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对决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五十九章 对决
单凭这借刀杀人之计,就知这梁师都心术是怎样坏了。
眼下他开始明白各地诸侯怎么会终要被灭亡,像梁师都这种三大地方诸侯,代表本国来京都密议谋汉,却尽将心思花在捉狭吃醋上,置正事于次要地位,怎算得上是个人物。
纵观所碰到的河北义军、苏州、江都、定阳、朔方、突厥六个地方,都是妄臣得志,徒有韩擒虎、靠山王杨林、房玄龄这些胸怀天下之士而不能用。只不知其他两个的势力又是怎样呢?
梁师都打了个手势,马上有人递上一个小瓶子,韩于是把它塞入了徐朗手内,以最诚恳的表情说:“本座这口气全靠先生去争回来了,女人很诡异,哪怕是贞节烈妇,然而若让你获得她身体后,大多会变得对你深情体贴,慕容千雪是女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嘿!我真羡慕李天师哩!”
徐朗心里面背地诅咒,却问明了用法,将小瓶塞入怀中说:“我还打算看形势而定,唉!我对女人的兴趣事实上不是如此大,女人怎及得占卦算命好呢?”
梁师都又再激励一阵,说尽好话,才与他同往仙都宫参加筵会去了。
徐朗待梁师都进府后,在外面游荡了一会,迟了少许才大模大样地步进仙都宫。
仙都宫主宅的广场停满了车舆,段志玄将他带到院内的时候,小声说:“方才你走后,夫人郁郁寡欢坐了很长时间,裴虔通来找她都不情愿见,李天师真行。”
徐朗知段志玄还是盼望他对陈慧儿回心转意,不过既是覆泻了的水,怎还收得回来。
宴会设在主宅旁一座精雅的平房内,设的也是高家那天夜晚的“共席”,一张大圆儿摆在厅心,分布了十多个座位。
高家晚宴有份参加的人通通在场,包括了那娇艳欲滴的高家小姐。
徐朗本以为高绣凝经过那天夜晚后,再不情愿见刘武周,然而眼下看起来又像个没事人似的。
除了这部分人外,还多出了四个人来。
第一个肯定是慕容千雪,还有是花绣绣和裴虔通,别有一个四十岁许的男子,衣饰华贵,气度迫人,只是双目闪烁不定,予人有机心的感受。
还不曾到就座的时间,议事厅一边的八扇连门全张开来,毫无阻隔地看到外面花木繁茂的后花圃,数十盏彩灯利用树的枝干挂低下来,照得整个后花圃五光十色,有点如梦如幻般的感觉。
徐朗是最后到的一个客人,大部份人都到了园中赏灯饰,大堂里边只有宇文化及、高丞相、唐奉义、曲波恶和那地位不明的人在窃窃私语。
宇文化及见到徐朗,哈哈笑说:“李天师何故来迟了,一会儿定要你三杯,来!见过陈嘉先生。”
徐朗面如死灰,原来这就是代表赵王杨杲来联结各地诸侯,联合攻楚的特使,连忙迎了上去。
陈嘉十分着重繁文缛节,累得徐朗亦须和他行正官礼,寒暄几句后,陈嘉固然看似毕恭毕敬,然而很显然并不将个占卦算命的人放在眼内,径直回到刚说的话题去,大谈楚皇乃无能之人,委以重任王世充,一定会令隋庭生出内乱的话。
徐朗那有心境听他,失陪一下,往后花圃走去。他才走进园口,三对妙目立马飘向他来。
慕容千雪一看到他美目就不受操控地亮了起来;花绣绣毫不留情地盯了他一眼后就别过粉面,很显然是余怒未消;陈慧儿却似一直在等候他的出现,玉脸绽出笑脸,高兴地说:“李天师快来,我们正在讨论很有意思的问题哩!”
徐朗一眼扫过去,见大家都汇集到园心那广阔的石桥上,下面一道引来山泉的清溪蜿蜒流过,到了离桥丈许处,聚成一个中心处放了一块奇石的荷池,极具意趣,也可晓得陈慧儿舍举动浪荡外,确实是心有怀抱的女子。
慕容千雪泰然自若地自得地倚栏下望,旁边的刘武周正向她讲解着下面游弋的各种鱼儿,大献殷劝。
高绣凝和花绣绣最是知根知底,齐坐在桥头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的大石上,看样子是很是激赏这彩灯炫目的动人后花圃。前者此时正扫视着他。
梁师都和裴虔通二人,则陪着陈慧儿站在桥心处,刚好在慕容千雪和刘武周的背后。
徐朗往石桥走去,先向高绣凝和花绣绣见了个礼。花绣绣勉为其难地回礼,高绣凝则多赠了他一个少女甜丝丝的笑脸。
徐朗固然有点心猿意马,然而却知此女绝对碰不得,归根到底李唐家和高家是势同水火的大仇人。
当他步上石桥的时候,慕容千雪不理刘武周,回头掉头笑说:“李天师啊!我们正谈论生死的意义,不知你对此有什么高见呢?”
徐朗晓得这俏佳人最爱讨论问题,上至经世之道,下至类此的生命有何意义等,都爱讨论一阵。而这恰好是百家争鸣、思想爆炸的大时代,这种清谈的风气风靡于权贵和名士间,像不久前的老庄孔子等人,就整天好谈人生道理。可惜他对这方面认识不多,固然明知慕容千雪在给时机自己去表现,好顺利开展对她的追求,他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可奈何说:“在下莽汉一名,怎懂得那么深奥的道理呢?”
慕容千雪还以为他以退为进,还不曾有空答话,刘武周插入说:“可惜天机老人没有来,要不然由他来说,理所当然十分赏心悦目。嘻!不如我们请教李天师占卦算命的心得吧!”
有心人一听都知他在暗损徐朗,说他除占卦算命外,其他不明昼里。而在这年代,占卦算命只属一种贱业,因此他是特意打击徐朗的地位。
徐朗心里面暗自生气,不过更怕他催问有关占卦算命的问题,他固然曾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终究有限得很,装作不以为意说:“你们谈了那么久,肯定得出了结论,不如让淳风一开茅塞。”
裴虔通这坏鬼儒生说:“我还是孔丘那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干脆不去想生死以外的。”
陈慧儿很显然兴致极高,笑说:“裴大夫最狡猾,只懂逃避,不情愿面对这人生最重要的课题。”
刘武周傲然说:“我们做何事都要讲求目标,怎么会独是对自己的存在置若罔闻,上天既赋予了我们宝贵的生命,就像这些高挂树上的彩灯般,燃烧着五光十色的光和热,那么才能不负此生。”
连徐朗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说话很有内容和想象力,再看众美眉,陈慧儿故是双目现出痴迷的神色,慕容千雪也听得十分用神,桥头的花绣绣和高绣凝则停了私语,留心聆听。
徐朗心叫不好了,搜索枯肠后说:“刘兄说的只是一种对待生命的立场,而非对生死的意义得出了什么结论。”裴虔通和梁师都同一时间现出讶异之色,没想到这莽汉的心思和观察力那么精到细密。
刘武周仰天大笑说:“李天师说得好,不过我们权宜的办法,就是确立一种积极的立场,以免将这犹如白驹过隙的生命白白浪费了。”他口若悬河,抑扬顿挫,配合着感情和盘托出,确实有雄辩之士那使人倾倒拜佩的魅力,无怪乎慕容千雪都对他刮目相待。徐朗霎时间哑巴吃黄连,乏词以对。
刘武周看他神色,心里面暗暗发笑,那肯饶了他,故示太谦虚求教似的说:“李天师对人生的立场又是怎样呢?”
徐朗自可随便找些话来说,然而要说得比他更深刻动人,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梁师都眼下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替他打圆场说:“今天晚上的讨论既特别又赏心悦目,不如就此打住,到宴会上再从长计议吧!”陈慧儿责怪说:“说得那么高兴,竟要急着就座。陈慧儿还打算听多些鹰扬府校尉的高论哩!”
慕容千雪轻柔地说:“还不曾给机会李天师说呢?”
望着慕容千雪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要公开追求她的使命,怎么能够假扮得那么窝囊?正叫苦的时候,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在自己那个时代曾听来的一个故事,或可扳回此局。遂走到桥去,来到慕容千雪身旁,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向陈慧儿现出雪白整齐的齿,微微一笑,才回过头来去,双手按在桥栏处,仰首望往夜空。天上的明月皎洁明亮,又圆又远。
大家都知他有话说,只是没想到他会说出什么比刘武周在这论题上更高人一等的见解,都鸦雀无声,全神倾听。
刘武周嘴角则挂着一缕不屑的笑意。
慕容千雪闭上美目,她有自信徐朗必可说出振聋发聩的哲理。对她来说,没有比想着人生问题更加有趣味了,这也是她和袁天罡结成好友的原因。她爱上徐朗,就是由于他说话新颖精警,有异于余下人等。
徐朗沙哑着声音,娓娓而说:“此前有一群人,他们热衷于观察各种各样的动物在面临生死存亡是的各式各样的求生表现。他们尝试过找来了一些猴子、骆驼、马呀之类的,用鞭打或者举刀相向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恐吓,然后观察他们濒临死亡时候的样子。”
大家为之诧异,同一时间也兴致倍高,没想到他猛然间会说起故事来。就像庄周好以寓言来演绎思想般。
徐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震荡着,份外有一种难言的诡秘和感染力,特别内容恰好是有关秘不可测的生死问题。
只听他以十分缓慢的节奏续说:“那些猴子、牛、马、骆驼呀,见到有人要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自然是使劲疾跑,为生命而奋斗。”
慕容千雪“啊”一声叫了起来说:“太残忍了!他们这样做很不人道,那些动物见到有人要它们的命当然要使劲挣扎求存啦!”
大家不由得会心一笑,却没有答话,那是由于都想听下去,就连刘武周都一样。不过当他看到慕容千雪闭上美目那又乖又打定主意的俏样儿,禁不住妒火狂燃。
徐朗微微一笑说:“这一天他们又捉来一只健硕的青蛙,冷不防把它丢进一个煮沸的开水锅里。”
陈慧儿稍稍放松下来说:“那水一定是很烫的,对不对?我要是那只青蛙,不就立马给活活烫死了。”
徐朗望往下面的小溪流,摇头说:“对,那是很烫的水。那只青蛙一掉到水里就发现自己掉进一个很冒险的境地,在逆境中它使劲地张开四肢向着边缘游呀游呀!”
这一趟轮到慕容千雪“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张开美目,别过诱人的胴体来,望着他说:“那怎办才好呢?那样他一定会被烫死的,而且是死得皮开肉烂的恐怖的样子。不好看死了!”梁师都笑说:“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慕容千雪小姐也一样。”不过,大家都是同意青蛙这次一定命不久已的结局。
徐朗望往慕容千雪,轻声说:“但是大家都失算了。这只回应灵敏的青蛙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说时迟那时快,用尽全力,跃出那必然让它葬身的水锅,安然逃生。”
大家都没有发话,晓得这故事还有下文。
陈慧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在这一刻,她的心里面只有这个比刘武周更特别难料的豪汉。
徐朗说:“隔了一个时辰,他们使用一个同样大小的铁锅,这一回往锅里放大冷水,然后把那只刚刚死里逃生的青蛙放进锅里。青蛙自在地在水中游来游去,接着实验人员在锅底偷偷地用炭火加热。青蛙不知究底,自然悠悠地在微温的水中享受温馨。”大家不禁会心一笑,之前被绷紧的神经又放松下来,不过那青蛙固然陷身在左右为难的绝境,然而短时间之内总还是安全的。
大家开始有点明白过来。徐朗说的恰好是人的写照,试问在生死之间,谁不是左右为难呢?
只听他说下去说:“就在那青蛙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刻,诡异的异响传入它的耳内。它吃惊地循声望去,惊慌失措地发觉慢慢地,锅中的水越来越热。它想:好呀,给很久没有洗澡,有人烧水让我泡温泉。”高绣凝和花绣绣按耐不住“噗呵”一声笑出来。
徐朗深深瞧着慕容千雪,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似的说:“慢慢地青蛙觉着大大不好了,但等到它意识到锅中的水温已经熬受不住,务必要奋力跳出才能活命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它欲跃乏力,整个身体上下无力,呆呆躺在水里,任人鱼肉,直至把它煮死在锅里。”
小桥上静得没有半点动静,只有溪水流过的淙淙细响。
徐朗伸了个懒腰说:“对我来说,那只煮熟在温水中青蛙就是在这乱世中求生的生命意义,也很适合形容各地诸侯的情况!”
没有人说话,就连裴虔通和梁师都这种只知追求功利名位的人都给勾起了心事,生出共鸣。
刘武周见诸人都被徐朗含有无比深刻思想的妙喻感动了,心里面不服,打破沉默说:“这寓言出自何处呢?”
徐朗浅笑着说:“是占卦算命告知我的!”接着仰天大笑说:“在下肚子饿了!”。
慕容千雪亲提酒壶,款款长身而起,来到对面的徐朗旁跪下,眼里射出不用装姿作态就自然流露的崇慕之色,轻声说:“千雪刚听到一生人中最动人的寓言,无以为报,就借一杯佳酿多谢李天师。”以一个优美得使人屏息的姿态,将酒注进徐朗桌上的杯盏去。
与席者无不哄然。
宇文化及大为吃惊地说:“李天师说了个怎么样的赏心悦目寓言,竟教我们的慕容千雪纡尊降贵,亲身为他倒酒劝饮?”
陈嘉也现出惊异之色。
刘武周则脸色严峻,眼里闪烁着压抑不了忌恨的光芒。
陈慧儿现出颠倒痴迷的神色,将那故事娓娓道出来。
未听过的人都为之折服。
回到座位里的慕容千雪举盏说:“千雪敬李天师一杯。”
梁师都心里固然忌恨得要命,然而也喜可重创刘武周这更可恨的人,附和说:“大家喝一杯!”
大家起哄祝酒,刘武周固然千万个不情愿,也唯有勉为其难地喝了此处苦酒。
徐朗细看众美眉,慕容千雪诚然是遏不住被他激起了的滔天爱意,陈慧儿更加是不住向他送来眉眼,妙目传情。连正生他气的花绣绣也神态改变,经常窥探着他。最突然是高绣凝也对他梨窝浅笑。暗叫阿弥陀佛,若不是自己可随手借用其他人的智慧,今天晚上定要立马卖乖出丑,一定不会是眼前这一举多得之局。
陈嘉说:“没想到李天师听过那么深刻的寓言,教我们击节称赏。”转向刘武周说:“鹰扬府校尉学富五车,对此自有另一阵见地。”
他这番话是背地里打击徐朗,明捧刘武周,由此可见这人为求目的,不惜所有代价。对他来说,能影响王衍的刘武周,自然比徐朗重要多了。
梁师都仰天大笑,插入说:“那是李天师由起卦处领悟回来的寓言,不过我却有另一个看法。那只青蛙在烫水里没有死掉,反而在温水里没命。假设我们各地诸侯每个人都忘情于做那只温水里的青蛙,一直没有危机感联手收拾虎狼之王世充,早晚也会像那只青蛙一样死在温柔乡里。”
这几句话明很显然是针对刘武周那边的人来说,只因他们数次被隋庭给的少许甜头偏安一隅而背弃了其他联合国,弄至自己也折兵损地,因小失大。
宇文化及等都幸灾乐祸,望着刘武周脸色微变。
有慕容千雪在场,刘武周何曾情愿失态,转瞬回归常态,将话题扯了开去。
徐朗晓得言多必失之敝,只埋头吃喝。不多久刘武周向慕容千雪大献殷劝,又经常向陈慧儿等三女撩拨,一副洒脱儒雅的风采,若不是方才受挫于徐朗,他确是女人的理想情人。
慕容千雪则是无心关注,经常将眼神飘往徐朗处,巴不得立刻倒入他的怀抱里。
坐在刘武周身旁的女主公陈慧儿给他迫着连干了三杯后,粉面升起诱人的红潮,发出一阵浪荡的笑声说:“莫再欺负人!上一次我们还玩得不够尽兴吗?”
大家为之诧异,往他二人望来。
陈慧儿晓得说错话,面带桃花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刘武周大感困窘,他今天私下来找陈慧儿,一方面是为了向徐朗炫耀,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痴迷女色,陈慧儿固然比不了慕容千雪的别树一格气质,终是世间罕有的美眉,放过了确实是可惜。只是没想到陈慧儿会在宴会上现出马脚。
他干咳一声说:“昨天晚上不是说过要比酒力的吗?”
陈慧儿伦看了徐朗一眼,见他凝看着杯内的佳酿,似是无所谓,内心好过了点,同一时间也有点懊恼,恨自己受不住刘武周的勾引。
除徐朗外,刘武周乃最使他动真情的男子,又说可将她带离这伤心地,远走定阳。只是不知怎样,眼前这满脑子特别思想的神算,不管举手投足,都混杂着智慧和粗野的飞扬跋扈方式,予她的刺激更胜于长得比他俊俏的刘武周,使她经常在抵抗和举手投降两个极端间挣扎着,既悲伤又愉快。
慕容千雪看了徐朗一眼后,朝刘武周泰然自若地说:“这叫人不风流枉少年吧!”
刘武周心里面大呼不妙,还不曾来得及解说,陈慧儿抬起粉面,浅笑着说:“千雪小姐误解了,刘郎只是来与陈慧儿讨论诗篇,喝酒不过是助兴吧!”
徐朗火上添油在大家面前谈笑自如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宫犹唱后庭花。忧劳可以兴国,娱逸可以亡身。淳风终是莽汉一名,请恕淳风直言。”
最难爱的是花绣绣,给他那么当面痛斥,黯然低下粉面。
刘武周、梁师都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他们确是声色犬马,置应对大隋的大事于不顾。
宇文化及想起“他”出身荒野山区,因此并不为怪,还心想从今往后若自己当上了大隋之主,定要委以重任这只求实际的人。
其他三女的感受却非如此直接,在这男性为尊的世道里,捍丹国家当然是男儿的重责,反觉得大家皆醉,唯此君独醒,觉得他不同寻常。
陈嘉假笑一声说:“鹿死谁手,未至最后,谁人可知?”
徐朗对这赵王杨杲派来的人已感到极度反感,双目杀意一现,盯着他说:“人说凡人只想今天的事,愚人则尽记着昨天的事,只有智者才胸襟阔达,想着明天、以至一年或十年后可能出现的事,从而为今天定计。假如要等到分出胜负,悔之不及时才去看那结果,不如归家抱住自己的女人多睡几觉好了。”
陈嘉变色怒说:“李天师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为从今往后而打算,独有先生是智者吗?”
陈慧儿欲出面好话缓和形势,给徐朗伸手制止,淡然一笑说:“先生夸奖了,本人只是以事论事,先生切莫以为本人是出面好话针对,我这人有话直说,眼下也是和各位同甘共苦,盼望能献出实力,保国卫民。可是看看我获得的是什么待遇,见微知著,鹿死谁手,已可预期。这不是争论的时候,而是要各弃成见,知己知彼,我们才能与外敌一较短长。”
裴虔通和唐奉义对望一眼,始明白他满腹怨气的原因,是怪隋帝因刘武周而忽略了他。
曲波恶喝了一声“好!”转向陈嘉说:“李天师快人快语,听得曲某十分畅快淋漓。陈先生莫怪他,他这番话骂尽了座上诸人,就连带本人在内。不过却骂得振聋发聩。”
刘武周那会甘心,假笑说:“既然这样,李天师可干脆不来参加这纵情逸乐的宴会,怎么会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呢?”
徐朗浅笑着说:“刘郎误解了,宴会乃社交的正常活动,隋庭也不曾禁绝宴会,本人只是借题发挥,指出有些人放开最重要的大事不去理,却只懂玩物丧志,甚或为私欲专做些自私自利的事罢了。”
双目一瞪,举手拉着襟头,一把扯下,现出包扎着的肩膊,面无表情说:“刘郎能不能告知本人,这刀伤是谁人干的好事?”
慕容千雪“啊”一声叫了起来,望往刘武周。
刘武周惊慌失措一时间愣住,出不了声。
大家这时才明白二人间怨隙之深竟到了要动剑抡刀的阶段。
徐朗又拉好衣襟,浅笑着说:“刘郎肯定不会晓得是谁干的,本人也不将这些算计的龌龊之辈放在心上,然而想以事实证明给各位看,淳风不是无的放矢。”
徐朗这一阵说话,是要建立他率直豪放的印象,同一时间也在重创刘武周,教这人再不情愿对他采取行动,要不然要想洗脱,也是头昏脑胀的事。
刘武周的脸色变得如此不好看,就有如此不好看。
宇文化及说:“李天师可将受袭的事具体告知将军,他绝对可还你一个公道。”
徐朗按耐不住大笑说:“些微的事情,不值得一提,来,让我敬陈大夫和刘郎一杯,谢他们肯垂听我这莽汉的唠苏。”
大家举起杯来,姬李二人百般不愿意下也唯有拿起杯子饮了。
大家才放下杯子,花绣绣向徐朗敬酒说:“小女子不明昼里,惹得李天师那么生气,就借这杯酒道歉。”
花绣绣向来以脾气硬久负盛名的,那么屈尊降贵,了解她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徐朗饮罢笑说:“是我不好才对,那关绣绣姑娘的事。”
慕容千雪目闪异采,朝他祝酒说:“李天师说话不仅出其不意,还启人深思,从今往后定非池中之物。”
接着杯来酒往,形势复常,起码在大家面前如此。
刘武周今天晚上频频落在下风,给徐朗抢尽先机,立刻极力向另一边的慕容千雪说话,图获得好感。可惜慕容千雪知他竟龌龊得命人算计徐朗,巴不得将他杀了,只是礼貌上冷淡地应对着他。
坐在徐朗旁的梁师都在几下暗拍了他两下,表示赞赏。宇文化及则向他打了个暗号,表示对他的表现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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