五毒落魂镖的束腰,穿上身上,吻别了众爱眷,赶去与李元霸碰头。途中碰到了脸现喜色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一把扯着他说:“我们真好运道,查到了一个身份神秘的人,刚在今天见过宇文化及,听他口音应是刘武周那边的人没有何两样。”

徐朗喜说:“拿着他没有?”长孙无忌说:“他依然在城内,采取行动拿他有可能会因小失大,依照侦察兵的侦查,他那旅舍的房子只订到明早。一旦他踏出京都,我们就将他生擒活捉,囚在我们的李唐军营处,我才不信他的死要脸得过我们的刑具。”徐朗一把抱住长孙无忌的肩头,往外走去,哈哈笑说:“若给我们拿着那老奸巨猾的诡计证据,我们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二人来到大门后的大广场上,李元霸早预备了三辆车舆,恭候着他的指示。长孙无忌奇说:“你一个人,怎么会要三辆车舆呢?”

徐朗笑说:“三辆车舆都不是我坐的,而是赠给上官骜那短命的家伙!”大笑声中,放开长孙无忌去了。

小雪霏霏,天气严寒。多亏没有暴风,要不然更让人痛苦。

李元霸、徐朗和十多骑驱马离府,人人戴着竹笠,遮着大半脸目,驰出李府。到了街上立马分道扬镳,二人一组,各朝不同方向奔去。先是有三辆车舆,眼下又有这惑敌的身手,即使是上官骜的三百名亲信全在府外守候,也难以同一时间跟那么多的“疑人”。何况谁说得定徐朗是不是其中一个。

这一着就是要迫上官骜的光明宗的人,只能够退守在高家下的山路和灌木丛处。徐朗和李元霸循着一条精心选的路线,敏捷离开了李府外的园林区,到了民居林立两边的大道,不往高丞相府的方向驰去,反冒着雨雪,转左往相反的方向。他们没有时间关注对手是不是跟在背后,到了一所大宅前,发出暗号。

宅门马上打了开来。这大宅的主公是个和李府有深厚友谊的人,自然乐意与他们方便。二人也不打话,闯宅而入,再由后门来到宅后的街上,这时才往高丞相府所在的千寿山快马奔去。这一手由李元霸布置,即使是真给人跟上了,也可将对手甩掉,漂亮到了极点。

雨雪迎脸打来,徐朗突然间一阵茫然。来到这古隋末时期的时代里,固然只短短年许的光阴,然而他已有着很多惨痛无比的伤心事。丽姬的横死,已使他受到严重的创伤!然而如意的惨死,更直到这一刻也很难接受!可是那又是残酷无情的现实!

刹时间,这三位芳华正茂的美眉,就从今往后都消失在这尘世间,即使是他杀了宇文化及或杨玄感,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唉!这所有到底为了什么?

自己也随时会给人解决,那是不是一种如释重负?

并骑身旁的李元霸说:“七妹夫!前面就是乔山了。”徐朗一震醒来,收拾心境,朝前望去。这时他们刚离开民房,到了山脚处,只见一条山路,直通丘顶,上面古木成林,隐见巨宅崇楼,极具气势,然而却看不到有埋伏的形,山脚处有座牌楼,写着“乔氏山庄”,却没有人将守。

二人转入道旁刻有与秦琼、程咬金二人研究好暗号的疏林里,跃下马来。树木草地都积盖白雪,景像纯净醉人,却不利隐藏或逃跑。李元霸在另一棵树脚处找到刻记,朝徐朗打了个手势,领先深进林内。

徐朗将淹月斩连着裴菲菲为他造的革囊才背在背上,左手持着丢而复得的“破云”,追在李元霸背后。突然四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幢幢人影和火光,将他们团团围着。“鎤!”李元霸猛地将突如其来的两枝利箭用流星坠打落到地上,暴喝一声向前方突围去,不让对手有时间摸清地形和巩固围困之势。

徐朗正伤痛心爱美眉和西门饮雪的死亡,满腔怨忿,拔出淹月斩,拿在右手,随在他背后,杀往林里。对手没想到他们那么彪悍。正面拦着李元霸的两位京城的光明宗分舵行者仓忙下一个向后退了一步,另一人长刀挥来。

“铿鎤”一声,刃坠交击,在暗黑里迸起一阵火花。李元霸可是隋唐第一力士,欺对手蛮劲及不上自己,隔开长刀,令对手门户大开,使了个假身似要向另一人攻去的时候,左手流星坠回转过来,闪电破入对手的空门里。那人也是非池中之物,回刀守中,抵抗流星坠,何曾想到却忘了李元霸右手的流星坠,只见一道寒光一闪,李元霸扭腰运坠由下而上,直没入对手小腹里。

那行者几曾想到李元霸的流星坠角度那么刁钻,一声哀号,朝后扑跌,鲜血激溅往雪地上,立马毙命。李元霸毫不迟疑,两铤化作两道电光,随着扑前之势,往那另一行者攻去。战争终拉开了序幕。

这些行者人人武技高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只两个照面就给名不见传的李元霸杀了一人,都红了眼,围了上来,霎时间喊杀声扑面而至。紧跟在李元霸背后的徐朗进入了淹月斩诀守心的诀窍,对手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看得清清楚楚,更由于大家的刀法都来自同一源头,使他对对手的进攻更加是洞若观火,甚至看到所有不够和纰漏处。

他暴喝一声,左手“破云”狂格猛挑、右手淹月斩重砍硬劈,左右手竟分别使出柔刚两种截然不同的劲道和招式来。他的目光燃着愤怒的火焰,神色则手段狠毒平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气势慑人到了极点。兵刃交击中,三名行者同一时间被创,其中一人伤于李元霸坠下,另二人当然是由徐朗包办了。

暴喝一声自徐朗右方。一名特别高大,看起来有点身份的行者,手持铁棍排众而出,由一棵树后抢了出来,右脚踏前,左脚后引,俯倾上半身,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铁棍直戳徐朗心脏而来,又准又狠又急。徐朗见他移动时全无纰漏,晓得碰到了行者里的大家,不情愿怠慢,左手“破云”使出淹月斩诀三大杀手锏里的“以守为攻”,回刀内收,刀尖颤动,也不知要刺往对手何曾,收拾左侧扑来的两位行者;右手淹月斩则化作一道长芒,游蛇般窜出,与对手铁棍绞缠在一起。

淹月斩诀最利以寡敌众,固然同一时间应对两方进攻,依然一点不乱。兼且是着重感觉而不只着重眼睛,因此即管蒙着双目,也可与敌抗衡,在这种黑林的环境里,只凭外围的几个火球照明下,对徐朗更为有利。那持棍行者没想到徐朗猛然间使出那么出神入化的一招来,只感到犹如狂龙出洞,劲道骇人的一棍,触上对手淹月斩的时候,有种碰上棉花的感觉,半点内劲都用不上。

瞠目结舌下,那人本能地抽棍后退,蓦地小腹下剧痛,原来给徐朗飞起一脚,命中要害。即使是他比一般人忍痛的能力强上十倍,依然要惨嚎一声,朝后仰跌,再爬不起来。这一脚肯定与一代刀圣西门饮雪三大杀手锏无关,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自不会墨守成规。

另一方的两位行者,还以为徐朗改守势,挺刀就攻,那知光影暴涨,一人给齐腕斩掉右手,另一人大腿中刀,惨呼声中,朝后退去,撞得自己那边的人想补入空隙的人左仆右跌。谁想到徐朗刀法那么出神入化狠辣,大别于淹月斩诀一向温淳的风格。

李元霸的表现也毫不略输,硬撞入两个对手中间处,手移到流星坠的中间,施出近身肉搏的招数,固然给对手的刀在臂上画出一道口子,然而同一时间却刺入其中一人胸口,另一对手则给流星坠回打,正中耳朵处。

倏忽间二人推进了丈许之远。背后弩机声。二人同一时间闪往树后,利矢射空。他们固然杀伤了对手多人,可是行者兵丁惊涛骇浪般由四面涌来,形势依然十分不利。徐朗见情况不对,“破云”回到鞘内,探入外袍里左手拔出五毒落魂镖,就连续施放。这一着大出对手所料,立即有数人中镖倒地。

对手见徐朗手扬处,就有人受伤或仆死,如施魔法,陆续避往树后。二人那敢迟疑,向暗黑处疾进,刹那间没入林木深处。行者都给抛在背后,依然陆续追来。

多亏就在此的时候,左前方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鸣叫,活灵活现。二人知定是程咬金这狡计多端的家伙弄鬼,大为高兴下循声摸去。

树林越来越浓密,积雪深厚,真的是举步维艰。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前方上空一点火光,像星火般掉下来,原来是程咬金由树上轻舒坦松跳了下来,朝二人贬眼说:“这边走!”二人如遇救星,连忙随他去。

没多久走上小土坡,来到一块大石处。上方丛林处隐见高家透出来的灯火。秦琼巍然现身石上,单膝跪地,手持铁弓,脸容肃穆,凝望着下面迫来的火光和人声。仨人来到他身后。

李元霸奇说:“你想做什么?”秦琼没有答他。李元霸和徐朗二人大为吃惊,在这种灌木丛里又看不清楚对手,强弓利矢何来用武之地?蓦地下方哀号连连。程咬金雀跃说:“掉进去了!”

他们两个都是猎户出身,当然是设置兽坑的一流大家。”嗖!”一枝利矢,离开了秦琼扳满的强弓,射入了灌木丛里。一声惨呼应声而起。程咬金钦敬地说:“二哥的响羽箭名震河北,就连走过的老鼠都避不过。”

说话间,秦琼以骇人的熟练身手,就连射三箭,真的百发百中,必有人应箭哀号起来。这时徐朗和李元霸二人才清楚下面再没有半点火光,原来持火球者都给秦琼射杀了,火落到雪地上,那还不熄灭。秦琼的利矢一枝接一枝往下射去,每箭必中一人,听得李元霸、徐朗二人心悦诚服,心里面说多亏他不是对手,要不然死了也不知是怎样的一件事呢。

秦琼放下强弓,淡然说:“没有人再敢上来了!”程咬金跳起来说:“我们早绑好攀索,又劈开了路,一旦沿索而上,就可及时到高丞相府参加筵会了。”徐朗没想到那么随便就破了京城的光明宗分舵的重围,可见策略确实是至为重要的事。

再想到可在上官骜身上试试三大杀手锏的威力,不由牵起万丈豪情,低喝说:“我们走!”高家山庄位于小山堆上,顺山势而建,固然不及李家堡垒堡严密的气势,却多了李家堡略差的山灵水秀,宅前是两列参天的古柏,正门烛火辉煌,左右高高的围墙都挂了长明灯,亮如白昼。徐朗在门口报上姓名,立马有自称是总管韩成的中年男子,亲身为他们引路入府。

高府宏伟壮观得使人很难置信。

程咬金这长居山林的家伙更加是看得吃惊不已,靠近到徐朗耳边小声说:“这样大的房子,怎睡得着觉呢?”徐朗见那总管韩成遥遥在前领路,听不到他们的对答,笑答说:“抱住个伊人,还怕还没睡吗?”程咬金立马七情上脸,很显然是想到今天晚上回李府后的节目。

徐朗想起隋宫,按耐不住又想到香魂已杳的如意,忆起在御园内与她调情的动人场面,心里面绞痛,巴不得自残来减轻噬心的悲伤。一会儿还打算和宇文化及虚与委蛇,自己是不是忍受得了呢?秦琼见他脸色忽转苍白,明白到他烦恼,伸手过来着力抓了他一下臂膀,沉声说:“大事为重。”二人交换了一个目光,都涌起患难与共的知己感觉。

徐朗强压下内心伤痛,硬迫自己脑内空白一片,步上石桥,踏着长阶,往院内走去。院内已经摆好十六席,分列大厅左右。当徐朗四人入内的时候,其他客人都已到齐,高丞相热情迎客,为他逐一介绍诸人。宇文化及今天晚上炫耀的带来了一群兵丁,单凭他们虎背熊腰的外型就知是高明的刀手,主从十两人,占了四席。

上官骜白巾麻衣,孤身一人,脚上破例穿了对草鞋,有种来去无踪的骄傲和洒脱,若不是有西门饮雪这敌意筑成在二人间不能逾越的阻隔,有可能徐朗会和他攀点友谊,眼下则只能够以隋末时期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用武力来了结。

初见面的是此处的天幕府的掌门曲波恶,听名字以为他是个彪形猛汉,事实上他比一般人都矮了点,可是骨骼粗大,一切向横发展,胸阔背厚,脖子特别粗,和背肌形成使人感受深刻的三角形肌肉,使人想到即使是任你捏他脖子,也难以能将他捏得断气。肤色黝黑,颧骨显露,方形有如铁铸的脸容,俊目生威铜铃般的巨目,体内似充盈着无尽的实力,移动间自具丰姿和气度,就连徐朗也看得有点动心。他以前当猎鹰突击队的时候,打架乃家常就饭,最懂观察对手,看到这曲波恶,立马将对手列入最难收拾的对手行列。

有四个弟子随他来参加筵会,肯定都是一流的刀手,然而最引人注目是其中竟有一个叫花绣绣的年轻姑娘。乍看下她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艳色,然而玉容带着某一种很难形容的沧桑感,配以秀气得骇人的杏目,瘦长的玉面,性感的红唇,极具女性的魅力。特别她身长玉立,比曲波恶高了整个头,只比徐朗矮上三寸许,那么高的姑娘,因大量运动练成的标准体型体格,予人鹤立鸡群的出众感觉。

曲波恶和花绣绣等对徐朗都十分冷淡,介绍时只略略点头,表现出压抑不了的敌意。当程咬金按耐不住上下扫视花绣绣的时候,此女更现出不高兴之色,秀目闪过骇人的杀意。吓得程咬金不情愿再看她。另两个客人明显是宇文化及的文武两大帮凶。

大夫裴虔通生得仙风道骨,留着五绺长胡,只是眼睛滴溜乱转,正如陈慧儿所说的,满肚子坏水,大家中也以他表现得对徐朗等最是眉来眼去。更使人感受深刻是他那将阴柔尖细的嗓子。将军唐奉义与裴虔通都是三十开外的岁数,双目若闭若开,似有神又似无神,予人于酒色的感受,体型瘦长,手足灵活,一身将服,也颇具丰姿。二人都有几个兵丁跟随,占了四席。

接着是高丞相的两个儿子,都是不管风度和气质,都使人晓得这人才智双全,学识丰富,不同一般。介绍过后,高丞相招呼其他所有人就坐,首先要徐朗坐于右方第一席的上座,徐朗抗拒不果,唯有坐了这代表主宾的一席。对面的主家席当然是高丞相,接着依次是宇文化及、曲波恶和裴虔通。

徐朗的下首却是一直脸色严峻的上官骜,打下是唐奉义。高丞相的两个儿子则陪于末席。事实上一直到此刻,徐朗依然弄不清楚高丞相怎么会要设这祝捷会,假设方才自己被人伤了,于高丞相面子上也难堪。酒过三巡后。

高丞相高兴地说:“老朽一生都是白手起家,眼下岁数大了,粗重的事交了给儿子。对我来说,没有东西比《九洲山河图》秘籍更珍贵,徐朗这一趟夺宝而回,其他人也许不知徐朗的功勋多大,然而老朽却最是清楚。来!为我皇中兴有望干一杯。”大家陆续拿起杯子,只有上官骜半点都不碰桌上佳酿。徐朗暗叫不妙,高丞相那么一说,分明指大隋的兴衰由他徐朗一手包办,在这明争暗斗的时代,哪会不招人妒恨。

果然宇文化及和唐奉义脸上都闪过对高丞相死到临头也不知懊悔的神色,曲波恶则凶光闪烁,只有裴虔通依然摆出一脸欢容,上官骜则还是那毫无生气、半死不活的表情。徐朗也偷偷觉察那别具风格的花绣绣,她每趟拿起杯子,都是点到为止,不像余下人等灌得一滴不剩。李元霸在徐朗耳边小声说:“高丞相想害你!”徐朗点头表示晓得,扬声答谢说:“丞相过誉了,属下只是奉皇上和丞相之命尽心办事,所有事都由皇上及宇文左相指示,属下多亏有点运道,不负所托,我看这一杯应敬的是左丞相。”大家连忙向宇文化及拿起杯子。

徐朗等当然是边饮酒边心里面诅咒,背地诅咒宇文化及这残暴的老奸巨猾。那美眉花绣绣没想到徐朗对答那么得体,眼里亮起讶异之色,细细扫视起徐朗来。宇文化及的脸色好看了点,朗声大笑,高兴地喝酒,好像功勋果真是全归于他的样子。不过所有人都晓得以他的心机,一定不会被徐朗区区数话感动,这在大家面前的欢容只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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