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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势在必得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八十章 势在必得

    杜九环凑过红唇吻了他一口,表示赞赏。

足音响起,接着是宇文化及的声音说:“你们都给本座出去。”

二人的心“卜卜”跳了起来,晓得宇文化及要带窦建德和刘武周到此处来,定是想给他们看看那批可显示实力的匿名单。有可能还有重执迷不悟情研究,不由拘束起来。

“咔!”

巨锁被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份外动魄心。

徐朗和杜九环头贴着头伏在浑圆的巨柱上,借小刀插入柱内,稳定身体,除非有人爬上来看,要不然这果然是最安全的潜匿之所。

这横梁承托着与它成九十角度的其他八根较幼的桁柱,形成了屋顶架构,离地足有三丈。

徐朗和杜九环将头探出少许,向下望去,只见窦建德和刘武周各据一张矮桌子,而宇文化及则探手到打开了的大铁箱内取东西。

那亲随蹲跪在窦建德背后,其中一人还仰头上望,吓得二人忙缩回头去。

宇文化及走回自己的矮桌子去,将整叠匿名单放到桌上,跟着传来翻阅的声响。

窦建德笑说:“太尉果真是高明,竟想出那么赏心悦目的办法,使这些人不得不为太尉效命。”

刘武周也笑说:“这是不是太尉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你亲信献上的奇招。”

宇文化及得意地笑起来说:“这只小事一桩吧!”毫无愧色地将其他人的计策收归囊中。

徐朗放下包袱,晓得宇文化及并没有将自己的匿名单拿出来给刘武周看,要不然这强劲对手马上晓得自己有问题。

宇文化及对刘武周当然是极为顾忌,那是由于若暴露了李淳风的“真正身份”,那相当于将他自己与马邑太守王仁恭的关系也抖了出来。

窦建德叹说:“没想到牛方裕竟是太尉的人,一直都风闻他属韩擒虎靠山王杨林的系统,太尉真有主意。”

上面的徐朗吓得差不多由梁上掉了下来,牛方裕乃他的裨将,自己和秦琼还对他十分欣赏,没想到竟是内奸。

宇文化及神气十足说:“他不仅是我的人,还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族关系,我布置他跟韩擒虎办事,原意本要应对韩擒虎,何曾想到鬼使神推下,靠山王杨林竟用了他作唐奉义的裨将,我又特意多关注他,陈慧儿这荡货还蠢得为他向杨浩出面游说,果真是可笑极矣!”

徐朗浑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呼走运,那就像养着只老虎在身旁,假如不防备,被咬死了都不懂得是怎样的一件事呢。同一时间也领教宇文化及深藏不露的厉害。

更再想起今早和杨浩谈过禁尉军将军的问题,假若唐碧出来事故,宇文化及极有可能提名牛方裕作继任者。那宿卫军和禁尉军两大系统,都落入宇文化及手内了。

当徐朗巴不得宇文化及接着谈论效忠者的名单的时候,窦建德浅笑着说:“独孤太后那边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了?”

宇文化及得意地说:“谁能识破我俩间的真正关系,杨浩莫说,就连裴虔通和陈慧儿都给我们骗过了。太后外冷内热,一旦对男子动了真情,就再无反顾,若不是她对我执迷不悟,一直力劝杨浩莫将韩擒虎和靠山王杨林召回来,我怕是眼下很难坐在此处和两说话了。”

徐朗听得更加是吃惊不已,不敢相信听到的是事实。

二人是不是一直在演戏呢?还是只宇文化及一厢情愿的打算。

刘武周说:“独孤太后真的能够操控李淳风吗?”

梁上的徐朗更加是心脏剧跳,就连杜九环也觉察出他的震惊。

窦建德说:“李淳风这人在大家面前率直梳狂,事实上常有计谋,而且很懂投机倒把,单凭他背着杨浩怎么会太后处理了梁师都串通江南王沈法兴一事,就知他下了重注在独孤太后身上,期待着从今往后杨浩归天,能够飞黄腾达。这种人绝对不可留他在人世间。”

刘武周谈笑自如说:“我要亲手收拾他。”

宇文化及泰然自若地说:“这人眼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起码就是他不明就理独孤太后和我的关系。哼!这人唯利是图,就算舅爷不和他算清楚,本座也一定不会饶他。”

徐朗此时镇定下来,敏捷盘算,晓得是在梁师都一事上现出了马脚。最可恨是独孤太后,将他出卖了给宇文化及,由此可知她和宇文化及确是互相串通的奸夫荡货。

窦建德的声音传了下,油然说:“两位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物。”

宇文化及和刘武周似同感震惊。

窦建德说:“那就是徐朗,唐奉义之死定与他脱不了关系,只是眼下我依然不理解他怎么会要先找唐奉义要开刀。”

顿了顿说:“假如是杨浩命人做的,事后必有蛛丝马迹可寻,例如他的亲信里会有人因死伤而失踪,眼下既不见这种形势,显不是他所为。这件事情真的耐人寻味。”

上面的徐朗和杜九环同一时间色变。

窦建德又说:“我曾提点过李淳风,假如命人侦查唐奉义亲信里是不是有背叛的人,然而他很显然没有采取行动,又或查不出什么来。然而我们也可彻查这件事情,免得因小失大,坏了大事。”

刘武周说:“唐奉义之死,最大的得益者就是李淳风,会不会是他干的呢?”

宇文化及斩钉截铁说:“他压根不知自己能够当上护国大将军,若不是我指使独孤太后煽风点火杨浩,何时才轮到他?”

徐朗脑际大声一震,至此才明白独孤太后怎么会看上自己。

今天晚上全靠阴差阳错才听到他的密话,要不然死了都要当只犯迷糊鬼。

窦建德说:“李淳风能够装作伤病不起,然而看他的亲信无一伤亡,就知唐奉义之死与他无关。”

宇文化及叹说:“唐奉义仇家遍天下,到底是谁干的,确实是十分很难判定,来人一旦有主意敏捷离城,我们就没法查出是何方人马。”

窦建德肯定地说:“定是徐朗做的,我还晓得他正在城内,要不然陈慧儿不会恢复生气。方才我在太尉府外碰到她和李淳风同行,那种精神奕奕的样儿,只有受男子的爱宠滋润才会出现在女人的身上。”

刘武周假笑说:“她是不是爱上李淳风了?”

宇文化及大惊失色说:“建德言之有理,定是徐朗回来了。我很清楚她的品性,和李淳风只是逢场作兴,她心里面终究只有徐朗一个人。有可能徐朗正藏在她院内。”

窦建德立马脸色大变说:“这件事情可能性极高,不论事情真假,我们都可想方设法算计陈慧儿,一旦找徐朗曾躲藏过的痕迹,陈慧儿势将有口难言。趁眼下裴虔通唐碧急于在杨浩立功,免得被李淳风的光芒盖过,定不会随便饶过那么良机,太尉明白我的打算吗?”

宇文化及大笑说:“建德果然是神机妙算,计无遗漏,我还有更好的建议:就由独孤太后交待李淳风去办这件事,一旦放些五毒落魂镖和血衣一类的东西在陈慧儿的房里,搜出来时陈慧儿怎都脱不了关系;这又可测试李淳风对独孤太后的忠诚。哼!陈慧儿这荡货很久前我已想打击她了。”

梁上二人听得张嘴结舌,冷汗直流。

下面这三个大卑鄙小人想出来的,全是毒无可毒的计,即使是清楚晓得,霎时间还是难有粉碎办法。

窦建德长身而起说:“我们不该在此处搁太久了,要不然就不像一般的晚宴。太尉他朝登上王位,可莫忘了窦某和舅爷呢。”

宇文化及忙表示感激。

铁箱关合上锁的声音响过后,仨人离轩去了。

守尉进来掩上窗门和吹熄灯火后,杜九环靠近到他耳边说:“怎办才好!”

徐朗恢复了绝对的冷静,轻轻说:“匿名单看不看不打紧了,一旦我们能平安无事离去,这场仗就算我们赢了。”

徐朗一觉醒来,精神焕发。

昨夜的疲劳倦累烟消云散,还少了不少烦恼。那是由于他最终清晰无误地晓得了自己眼前的处境与及宇文化及独孤太后等人间的关系。

颜如花这时刚步进卧室,见他醒了,喜孜孜迎上来说:“李天师!让我来侍侯你。”

徐朗高兴地起来,换衣梳洗后,来到厅堂与正等候着他的秦琼、花绣绣、杜九环仨人共进早膳。

秦琼昨天晚上与罗成扮的假李淳风特意在蒙古包处耽至三更后才回来,眼下与徐朗是自他偷入太尉府后的第一次碰头。

徐朗说:“杜九环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了吧!”

秦琼点头说:“清楚了,说到阴谋诡计,我们终究不是宇文化及窦建德等人的对手,若不是给你们听到他们的说话,这一次难以有人能活着回到京都。”

花绣绣忧虑说:“他们要迫你算计陈慧儿那事应怎么才好呢?”

徐朗浅笑着说:“这件事情可见招拆招,眼下对我最有利的因素,就是他们对我李淳风的身份还不曾起疑,只误以为我唯利是图之人。更妙的是宇文化及不情愿揭穿我和他的秘密关系,凭着这些优势,我们就可和这些卑鄙小人抗衡到底。”

秦琼叹说:“没想到牛方裕竟是宇文化及的人,枉我还那么器重他。”

徐朗盘算一会儿,说:“我终究不相信独孤太后会对宇文化及执迷不悟,这女人擅用伎俩。可能只是利用宇文化及来达到理想,假如我能够摸清楚她的真正立场,眼前的所有都好办多了。”

杜九环愁云密布说:“你说了那么多话,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到底有何办法收拾他呢?有可能一会儿独孤太后就召你去迫你收拾陈慧儿哩!”

徐朗浪荡不羁地一耸肩头,急急忙忙地吃掉手上的馒头后,一拍秦琼肩膀,长身而起说:“我们去见陈慧儿,你们两个听话地等本将军回来。”

在杜九环的嗔骂和花绣绣的叮嘱声里,二人离府而去。

并肩驱马长街的时候,秦琼说:“城防方面我们应否又一次部署呢?”

徐朗摇头说:“切莫这样做,否则会引发牛方裕和宇文化及的惊觉。二哥一会儿派人将程咬金回来,看看他侦察河北义军一事有何成绩。”

二人谈谈说说的时候,仙都宫在望,徐朗往找陈慧儿,秦琼则回办事处去了。

到了正午时份,宇文化及又命人来找他去见面,徐朗心照不宣这大枭雄昨天晚上已和窦建德刘武周拟好对策,故此才来找他。

在太尉府的密室内,宇文化及还是那副视他如左膀右臂的亲近样子,说:“刘武周上钩了,竟以为我宇文化及肯与他携手合作,哼!我绝对教他没命离开京都。”

这时的徐朗再不相信此君的任何说话了,在大家面前却不得不作大为高兴状打探。

宇文化及现出一缕狠毒的笑意,说:“这事迟一步再从长计议,你和独孤太后和陈慧儿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了,听窦建德说昨天晚上在街上碰到你和陈慧儿在一起呢。”

徐朗浅笑着说:“说:“慧儿乃天性淫贱,一旦能檀上委曲逢迎她,那怕她不对我执迷不悟。和独孤太后的关系则更加是渐入佳境,在下还不曾有空向太尉汇报,那批屠杀陈慧儿府邸的江南王沈法兴的兵丁实是梁师都勾引来的,我将他们干得一个不留,既取信了杨浩,又卖了个人情给独孤太后,一矢双雕,因此做起事来,那还不得心应手。眼下我正煽风点火杨浩将另一半帅印交我,那时我就可全权调动城内兵马,太尉还愁大事不成吗?”

宇文化及现出震动的神色,很显然没想到徐朗会向他说出这件事情。

徐朗心里面暗暗偷笑。

这大枭雄猜疑自己的“真诚”,全都是由于自己在这事情上将他隐瞒,使他以为自己投向了独孤太后,眼下自己全盘托出,当然是教他看法撼动,操控不定。

宇文化及呆看了他一会后,沉声说:“这件事情你怎么会不早点向我和盘托出?”

徐朗面无表情说:“这只是件小事,我本也没有想过要特别向太尉作汇报的,只是太尉问到在下与独孤太后的关系,才和盘托出。眼前最关键的两个人物,就是独孤太后和陈慧儿,只有她们的全力力撑,杨浩才会不理裴虔通的不同意,将兵权彻底交进我手里,那时京都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唉!一旦能答谢马邑太守王仁恭上对我恩典,我李淳风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宇文化及神色数变,愁云密布说:“唐奉义被杀一事,到底是不是杨浩做的。”

徐朗心里面更觉好笑,说:“绝不是杨浩干的。窦建德曾提点我去彻底查明白唐奉义的人,看看是不是有人泄露出唐奉义那天夜晚的行纵,从而追查到真正主谋者,这件事情依然在侦查中,理当很快有结果了。照我看,那个徐朗的嫌疑最大。”

宇文化及再不能掩饰震骇的神态,低着头默思。

徐朗心里面觉得诡异,怎么会自己那么开诚布公,依然不能使宇文化及恢复对自己的信任,灵机一动,已知其故,小声故作神秘说:“太尉不是想除掉唐碧吗?在下已给太尉想出了一条计中之计。”

宇文化及诧异地抬头,问说:“什么计中之计?”

徐朗泰然自若地说:“在下将匿名单一事透露了给杨浩晓得,还包管可将这部分匿名单偷到手上,因此一旦太尉能假造另一批匿名单,包括了唐碧在内,那还怕杨浩不马上将他罢职,免得养虎为患。”

宇文化及听到他说出将匿名单的秘密透露了给杨浩的时候,毫无惊异之色,很显然早由独孤太后处晓得这件事情。

徐朗心里暗呼走运,假如没能押下此注,难以宇文化及肯又再信任他。

果然宇文化及疑色尽去,叹说:“李淳风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可做了何事都不说给我听,免致生出重重误解。”

徐朗故作茫然说:“什么?太尉竟猜疑我的忠诚吗?”

宇文化及恢复一开始的立场,探手过来抓着他的肩头说:“眼下真相大白,什么都不必摆在心上,一旦你好好照本座指示去做,从今往后定高官厚禄。”

顿了顿又说:“眼下最重要就是将杨浩手上那另一半帅印拿到,再加之手诏,你即可随意调动人马……”接着盘算起来。

徐朗立知他已知会了独孤太后,教她迫自己算计陈慧儿,偏又说不出口来,免致暴露了他和和独孤太后的关系,于是说:“太尉有何烦恼,尽管交待!”

宇文化及放开抓着他肩头的手,点头说:“从今往后不管有一点行动,你先来和我研究,才可进行,千万要切记此点。”

徐朗知他对自己依然未彻底安心,特意由得独孤太后向自己颁命,好等等看他会不会依命向他汇报,认可后说:“太尉召我到此处,到底有何指示呢?”

宇文化及尴尬起来,敷衍说:“重要的原因是想问你最近情况,唔!晚点再找你研究吧!”

徐朗晓得彼此都理想已达,作别走。

回到蒙古包处,处理了些事务后,找个时机将与宇文化及见面的经过告知了秦琼。

秦琼击节称赏,说:“假若禁尉军和宿卫军这两股军事实力都落进了宇文化及手内,独孤太后又肯听他吩咐,那他不用窦建德就能够操纵全局。眼下我反诡异宇文化及怎么会不马上出手收拾杨浩,有独孤太后作内应,要毒杀杨浩应非太过艰辛吧?”

徐朗说:“对这点我也疑团众生,仅有的理由就是顾忌韩擒虎。假如杨浩猛然间归天,韩擒虎肯定生出猜疑,甚至举兵进城收拾宇文化及,那时就连窦建德也不一定敢与韩擒虎以死相斗,宇文化及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唉!我终究不信独孤太后这种女人会甘受一个男子操控,兼且她身负三大地方诸侯合一的使命,又知宇文化及是刘武周那边的人派来的内奸,哪会还是那么自觉自愿地听他的话。”

秦琼说:“这种长于深宫的女人,很很难常情去理解她的举动,看她那样子,即使是笑着说话的时候,依然使人感到她心内的冰冷。也许宇文化及恰好有办法惬意她的需求,才使她肯为宇文化及忘乎所以吧!”

徐朗福至心田,似乎揣摩到点收拾独孤太后的灵感,然而霎时间却未能详细操控。

改变话题说:“宿卫军方面的形势到底怎么样了?”

秦琼倒吸一口气说:“多亏牛方裕的身份发觉得早,今早他交了一份名单给我,建议各级将领职务上的布置。换了是以前,一来对他没有猜疑,二来他对下面的人又比我了解,自然会信任他的建议,眼下肯定是截然相反了。”

徐朗心里暗呼走运,说:“宇文化及不是提过有四个将领是他的人吗?这定只是疑兵之计,我们偏要委以重任这四个人,那宇文化及唯有哑巴吃黄连了。”

秦琼击节称赏说:“哑巴吃黄连,这比喻果真是十分传神。徐朗你确是妙语如珠,无怪乎慕容千雪会因你而动情了。”

此时亲信来报,梁师都命人找他。

二人都晓得是怎样的一件事,会心对视而笑后,徐朗急急忙忙地去了。

果如所料,要见他的是独孤太后。

这趟她在内府一个幽静的小轩接待他,还设了酒菜,和他单独相对,将盏言欢。

徐朗得秦琼提点,留心观察,发觉她哪怕是笑意款款,然而目光却没有多大变化,予人一种不大投入的冰冷感觉。

难道是她是性冷淡?

想起她曾多次向自己撩拨,然而最终都是欲迎还拒,更肯定了自己这设想。

既然这样,宇文化及凭什么去征服她呢?

想到此处,不由探手到腰囊去,抓着了梁师都交给他用来算计慕容千雪的五石迷心丸,心里面明白过来。

上次与独孤太后见面的时候,也想过以此来收拾她,不过那只属男子的狂想,限于在脑海内的惬意,一定不会付诸实际行动。然而眼下形势逆转下,心境当然是彻底不同。

他的心脏不受操控地剧烈跳动起来。

独孤太后却误解了他,浅笑着说:“我真的令你如此拘束起来吗?”

徐朗凭着单手,实现了将少许五石迷心丸取出藏在袖内的连串复杂动作,又盘算着怎样才可在这种形势下将五石迷心丸喂进这艳后丰润的红唇里,干咳一声说:“独孤太后今天特别精神奕奕,风采迫人呢。”

独孤太后眼里闪过一缕徐朗往昔绝察觉不到的嘲弄神色,然而因眼下心里面有数,再骗不了他了。

她亲提酒壶,微俯往前,为他斟满杯盏,抛了个眉眼说:“男子都是这样的,然而看多了就不会觉得怎么样了!”

徐朗心里面暗自生气,知她以伎俩来媚惑自己,福至心田,先将杯盏拿起,送到鼻端一嗅说:“独孤太后斟的酒,似是特别香的!”接着不经意地将杯盏移下至对手视线不及的几下处,敏捷将袖内五石迷心丸滑进酒里,才双手拿起杯子说:“让在下敬独孤太后一杯,祝独孤太后青春常驻,从今往后都像眼前此刻般明丽照人。”

有那个女人不高兴男子哄赞,独孤太后也一样,高兴地拿起杯子说:“本后也祝李天师官运昌隆,百战百胜。”

徐朗故作梳狂地呵呵大笑说:“独孤太后知不知道我们族例,凡对酒祝愿,务必要交臂共饮,愿望才会成真。”

独孤太后拿着酒枉奇说:“什么交臂共饮?”

徐朗膝行过去,移到她旁,微俯向前,拿杯的手伸了出去,送到她唇边,浅笑着说:“手臂互缠,各自喝掉对手的酒,不剩半滴,梦想将会变成了现实。”

独孤太后粉面微红,心想这人真个斗胆,然而若不顺他意,会令对手晓得自己对他是毫无诚意,百般不愿意下堆起笑脸,手臂和他交缠一起,横他一眼说:“留心哩!本后可不喜欢太性急的男子。噢!”

徐朗怕呛了她,将酒深情地注进她红唇里,同一时间喝着她手上的酒。

一杯既尽,徐朗将杯盏反转覆在桌上,抹掉唇边酒渍,大笑说:“畅快淋漓!眼下我李淳风觉得不管为太后做何事,都是值得的了。”

独孤太后很少这样整杯酒灌进喉咙去,酒气上涌,嫩滑的粉面升起两朵令男子浮想联翩的红晕,取出丝巾,以袖遮脸,抹掉酒渍后。放下袖来白了他一眼说:“我很久没有那么喝急酒了,你这人果真是……唔!”

徐朗抢先坐下,赖在她身旁,这时最怕她猛然间溜掉,那就不知会便宜那个男子了,搭口说:“独孤太后以前常常爱豪饮吗?”

独孤太后眼里抹过一缕怅然若失的神色,像回忆起一些久远而令人神伤的往事,轻叹一声,没有说话,随即又眼里寒芒烁闪,现出恨毒的神色。

徐朗立马想起曾和她结有私情的江南王沈法兴,心想二人间定是因爱成恨,要不然独孤太后不会有这种耐人寻味的神色。

他既不知只了梁师都所说的一半药量能不能起得作用,也不知药力何时发作,发作时的形势又是怎样?暗怀鬼胎下,沉默下来。

霎时间小大堂里边寂然无声,只是外边园林不住传来雀鸟追逐闹玩的鸣唱振翼飞翔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独孤太后语气冰冷地说:“你是不是在想着别的女人?”

徐朗吃了一惊,抬头朝她瞧着,试探说:“独孤太后真行,在下确在想女人,然而却不是想其他人,而是独孤太后。”

独孤太后粉面再红,瞟了他一眼后,别头望往窗外阳光漫天的林木处。

徐朗知是药力正逐渐生效,要不然她不会那么随便脸红,神态更不应那么异常。

移近到她背后,想抚她肩头的时候,却怕她会生出反感,只有轻轻说:“独孤太后有何烦恼吗?”

这大隋之后感慨一叹说:“有时我真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假如我能什么都不去想,那该多么写意。”

徐朗听得吃惊不已,按道理来说她给喂了五石迷心丸,应是情思难禁,亲自来向自己求欢才对,怎么会竟大发幽情,难道是梁师都给错了药,又或因过了期故而药性起了变化。随即又想起来,晓得自己犯了大错。

假若宇文化及一直以五石迷心丸那类东西刺激她的春情,服得多了,身体自然会生出抗力。就像吸毒的人,上瘾后须不断增加药量,才能生出所追求的效果。可恨他还减少了药量,眼下又势难迫她再多喝两杯酒,怎办才好呢?

在徐朗左右为难的时候,独孤太后呼地长身而起,当他以为这贵妇要不辞而别的时候,她却轻移芳足,到了阳台处,长长倒吸一口气,愣愣地望着窗外日照下的花草亭榭。徐朗跟了过去,挨着阳台,细望着她醉人的侧脸。

她固然脸泛桃红,然而两眼却射出痴迷在逝去了的记忆中的神色,忽明忽黯,沉浸在正不住涌上心湖喜怒哀乐中。

徐朗肯定药力正发挥著作用,激起了她平常深藏和压抑着的情愫,才使她忘了召徐朗来是要迫他算计陈慧儿的本意。

眼下这独孤太后的形势有点是像被催眠了,又或像服食了能影响精神的药物,表现出了平常不会有的回应,忍耐力和戒备心都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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