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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何处来,何处去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八十八章 何处来,何处去

    由昨夜开始,停了五天的雨雪又开始由天上飘下来,人人都披上毛裘斗篷,慕容千雪三女在雪白的毛裘里,更像粉妆玉琢的动人洋娃娃。(百度搜索族看最新章节)

她们因能够伴着启程,都心境开朗,不住提携着沿途的诱人美景谈笑着,小莲等四美仆追随背后。

一路上房玄龄都混在张公瑾的相府兵将里,免得给张公瑾等看破了他和徐朗的特殊关系。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在一片堕凤坡间的高地临河结营,打算明早渡河。

王仁则派出了数百人砍树造艇,砍树叱喝的声音,经常在树林间响起来。

趁众美眉去布置蒙古包,徐朗和秦琼两位好兄弟,顺江漫步。

尽管天气严寒,然而长流不休的水却没有结冰,天寒水暖,水气由河面升上,凝结在河畔的树枝上,成为火树银花,蔚为奇观。

诱人美景当前,二人都不想说话。

踏足之处,脚下松软的白雪咯咯作响,头上则雪花飘舞,林海雪原,让人滤俗忘忧。

不觉下,步出了大本营外河水上游处。

足响传来,二人转头望去,皑皑白雪中,房玄龄来了。

徐朗和秦琼对望一眼,都知房玄龄不会只来找他们闲聊的。

秦琼笑说:“冷吗?”

房玄龄两手缩入袖内,张口吐出两团白气,来到徐朗侧,望着漫天飞雪里银白一片的天地,回首望向堕凤坡,说:“这些金丝楠加工后极耐腐蚀,乃建筑和家具的上等材料,又含有丰松脂,可作燃灯之用。”

秦琼吃惊地说:“我出身山野,晓得此树并不特别,没想到玄龄兄也那么在行。”

房玄龄笑说:“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我自幼爱好四游学、寻朋访友,问得多自然知得,秦兄见笑了。”

徐朗听他言谈高雅,学识渊博,心里面钦敬,心想难委他从今往后要帮刘禅保住太原天下,轻拍了他肩头说:“让我们再随意闲荡!”

房玄龄高兴地点头,仨人沿河而上。

秦琼指着挂满树上的冰雪说:“太阳高升的时候,枝梢满挂的雪会如花片飘落,那将是难得见到的奇景。”

徐朗见房玄龄如若不闻,暗自盘算,知他有话要说,诚恳说:“都是自家兄弟了,玄龄兄有何话,安心和盘托出吧!”

房玄龄浅笑着说:“两位大哥都是见地高人一等的人,对各地诸侯兴衰竟有何看法呢?”

秦琼笑说:“玄龄兄乃饱学之士,不如由你点醒我们这两个莽汉好了!”

房玄龄谦让几句后说:“两位大哥切莫笑我,我这人最爱异想天开,然而有一事却想极也不通,就是现今各地诸侯,除朔方一直落于人后外,其他诸侯,都曾有风头一时无二的国势,兼且人材辈出,怎么会总不能一统天下呢?”

徐朗、秦琼二人同一时间一呆,这道理看似容易,打不过人自然很难称霸,然而真要作出一个结果,则是不知从何说起。

房玄龄停下来,看着下方奔流的河水,双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跌进了回忆里淡然地说:“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就说战国时候久负盛名的驰骋家苏秦的弟弟苏代从朔方经过易水的时候,看到一只蚌现出水面在晒太阳,正巧飞来一只鹜鸟去啄蚌肉。蚌马上合拢其壳,将鹜鸟的长嘴紧紧地挟住,鹜鸟道:‘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你就会被晒死。’蚌回应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你就会被憋死。’双方都互不相让,来了一个打鱼人,一下子把它们都捉了起来。于是疑虑尽释,明白各地诸侯就像那蚌和鹜鸟,又缠斗不休,结果只有王世充这只在隔山观虎斗的渔翁,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徐朗、秦琼二人无不点头,这比喻生动地指出了王世充怎么会可后来居上,凌驾于他人的原因,正因他把自己的领地保护起来,未受过战火直接摧残。

房玄龄一直没有展露才华的可能,这时说起了兴头,口若悬河说:“若只以兵论,各地诸侯中最有盼望的实是隋人,领土达千里,带甲数十万,车千乘、骑以万计,十八般武艺,天下无人能敌,可是此后却欠明君,徒有靠山王杨林、韩擒虎,还有长白山义军一战后,一蹶不振,最是令人扼腕叹息。就若井内之蛙,不管怎样强大,一旦有一个伤口流血不止,即成致命之伤。”

徐朗、秦琼二人心里面觉得诡异,房玄龄来找他们,难道是就是要发表这些高见吗?

秦琼说:“朔方人积弱,突厥则北临匈奴,后方夹于河北义军、定阳之间,眼下固然继四大枭雄后出了个突厥颉利可汗,还是难有建树。剩下只有苏州、河北义军两地诸侯,前者有江南王沈法兴,后者有窦建德,都会是不世出的人材,玄龄兄又有么看法?”

房玄龄傲然一笑说:“强极也只是两只负伤的井蛙吧!”

顿了顿处变不惊说:“江南王沈法兴伤在和李子通等在江南内斗,心有余而力不足;窦建德则伤于河北义军的心境。”

徐朗想起他曾在河北义军拜于袁天罡下,恍然大悟说:“愿闻其详!”

房玄龄背负双手,往上游接着走去。

徐朗、秦琼二人交换了个暗号,都觉这落泊文士刹时间像变了另一个人般,有种睥睨天下的气概,连忙跟在两边。

房玄龄彻底不知自己成了主角,昂然仰首,深深倒吸一口长郁心内的豪情壮气,说:“河北义军最好空言阔论,嘿!说真的,在下也曾沾染了点这种习气。别的不说,只是河北学士,就多达千人,要他们论权力斗争,游艺讲学,天下无人能及,然而假如要出师征战,则所有人都没有本领。窦建德固然因势而起,挽国家于将亡之际,可是事过境迁,那些只爱作空言者,所有人都提不起争霸的劲头。”

转向徐朗说:“徐朗这一次出使诸侯,目标在于粉碎他们合纵之势,假如从河北义军先入手,必能马到功成,一旦河北义军停挤不前,刘武周那边的人那敢轻动战事,河北义军、定阳既然袖手,宇文化及的人又与突厥缠战不休,苏州还有可为吗?”

徐朗、秦琼二人疑虑尽释,至此才明白房玄龄说了那么一通话的真正企图,就是指出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不是苏州而是河北义军。

他们固然急于和上陈慧儿和花绣绣碰头,然而兹事体大,将其暂放一边,也应没有其么大碍。然而那么一个转变,各方面都务必要重作一阵的部署才行。

徐朗叹说:“玄龄兄确是见地高人一等,在下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就让我们改道往河北义军,再到定阳,好实现大王交下的使命。”

仨人再谈了一会有关河北义军的事,才回到大本营去。

徐朗马上将张公瑾和王仁则二人召到主帐,说出了改道往河北义军事,却特意不分辨理由。

张公瑾盘算说:“既然这样,我马上命人先往河北义军递交文牒,知会这件事情,然而我们应否先客套了一下,好借道而行,然而过门不入,徙招人之忌。”

这番话合情合理,徐朗匆忙决定改变计划,短时间内那想得那么缜密,闻言不由得上下为难,很难决定。

眼下苏州和河北义军交恶,他若那么明着去拢络河北义军,有可能独孤太后下定决心,派韩擒虎来收拾他们,那就糟透了。

王仁则面色微变,说:“郑国公曾明令指示,此行先到之处,乃苏州武康,计划早布置妥当,徐朗那么说改就改,怕会影响对策和军心,而且前途凶险难料,徐朗能不能放弃这想法呢?”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徐朗朦胧感有点不大对劲,霎时间却说不上来,盘算不语。

张公瑾则是站在他的一方,说:“将军怕是误解了太尉的意思了,太尉曾交待张公瑾,离开洛阳后,一切由徐朗权宜行动,徐朗改道赴河北义军,其中必有深意,王将军还是研究一下,看看怎样作妥善布置好了。”

徐朗、秦琼都觉得诧异,没想到张公瑾对王仁则那么不留情面。

王仁则回应却更诡异,反堆起恭恭敬敬之色,点头说:“不才有点犯迷糊了,这就去找杨注研究,等有了初步行军部署,再来向徐朗和水镜先生汇报。”说罢出帐去了。

张公瑾望着他走了,双目现出不屑之色,假笑一下。

徐朗按耐不住说:“水镜先生似乎不大高兴这人哩!”

张公瑾仰天长叹,摇头说:“我也不理解以郑国公的英明,怎么会要找这人来担当带兵,这等只知谀媚弄巧之辈,德能都不够服众,当年我和单雄信为郑国公奔走之的时候,他们这群王氏族人,都不懂得栖身于那里,眼下郑国公荣登太尉之位,他们却争着来巴结邀功,太尉偏又委以重任他们。”

徐朗这时才白他们间的关系。

那么看起来,即使王世充之下,也可大致分作两个系统,一个是以单雄信和张公瑾为首的军方派系,另一却是包括了王仁则在内的王世充本族之人,为了权力而致互相倾扎。

王仁则方才提起的杨注,是带兵的另一偏将,本身固然是裴仁基的亲信,名固然为王仁则的副手,然而在军中的资历威望,都非王仁则这被破格提的人能望其项背。

纠缠确是无处能免。

只是这小小一个千许人的特使团,形势已非常纷繁。

张公瑾小声说:“徐朗你怎么会猛然间改变计划呢?是不是怕皇甫无逸勾结了外人,在中途伏击我们?”

徐朗倒没有想及这方面的问题,也知方才和房玄龄密话,这位老相识定会大感不好受,借势说:“这只是原因之一,方才我找到房玄龄先生,问了他有关河北义军的形势后,发觉河北义军最易说话,这时才改变计谋,决定先往河北义军。”

张公瑾高兴地说:“难怪这样,徐朗真懂用人,房玄龄这人学识渊博,对天下形势更加是洞若观火,可惜的是不为太尉关注,未得委以重任。”

又浅笑着说:“眼下我才明白徐朗怎么会要指定玄龄随行哩!”

秦琼插入说:“王仁则这人靠得住吗?”

张公瑾仰天长叹,说:“这个果真是十分难说,基本没有何问题,此行若出了事,所有人都不能免罪。”

顿了顿续说:“徐朗是自己人,我也不怕坦白和盘托出,这一次在出使选拔上,曾经出现过很大的争拗,我和单雄信都力主由你出使,王仁则他们的王氏一族,却主张应由王行本担当,只是太尉权衡轻重后,终采纳了我们的看法,然而已闹得很不愉快了。”

徐朗暗付不找我可最好了,然而眼下势成骑虎,怨恨只是白费精神,伴着他仰天长叹,苦笑起来。

张公瑾开诚布公地说:“我和单雄信都知徐朗淡薄功名利禄,可是眼下我们和以王行本为首的王家亲族水火不容,徐朗最重要为我们争这一口气。”

徐朗这才清楚自己成了单雄信一派拉拢的人,更加是哭笑不得。

此时帐外忽傅来兵刃交击的声音和喝彩声,大为吃惊下,仨人揭帐而出。

主营外的空地处,一身戎装的慕容千雪,正与裴元庆互持长矛对打操练,好不激烈。

碧瑶、裴菲菲、裴元绍、程咬金和一众近卫军,则在一边呐喊助威,喧哗十分。

慕容千雪固然抢尽先机,可是裴元庆依然苦苦支撑,形神兼备。

秦琼想不这十七岁许的家伙那么非池中之物,不由齐声叫好。

裴元庆见徐朗在一边观战,胸怀大开,一连三矛,使得动如脱兔,挽回尊严了少许败势。

慕容千雪呼地将对手的重矛横拖开去,待裴元庆一失势的时候,她就退了开去,矛收背后,娇笑说:“假以时日,怕是慕容千雪不是你的对手哩!”

裴元庆立刻作揖谦让,令人大生好感。

足音响起,王仁则面有得色地领着一面忿然之色的杨注,往他们走来。

仨人交换个暗号,都知王仁则从中弄鬼,挑拨了杨注来作抱打不平的丑人。

二人来到仨人身前,正要说话,徐朗率先发飙,浅笑着说:“这些日来,还不曾有空和杨偏将说话,请!”

掉头入帐。

杨注微一吃惊,跟了入去。

王仁则想入帐的时候,却给张公瑾拦着,客气地说:“王将军对改道的事情,必知之甚详,徐朗有命,让本人与将军研究,不如到本人包内谈谈吧!”

王仁则百般不愿意下,唯有随他去了。

剩下张公瑾一人在拈须浅笑着。

主帐内。

二人席地坐定后,杨注紧绷着脸说:“徐朗是不是要突然改变计划,不晓得是何原因?”

徐朗心想连皇泰主杨侗都放手任自己去执行任务,眼下竟给你那么个偏将质询,可知自己在隋室军方内没有何地位,充其量只是皇泰主杨侗的一个宠臣,王世充的亲信罢了。

徐朗忍着气说:“杨偏将有否听过皇甫无逸命人来收拾的事呢?”

杨注故作疑虑尽释说:“假如是为了这件事情,徐朗可稍安勿躁了,太尉早有交待,因此这十多天属下一直放出侦骑,如有何人跟踪我们,包管逃不过我的内线。”

徐朗浅笑着说:“杨偏将对这一次的计划,是不是早就拟定了下来呢?”

杨注也是精灵的,闻弦歌知雅意,说:“固然是早定下来,然而除了属下,带兵和徐朗等数人外,就连郑国公都不懂得具体规划,因此徐朗更不用忧虑这方面会出情报。”

徐朗很想说老子要怎么就怎么做,那到你来说话,终还是忍下这口气,泰然自若地说:“只畏杨偏将亲信里有一人是内奸,就沿途留下标记,让对手衔着尾巴追来,找寻适地点算计我们,特别在毗连朔方的地方,最是冒险。”

杨注面无表情说:“假如是这样,改变计划也没有用,他们大可在我们进入京都前收拾我,倒不如依照原定路线,打不过总逃得了。”

徐朗奇说:“杨偏将似乎很介意我改变计划,不晓得是何因由呢?”

这一着十分高深莫测,假若杨注说不出原因,徐朗自可责他不从军令之罪了。

杨注微一诧异,双目闪过怒意,语气冰冷地说:“太尉既将徐朗安危交由属下担当,属下自然以安全为第一个考虑因素了。”

徐朗心头发火,假笑说:“眼下我实弄不清楚杨偏将和王将军谁是担当的人了?他刚方才接了我的军令,眼下杨偏将很显然没将我的交待放在眼内,杨偏将可分辨一下吗?”

杨注微微一震,晓得徐朗动了真火,软化了点,卑声说:“属下哪里敢不听徐朗指示,然而……”

徐朗耐烦地打断他说:“明天我们就要渡河,你有派泅水过去察看吗?”

杨注一呆说:“木伐还不曾做好,河水又如此冷……”

徐朗长身而起,到了蒙古包的入口处,大叫说:“程咬金!”

正和裴元绍运刀操练对打的程咬金走入帐来,说:“徐朗有什么分咐?”

徐朗说:“马上找几个兄弟,泅水过河看看对岸的形势,最好秘密行动,若有何发现,切莫触动对手,明白了吗?”

程咬金高兴地领命去了。

杨注低垂着头,然而看神色则是不高兴到了极点。徐朗那么做,分明是指他有负所托,最要命的这真的是一个大意。

徐朗心里面暗暗偷笑,这一次他们胸有成竹,其中一套绝招,就依照杜九环的办法,制了一批防水皮衣,没想到那么快就派上用场。

本来他也没想到要探察对岸的动静,一来因早先给张公瑾提点,皇甫无逸说会借朔方人之手杀害自己,此刻与这不尊重自己的杨注恶言相向,眉头一皱,才想出这打击对手锐气的办法。

既然有理都说不清,不如就以暴逆暴,教他举手投降。

军令不行,乃行军大忌。

若杨注或王仁则还是虚与委蛇,干脆凭皇泰主杨侗赐下的军符,将二人革职,改以秦琼代替,好了却后顾之忧。

这时他再无意思与这人纠缠下去,谈笑自如说:“没事了,杨偏将可接着办你的事,改道一事,除你和王将军二人外,不得说予第三者晓得,要不然以军法处置,明早我会告知你采那条路线前进。”

杨注沉默不语,略施敬礼,怏然走了。

这时天刚黑齐。

主包内,徐朗与爱眷们共进晚膳。

慕容千雪听罢他改赴河北的因由后,惊异地说:“这位房玄龄先生确是见地不凡,对诸侯形势的分析一语中的,对河北义军爱好放言高论的风气,更加是透彻若神明,没想到相府有如这人物,徐朗能不能推荐与慕容千雪一晤?”

徐朗知她品性,乐得有人陪她聊天,点头说:“一会儿我就请他过来,和慕容千雪见面。”

慕容千雪高兴地说:“不过更令我惊讶的是徐朗你的慧眼,竟懂得指名要求房玄龄随行。”徐朗暗觉无地自容,他那来什么慧眼呢?还不是靠残余的一些历史常识临时抱佛脚得来的。

裴菲菲忧虑地说:“可是徐郎早命人知会了在武康的陈慧儿,让她们在那里候你,这样先到河北义军、定阳,不就是起码要她们呆等一年半载吗?”

徐朗无可奈何说:“这是无能为力的了。不过我使程咬金先往苏州找她们,当我们由河北义军赴定阳的时候,他们可和我们在途中碰头了,至多是三月的光景吧了!”

裴菲菲想想也对,没再没说话。

这时翠屏为徐朗添饭,后者笑问她旅途是不是辛苦。

另一边的锦儿笑说:“小姐在洛阳的时候,每天都教导我们学习十八般武艺,这点路算什么哩?”

碧瑶笑了起来,得意地说:“有我徐朗提携,这几个丫头都变得多么高明呢。”

帐外忽传来骚动人声,接着秦琼的声音在外响起说:“徐朗出来一会!”

徐朗听他沉重的语气,大感不妥,连忙揭帐而出。

外面空地处挤满了人,王仁则、杨注等全来了。

刚回来的程咬金激动说:“徐朗!我们擒了敌兵回来,莫怪我,刚上岸就面对撞上了这家伙在小解,是出于无奈才出手的。”

徐朗心里面一檩,望往杨注等众军将,人人面色严峻,杨注更加是脸有愧色。

由李唐家十二名子弟组成的近卫军团里的柴绍和殷开山二人,将一名绑着双手,整个身体上下湿透,冷得面无血色,身穿牧民装束的汉子推到徐朗身前,将他按跪地上。

秦琼沉声说:“你是什么人?”

那汉子嘴唇一阵颤动,低着头惶然说:“小的蒋平,只是朔方牧民,途经此地,为何要动之以武将小人擒拿呢?”

还是身穿水靠的程咬金说:“莫信他,这人身藏兵刃弓矢,并不是好人。”

秦琼将一把刀交给徐朗,说:“看武器的形式,这人极可能来自突厥。”

在一旁默听的张公瑾失声说:“什么?”

徐朗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来敌竟与突厥有关,心里面牵起怪异的感觉,盘算一会儿后颁命说:“先为他换上干衣,由我亲身盘问他。”

柴绍和殷开山一声领命,押着他去了。

徐朗向围观的军士冷喝说:“你们还不给我去紧守位置,两偏将请稍等一下。”又回头对慕容千雪等说:“你们回到包内等着我。”

待空地处只剩下秦琼、程咬金、张公瑾、杨注、王仁则五人的时候,徐朗泰然自若地说:“若这人果真是突厥来的,我们就十分冒险了。”

人人面色沉重,缄默不语。

在昏暗的营灯掩映下,天上雪粉飘飘,形势肃穆。

杨注干咳一声,跪下来说:“属下大意,愿受徐朗罪责。”

王仁则迫于无奈,也跪下来请罪。

徐朗心里面叫妙,没想到歪打正着下,竟挫了二人锐气,不过形势险恶,也高兴不起来,抢前扶起二人说:“大家能衷诚携手合作,收拾危难,这等小事本人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他也变得高明了,话外的意思,假若二人不听话地听话,一定不会客气。

二人像斗败了的公鸡般,意志消沉地站着。

张公瑾说:“眼前的所有都待拷问了这蒋平再从长计议吧!不过我假如是他,认就是死,不认反有一线生机,故无论如何也不会从实招来。”

秦琼浅笑着说:“这包在我身上,多亏天寒未久,待我到附近的地穴找找有没有我想要的家伙。”

说罢在大家疑团众生下,出营去了。

果如张公瑾所料,蒋平打死不说。

徐朗深悉秦琼品性,知他必有主意,制止了杨注等对他用刑,只将他绑在一个包内,命人守着。

未几秦琼着个布袋回来,里面软蠕蠕,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坐在包内的徐朗等都呆望着那布袋,只有程咬金明白,大笑说:“让我去拿小锦盒来!”高兴地去了

秦琼谈笑自如入帐,朝亲信喝说:“拿他来!”

柴绍二人忙左右将他挟持着。

蒋平现出吃惊神色,盯着秦琼举在他眼前,不知是什么东西正蠕动其中的布袋。

杨注说:“秦将军打算怎么对他?”

秦琼毫无顾忌地探手袋里,熟练地取出一只毛茸茸的灰黑毒蛇,递到蒋平面前笑说:“你从实招来不?”

望着在秦琼手内正挣扎吱叫的大毒蛇,就连徐朗、张公瑾这等才智双全的人都糊里糊涂,不知他怎么能够凭这东西令蒋平举手投降?

蒋平昂然说:“我压根只是个畜牧之人,有何可招的?”

张公瑾假笑说:“还想不认,你不仅语带异域口音,且牧人岂能在这等形势下依然昂然不惧,你还想骗人吗?”

蒋平一听,才知现出纰漏,打肿脸充胖子说:“我压根不理解你说什么,假如依然不信我是对岸赵家村的人,可命人去一问就知。”

这时程咬金拿着小锦盒回来了,嚷说:“快给他脱裤子!”

大家齐感诧异。

柴绍等两三下动作,蒋平下身立马光秃秃的,尽露大家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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