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巨人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八十六章 巨人
慕容千雪说:“有京都来的情报了,徐朗有意思听吗?”
徐朗振起精神,拉着三女到附近一个山谷的清溪旁坐下。
慕容千雪说:“你走后,京都兵荒马乱,窦建德和刘武周都知诡计外泄,就连夜急急忙忙地逃返河北义军、定阳。杨浩以为你们全体壮烈捐躯了,十分伤感扼腕叹息,祭祀你的亡魂时晕倒当场,眼下依然抱恙不起,政务由独孤太后和裴虔通操控着。
另外我们找了个酷似宇文化及的人带着些财宝逃走,又故意知世郎王薄知道,以便寻找机会夺其财富。知世郎王薄却私引窦建德,活捉了宇文化及,并俘虏了他的部众。随后,将他装入囚车,押送到河间。窦建德列举了他弑君害民的种种罪行,把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宇文承基、宇文承趾,一一砍下了脑袋。
当时,突厥人也对宇文化及恨之入骨。窦建德不敢得罪突厥人,便将宇文化及的头颅送到了突厥义成公主那,被悬挂在突厥的王廷中。”
徐朗长长倒吸一口气,望着谷坡上蓊郁古木,其中不乏粗逾十围的大树,当风挺立,华盖蔽天,纵在这冬寒时节,依然没有半点衰颓之态。
在绿树林荫后是耸出云表的白鹤峰,也为此地的最高山峰,突兀峥嵘,令人叹为观止。
徐朗恍然大悟说:“我想登上帽峰山看看,菲菲你同意吗?”他务必要做点事情,予自己一个目标,才可从哀痛中摆脱出来。
三女先是一愕,接着裴菲菲点头说:“我每天都和碧瑶操练十八般武艺,练习得不知多么好哩!哪会有问题呢?”
碧瑶见丈夫这十多天来,还是第一次有意思要做一件事,振奋地跳起来,嚷说:“我去找人牵马来,好省去点脚力。”说罢高兴地奔往谷口。
当艳阳高挂中天的时候,他们已登上帽峰山上,离峰顶却还有半里许的路程,然而因山势险峻,唯有作罢。
由此处朝下望去,只见李唐家李唐军营尽收眼底之下,茫茫芳草,清溪流泉,牛马羊或聚或散地分布在荒原上。
别馆楼房在森中掩映着,风光如画,让人心爽神驰。
寒风呼呼中,层峦叠翠,群山起伏,远近田畴,历历在目。
徐朗一声长啸,将抑郁的心境舒发出来,心境大为好转说:“苏定方死了没有?”
慕容千雪正看得心旷神驰,闻言笑说:“率兵进城并非他,因此执回了一条小命。风闻独孤太后对你的死十分哀痛,就连续三天都不情愿吃东西呢。”
徐朗心头一阵悸动,沉默了一会儿,再又问说:“有陈慧儿和绣绣的情报吗?”
慕容千雪说:“还不曾有情报,然而秦琼派了人到武康联系他们,假若我们第一站是苏州,很快能够明目张胆地与他们会面了!”
徐朗摇头苦笑,当日逃离武康的时候,若有人告知他可再大模大样返回武康,打死他都不情愿相信。
慕容千雪说:“郑国公派人来请慕容千雪和天机老人到相府小住,慕容千雪要伴你,肯定不情愿去,唯有天机老人一人去了。”
裴菲菲说:“最活跃是程咬金,回来不久就领了罗成和侯君集他们到城里鬼混,真担心他会招惹事端呢。”
徐朗无可奈何说:“即使是他们不去惹人,也会有人来惹我们,怎都避不了。”
碧瑶高兴地说:“殷开山派人由北方送了一批上等的长白山人参来,说要给徐郎浸酒,听爹说他最近大败匈奴,战绩彪炳哩!”
徐朗心想总算听到一个喜讯。
假如不是隋炀帝不是这么黩武穷兵,凭着隋朝如此人才济济,隋朝是否如此迅速走向衰亡还是很难估计呢。
眼下靠山王杨林垂垂老矣,固然有不世将材的韩擒虎镇着大局,一来无可用之兵,更因朝政落到裴虔通这不能容物的卑鄙小人手内,处处受制,恐也有力难展,在这种形势下,大隋那还有振兴之望?
这天下将属于李唐的了。
归途上,徐朗有着精神焕发的感觉。
死者已矣,终有一天他也会在这个古代死去,没有人晓得他是来自一千六百多年后的人类。
慕容千雪见他心境大为好转,抢先说:“随慕容千雪来的族人,全是铸刀造弓的好手,徐朗可作出布置,让他们接着在这方面大事发展吗?”
徐朗记起她和族人都来冶炼之乡,在隋代末年里,铸造术已经很发达,埋没了人材确实是可惜,点头说:“这个包我身上,回去后马上向岳丈提出。李唐军营那么大,开矿都行,理当不是难事的。”
慕容千雪大为高兴称谢,又撒娇的说:“徐朗你也是高人一等的巧匠,想到什么利器,即管交给他们去制造好了。要否和樊总管谈谈,他家世代都是我国最出色的匠人哩!”
徐朗福至心田,想起以前曾上过有关兵器火药制造的基本课程,固然大部份都忘记了,然而依然依稀有点印像,要造把枪出来固然不会,然而一旦将意念说出,例如合成金属一类的意念,有可能可造出比干将、莫邪更厉的刀刃,高兴地说:“你今天晚上找樊总管来见我,让我和他好好谈谈。”
慕容千雪人面桃花嚷说:“徐朗啊!你对我那么好,慕容千雪爱煞你了。”
徐朗振作起意志,领头往徐氏山庄驰去。
晚膳的时候,别院的主大堂里边自这十多天来第一次听到欢笑的声音。
秦琼、李元霸、罗成和长孙无忌四人也参加。
徐朗先将慕容千雪的建议告知了长孙无忌,让他负责安排樊总管生产兵器事宜,问到程咬金的时候,秦琼笑说:“这家伙最爱和太尉府的人厮混,郑国公府眼下成了能人的汇集地,每天都有慕名投靠,兵员数目激增,这形势还会持续下去呢。”
徐朗心里面暗叹,王世充这种不断招揽局外人的做法,哪会不招隋庭之忌,假如没有皇泰主杨侗的力撑,恐怕他一天都呆不了。
这时颜氏姐妹来为他倒酒。
徐朗探手抱住颜如花的蛮腰,问说:“适应此处的环境?”
颜如花面带桃花地点头说:“此处既安静又景致动人,各位夫人又很宠幸丫鬟,很好……如花真的很好。”
那边伺候长孙无忌的颜如玉笑说:“如花刚学晓骑马,不知玩得多么开心哩!”
徐朗忽又想起夏莹莹,多亏长孙无忌恰于此时打断了他的思路,说:“老爷交待,待徐朗你精神好点的时候,就回去,大王和郑国公都想见你呢。”
徐朗苦笑应了,饭罢,其他所有人散去。徐朗回到内院,慕容千雪正和那樊总管闲聊,介绍二人进一步认识后,特意走开,只留下二人详谈。
一个时辰后,当慕容千雪回来的时候,樊总管正听得吃惊不已,问说:“那怎么将这种叫‘铬’的东西加工到刀身上去呢?”
徐朗眉头深锁说:“那要用一种特别的东西配合才行,不过依然可做到,到那时候由我来办吧!”
慕容千雪吃惊地说:“徐朗你真让人吃惊,我从未见过樊总管这副样子的。”
徐朗心里面说多亏我仅是迁就着来说,要不然怕是要将这巧匠吓晕了过去哩。
接着的五天,徐朗抛开所有烦恼整天和爱眷遨游天下,极尽赏心乐事,到离开李唐军营的时候,固然还有迷惘之情,然而精神已大是不同了。
返抵洛阳的第二天晚上,王世充在相府设宴招待他们,李渊、秦琼、程咬金和慕容千雪都有参加。
陪行人员则有裴仁基和他两个儿子,单雄信、张公瑾和正在那里作客的袁天罡。
美眉少不免最受欢迎的,何况是慕容千雪这种才艺都名慑众生的绝代佳人,方走进厅堂,就成了王世充等大献热情的目标,高踞上座。
裴仁基这两个儿子,岁数比程咬金小了点,都生得虎背熊腰,英伟不凡。
酒过三巡后,王世充忽命裴元绍、裴元庆出来以真刀对打助兴,只见龙腾虎跃,刀气渗出寒意阵阵,在爆竹般连串金铁交鸣的清音中走了数十回合之后,才分了开来,仗刀向宴会上其他所有人作揖,面不红、气不喘的返到王世充的一席。
大家齐声喝彩,程咬金与他们混惯了,叫喊得更加响亮。
与慕容千雪对席而坐的王世充笑说:“徐朗看这两个家伙还不错吗?”
徐朗衷心赞说:“郑国公两位亲信英武过人,从今往后必继将军之后,成为一代名将,徐朗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必是那样。”
王世充大为高兴向裴元绍、裴元庆喝说:“你们两个还不拜谢徐朗!”
裴元绍、裴元庆立马走了出来,在徐朗席前拱手作礼,累得徐朗忙离席而起,扶着二人,心里面朦胧感到事情不是那么容易。
回席坐定后,果然王世充说:“这两个家伙十三岁就随本相爷出征行军,不过裴将军依然嫌他们只懂舞刀弄枪,见识不广,更不通兵略,因此盼望将他们付托徐朗管教。”
裴仁基开诚布公地说:“本将阅人千万,从未遇过像徐朗般超凡人物,假如不见弃,徐朗这一趟出使各地诸侯,就让小儿们作个贴身随员吧。”
徐朗晓得抗拒不得,笑说:“裴将军厚爱,徐朗敢不遵命?”心里面同一时间想到王世充正全力扶植人材,很显然非只是想当个太尉如此容易。
裴元绍、裴元庆二人叩头后,事情就那么定了下来。
当晚大家回到李府后,随他们回来的袁天罡找了徐朗去说话。
在宁静的偏厅里,寒暄几句后,袁天罡说:“王世充眼下对徐朗信赖到了极点,徐朗有什么打算?”
徐朗知他学究天人,判断力之高当世不作第两人想,语出必有因,盘算了一会,叹说:“我也很困惑……噢!下雪了。”
窗外深夜里雪花纷飞,说不尽的深情飘逸。
袁天罡长身而起,走到窗漏前,负手欣赏着迟来的初雪,犹如神仙中人。
徐朗来到他旁的时候,袁天罡雅兴大发,建议到园内的小亭赏雪。
二人迎着雪絮,到了小亭处,并肩而立。
袁天罡长长倒吸一口气,说:“这七、八天王世充整天扯着老朽,打探有关气运之说,又盼望老朽为他先父寻福地迁葬遗骸,这人包藏祸心,徐朗留心防着少好。”
徐朗打心底钦敬起他来。
不用说王世充对袁天罡的千言万语,不外是想晓得自己是不是真命天子,而袁天罡晓得他仅是条假龙,因此才有此忠告,怕自己未来给他牵连了。
袁天罡又油然说:“王世充数次出面好话央我为他出山,都被老朽以堂皇的理由抗拒了,徐朗晓得是什么原因吗?”
徐朗晓得智者正以旁敲侧击的办法点醒自己,太谦虚说:“老师请说。”
袁天罡笑说:“还是第一次亲自唤我作老师,会不会有点不惯呢?”
徐朗尴尬地一笑的时候,袁天罡续说:“王世充并不是肯听人说话的人,他固然看似贤下士,事实上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棋子,好去实现心里面的美梦。”
徐朗顺水推舟问说:“他那一套到底行不行得通呢?”
袁天罡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倒退,而非进步。只有进步,才可脱颖而出。隋庭王世充以来,好大喜功崇尚享乐,和富国兴邦这一套可说是南辕不辙,今后定会出问题,徐朗留神了。”
徐朗小声说:“天机老人果然是眼光独到,假如我和预想的一样,王世充今后必出事端不得善终。”其实这岂是估计,徐朗简直是照历史书上说的。
袁天罡身子猛抖,往他望来,沉声说:“原来徐朗早晓得了此点,老朽是白忧虑了。”
徐朗暗叹一声,恰好是那是由于晓得未来的发展,才使自己享受不到眼前的富贵荣华,命运还是不清楚的好。
雪愈下愈大了。
次晨王世充召了他到太尉府去,在书房内接待他,劈头就说:“一会儿徐朗和我到宫内见大王。唉!我为你推搪了十多天,差不多给刘太后怨死了。”接着严肃说:“太后固然对你还是有些许好感,然而记着切莫越雷池半步,要不然连我右侍率你不住。”
徐朗无可奈何说:“太尉放一万个心好了!”
王世充点头说:“我也相信你操控得住,只因于关心,才按耐不住提上一句吧!”
王世充盘算一会儿后说:“我决定了亲身出征平定赵王杨杲,以裴仁基为裨将,徐朗来到朔方的时候,赵王杨杲应已云散烟消。由在此时此刻开始,就是群雄争霸的局面了。”
王世充顿了顿续说:“这宇文化及一死,洛阳权力落入太后和裴虔通手内,政局不稳,我要又一次部署对策,好把握这个时机。皇甫无逸受诛杀之日,就是我皇开展霸业之的时候,因此徐朗定要在这之前为我稳住各地诸侯,假如因灭赵王杨杲而惹得各地诸侯联手,对我就大大不利了。”
徐朗暗叹一声,眼前假如对王世充不利,就等于对他不利,短时间之内来说他和李唐家的命运,已和王世充挂了勾,若有祸,必受拖累。假若皇甫无逸能顺利改立隋帝,就连刘太后和李世民都要没命,唯有点头同意。
且再加思量,各地诸侯的统治阶层中谁不是损人利己、见利忘义之辈,和他们讲仁义,只是自找苦吧了。
王世充双目闪着咄咄逼人的一道寒光,说:“此行除了在上趟有面具掩护相貌的人外,务必要全数换过新人,要不然一旦有一个人被辨认出来,就会给联想到你乃李天师,徙使事情更为复杂。多亏人手方面不成问题,我会由兵丁里拨一批忠心耿耿和刀法超凡的大家作你手下,配以一队千人的精锐骑兵,足可应对旅途的凶险。张公瑾也会协同你布置。”
徐朗心里面肃然,在某一角度上看,这些来自王世充的左膀右臂兵丁,也成了看着他的卧底。徐朗恍然大悟说:“郑国公能不能在贴身随员名单上,加房玄龄先生呢?”
王世充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才说:“既然徐朗有此建议,就如你所请吧!好了!眼下我们进宫见大王吧!”
在大家面前固然看不出什么来,然而从他稍微有迟疑的立场看,王世充事实上是心里面不高兴。至于原因是他不喜欢房玄龄,还是不喜欢他徐朗自有主张,就难以肯定了。
透过车窗,洛阳变成了个纯白色的动人世界,雪花还是永无休止地下着。
王世充沉默起来,二人各有所思。
徐朗猛然间想到王世充于此时出兵,确实是大有深意。
风雪原为军事行动的大忌,然而应对赵王杨杲这等弱小势力,却有两大好处。
首先就是令人意没想到,由于有风雪掩护,可能兵临城下赵王杨杲才清楚是怎样的一件事。
其次转眼隆冬,行旅绝迹,相当于隔断了情报,到各地诸侯晓得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事过情迁。即使是早一步风闻情报,也唯有望雪兴叹,难施援手。
只由这对策去看,王世充这人是既艺高人胆大又好行险,从今往后反目成仇后,务必要留神他这种品性,要不然必吃不了兜着走。
王世充到了隋宫,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直入内廷。到了内外廷间的御花园才下车,不用通传领路,在十多名身形虎背熊腰的近卫军簇拥下,大模大样朝后宫走去。
比之徐朗大半年前离开洛阳奔赴江都的时候,王世充在隋宫的地位又大大提高了。
皇泰主杨侗那种重义崇情的品性,碰到王世充这心怀叵测的这野心家,不被他操控摆布,是痴人说梦话。
过道前方模模糊糊传来刀剑交击的声音。
王世充脸上现出一个欣慰的笑脸,说:“世民又在练刀了。”
徐朗看他神色,巴不得告知他李世民他日就是他一生的对手,好看他会有何回应。
过道尽处,豁然开朗。
在两座王宫的建筑物间,一个小广场上,雨雪飘飞下,李世民正与另一名岁数相若的小孩以刀对拚着。
在一边观战的除了皇泰主杨侗和刘太后外,还有萧嫔和杨杲,此外就是十多名护卫婢女、两个看似是刀法教练的兵丁、和一位貌相堂堂的文臣。四面还满布禁尉军,形势庄重严肃。
皇泰主杨侗等未看到二人的时候,王世充小声对徐朗说:“和世民练刀的就是本相的新从瓦解的瓦岗军收下的爱将魏文通,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徐朗福至心田,谨慎扫视这未来的无敌王佐之才,果然是生得十分粗壮,样貌精灵,有点和秦琼相肖。行动进退间极有分寸,处处留有余地,颇有大将之风了。
他依然不理解王宫内的形势,例如怎么会魏文通竟能有此陪李世民练武的特殊恩典,不过这件事情应出自王世充的计谋,是他巴结魏文通这新一代名将的伎俩。
此时皇泰主杨侗见到他们,高兴地召他二人过去。
徐朗看到皇泰主杨侗的高兴神色,心生感触,好人是不是都要没好报呢?
皇泰主杨侗全打算厚待王世充这将他扶作一国之主的大恩人,有否想过是正在养虎为患?
不过此时不暇多想,收拾心境,向皇泰主杨侗走去。
“噗!”的一声,李世民的刀被魏文通扫得荡了开去,空门大露。
魏文通收刀急退,跪倒地上,嚷说:“恕魏文通冒犯。”
李世民见到徐朗,那还有意思打下去,竟懂得先上前扶起魏文通,在他耳边细语,只不知在说什么。
徐朗也不知应高兴还是心惊肉颤,这李世民这时已懂得收买人心了。
徐朗和王世充趋前向皇泰主杨侗等作揖后,王世充眉开眼笑地说:“徐朗还不曾见过尚师徒将军吧!”
这尚师徒是典型隋庭人的体格,高大壮硕,只比徐朗和王世充矮上少许,穿的固然是文臣的官服,然而若换上铠甲,必是英姿飒爽的王佐之才。
这人眼睛俊目生威,只是颧骨嫌过高,削弱了他鼻柱挺耸的气势,使人看上去有点不大舒服。岁数在三十许间,脸色冷静沉着,天衣无缝地与徐朗客套几句后,泰然自若地说:“闻徐朗之名久矣,惜不才驻守边防,今天才有空见面。”
徐朗感到对手言辞冷淡,说话前闪过不屑之色,对王世充也没有恭恭敬敬之状,心照不宣是怎样的一件事,也没有说话。
刘太后还不曾有空说话,那姿色略逊她少许,而风情却拍马难及的萧嫔浅笑着说:“将军乃我皇名将,和殷开山和元文都被各地诸侯称为洛阳三大虎将呢!”
尚师徒立刻谦让,神色间不见有什么欢悦。
徐朗见状,心里面已有计较。
这尚师徒似皇甫无逸和萧嫔的一党,然而对王世充很显然没有多大好感,就连带也鄙视自己这只王世充的帮凶,果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王世充在大家面前对他却十分尊重,笑说:“识英雄重英雄,不如找天到本相处喝杯水酒,好让徐朗能向陈将军请益。”
尚师徒浅笑着说:“郑国公客气了!”转向皇泰主杨侗请辞退下,对王世充的要约不置一词就溜了。
徐朗暗对这不畏权势的硬汉留上了心。
这时李世民扯着魏文通来向这徐朗问安,后者叩了头后,高兴地说:“相爷对徐朗叫好不绝,不知徐朗能不能在教世民刀法的时候,允许魏文通在一边观看。”
这时忽有护卫到来,传话说刘太后要见李世民。
皇泰主杨侗忙着李世民随护卫见刘太后,李世民固然不情愿,也是别无他法,怅然若失去了。
皇泰主杨侗向爱妃交待几句后,就与王世充和徐朗到书议事,这时徐朗才清楚这一次进宫不是谈天说地如此容易。
在分君臣尊卑坐定后,侍从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仨人在内。
居于上首的皇泰主杨侗向席地坐在左下方的徐朗浅笑着说:“徐朗确是重情重义之人,孤王固然想和你饮酒谈心,然而也唯有耐心等候,眼下精神好了点吗?”
徐朗对他更生好感,他那种关心其他人的品性,在隋末时期的君里,应是绝无仅有的了。立刻告罪谢恩。
王世充特别地沉默,只是含笑望着徐朗。
皇泰主杨侗眼里射出回忆的神色,轻叹说:“孤王命途坎坷,不过也让孤王感受到民间疾苦,眼下当了国君,每天都在提点自己务必要体察民情,为政宽和。唉!孤王本不愿羽翼丰满未久,就施征伐,不过郑国公说对,你若不犯人,人就来犯你。在这众国争霸的时代,仅有生存的技巧,就是以武止武。唉!”
徐朗心里面一阵感动,心想若不是王世充的煽风点火,皇泰主杨侗一定不会起兵打仗。而王世充能将他劝导,全都是由于赵王约从诸侯,密谋犯上作乱。
无意间,自己帮了王世充一个大忙了。
王世充插入说:“这是无能为力的事,各地诸侯都有犯上作乱之心,绝不可任其凶焰日张。赵王固然只拥有区区六县之地,却挡不住了我们往东必经之路,我不亡他,他就来亡我,请大王明察。”
皇泰主杨侗嘴角泄出一缕苦笑,没有说话,形势沉重了起来。
王世充严肃说:“一念兴邦,一念亡国,大王在这件事情上,切莫犹豫。趁眼下宇文化及刚败,朔方人积弱,赵王失去靠山,实乃百年一遇的良机,假如平白浪费,实其祸无穷。”
皇泰主杨侗泰然自若地说:“这点孤王早明白了,灭掉赵王的事,太尉放手去办吧!”
皇泰主杨侗旋即转向徐朗说:“孤王和郑国公研究过了,灭掉赵王的事,孤王晓得徐朗才智过人,故此听你权宜行动。”
王世充提点说:“各地割据诸侯中,突厥、江都在交战,自保不及,可以不理。其他割据力量,特别河北义军、定阳两地诸侯。我们务必要说得他们相信灭掉赵王一事,只是自保,不是外侵的前奏。而河北义军、定阳两地诸侯中,又以刘武周那边的人较易应对。徐朗可向王仁恭投诚,若真的能够结成联盟,是理想。世民岁数渐长,也好应为定下亲事,风闻王仁恭幼女王嫣儿生得如花似玉,只比世民长上两、三岁,如能定下婚约,那就更能安刘武周那边的人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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