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过关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八十九章 过关
程咬金亲身将小锦盒口覆盖在他下体处,以绳萦绕过他臀部缚个结实。
蒋平震惊说:“你们想做什么?”
秦琼笑说:“很快你就会晓得了。”向柴绍二人交待说:“按他坐在地上!”
这时大家心里面明白,无不叫绝,感到这比毒打他一顿还打算残忍百倍。
秦琼揭起小锦盒另一端的盖子,将毒蛇放入小锦盒内,再盖好小锦盒。
里面立马传来毒蛇动的声音,小锦盒和蒋平同一时间抖动起来。
蒋平尖叫说:“徐朗你好毒!”
王仁则蹲下来说:“蒋平兄你怎知他是徐朗呢?”
蒋平知说漏了口,不过这时已没有时间辩驳,眼珠随着小锦盒里毒蛇的走动一起同一时间转动着。
包内诸人里,肯定只有他一人“切身体会”到毒蛇的动作了。
徐朗学王仁则般蹲在另一旁,拍拍他脸颊,轻声说:“听话地说吧!假如证明你说了实话,我们走一段路后就放了你。”
秦琼谈笑自如望着他正急速起伏的胸口,沉声说:“这毒蛇走累了,快要吃东哩,你不是想待到那时才说吧!”
程咬金笑说:“那时可能迟了,你愈快点说,你那生孩子和小解的家伙愈能保持完整。”
事实上不用他们威迫利诱,蒋平早举手投降,一面恐怖神色,惨呼着说:“先将那东西拿出来再从长计议!”
杨注摇头说:“你不说,那东西从今往后都留在这小锦盒里。”
张公瑾笑说:“还不懂争取时间?正笨蛋?”
不知是不是给抓了一记还是噬一口,蒋平哀号说:“小的从实招来了,这一趟是奉大人之命,快拿出来!”
徐朗知他彻底投降了,朝秦琼打了暗号,让他将毒蛇出来。说句老实话,他自己都很怕这小家伙,要他真被咬,内心难免发毛。
秦琼摇了摇头,喝说:“还不快说!”
蒋平百般不愿意下,马上以可能是拷问史上最快的速度,将整件事交待出来。
当秦琼将毒蛇拿出来后,尽管天寒地冻,蒋平还是屎滚尿流、整个身体被汗水湿透,可见“毒刑”怎样高明。
他的供词,不仅说穿了突厥的阴谋,还使徐朗、秦琼二人弄清楚了当日在洛阳外李子通遇袭的事。
原来突厥颉利可汗因靠山王杨林围困突厥京城,他只能够苦守,无力解围,唯有使出横手,派亲信哥舒赫赤带着三千勇士,冲出重围,分散秘密潜入京都,盼望制造兵荒马乱,令宇文化及的人自动退兵。
于是先有刺杀李子通一事,败后又将收买了的人解决,好嫁祸窦建德。
上次诡计不成,这次又要卷土重来。
突厥颉利可汗这人交游广阔,深谋远虑,在各地诸侯都有被他收买的卧底,此时知徐朗出使苏州,马上知会藏在京都的哥舒赫赤,让他想方设法扮作江都的人袭杀徐朗。
要知徐朗代表的王世充那里,若他被杀,隋庭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一旦隋庭对江都带兵打仗,突厥京师之围自解,这一着确是高明。
哥舒赫赤也是计谋多端的人,在徐朗赴苏州途上布下岗哨,守候时机。终决定了当他们明天渡河的时候,扮作朔方军乘虚算计。那时徐朗过河不成,又不情愿深进朔方,唯有被迫转往京都,哥舒赫赤就可凭着优势兵员数目、凭险伏击,务要置徐朗于死地,使诡计顺利。
其他所有人听到这事的时候,都愁云密布。
这些突厥军在其他人地方行凶,全无顾忌,而他们这件事情又不情愿触动宇文化及的人和朔方人,免得节外生枝,确实是让人头昏脑胀。
更兼除哥舒赫赤这部分人外,有可能皇甫无逸的人又与朔方人串通来收拾他们,以他们这过千人的小队伍,在对手有心施袭下,动机显然,真的是难以避免。
若找有利防御之地筑垒防御,则成困兽之斗,结果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则更加是不对劲。
徐朗等人在帐外研究一会,霎时间都想不出什么收拾良方来。
杨注建议说:“眼下我们既知哥舒赫赤的人藏在对岸一处山头,不如暗潜过去,趁着入夜夜袭,杀他们一个惊慌失措。”
张公瑾说:“这事太冒险了,我早听过这人之名,善带兵打仗,一定会命人紧密注视我,而且蒋平失踪一事,会惹他生疑,对手兵员数目又是我们的三倍,那么做只相当于送死。”
王仁则面如纸白,颤颤巍巍地说:“不如我们马上连夜走了,留下空营,到突厥发觉的时候,早追不及了。”
徐朗固然不屑这人,然而他提出的确是仅有行之法,点头说:“走是定要走了,然而怎么走却固然从长计议,那么上千人的队伍,即使是行动敏捷,然而由于有大河阻隔,始终会给他们赶上。”
杨注点头说:“最糟是我们不管进入江都又或朔方,都务必要一丝不苟,派出侦骑打探敌情,以躲过江都、朔方之人,因此路线理所当然迂回曲折,行军缓慢,以哥舒赫赤这等英明的人,必可十分容易赶上我们。”
一直默默不语的秦琼说:“我有一个建议,就是化整为零,兵分多路,那么对手就不知追那一队才好,我们逃起来也灵活多了。”
大家都缄默起来,咀嚼着他的说话。
徐朗斩钉截铁说:“这是仅有可行之法,就那么决定好了。”
雨雪愈下愈大。
荒野内的杀意也更浓重了。
雪粉依然不住从天而降。
在暗黑的雪野里,这特使团全体动员,默默拆掉蒙古包,预备行装。
徐朗和秦琼、程咬金、张公瑾、房玄龄五人和十二名李家子弟伏在岸缘,察望着对岸的动静。
黑沉沉的山林处,死寂一片,若不是抓到蒋平,又由他口中知悉了对手的部署,真难相信有多达三千名居心叵测的对手,正垂涎三尺地虎视眈眈一旁。
张公瑾不屑一顾地说:“为了解江都军之围,突厥确实是太不惜所有代价了。”徐朗心里面暗叹,在这隋末时期的世道里,当权者谁不是做着这样的事呢?
这时王仁则来汇报说:“将军!一切终结妥当,出发吧。”
徐朗下了出发的吩咐。
一千隋军遂分作两组,每队五百人,牵马拉车,分朝上下游开去,长明灯闪灿,活像多不胜数的萤火虫。
慕容千雪众美眉和三百名李唐兵士,则悄悄趁着入夜退入堕凤坡内。
深夜里,车行马嘶的声音,不住响起,破坏了雪夜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宁静。
秦琼凝望对岸黑漆一片的山林,笑说:“若我是哥舒赫赤,眼下理所当然十分头昏脑胀。”
张公瑾沉声说:“他会上钩吗?”
程咬金小声说:“很快就会晓得了!”
由于深夜里很难认路,行军缓若蜗牛,一直到整个时辰后,两队人马才分别远去。
按照原来部署,二十天后他们会在江都、朔方间弥河旁的蜈蚣岭碰头,假如等三天依然不见,就赴河北义军、江都间另一大山毛公山去。
项军训练精良,人人精擅十八般武艺,加之兵员数目大减,在这等荒野摆脱追骑,应是易如反掌。
秦琼低呼说:“有动静了!”
只听对岸一处山头异响传来,足音蹄声,接着亮起了数百火球,两条火龙沿河分往上下游追去。
哥舒赫赤晓得影迹外泄,再无顾忌了。
到火龙远去后,徐朗说:“程咬金你过河探察形势,若对手真的走得一个不剩,明早我们马上渡河。”
程咬金一声领命,率着那十二名李家玄甲军,将早摆在岸旁的两条皮艇推入水里,撑往对岸去,房玄龄和张公瑾二人也跟着去了。
徐朗和秦琼二人舒坦地朝堕凤坡走去。
突厥这着突如奇来的埋伏,确让他们手足无措了好一阵子,不过眼下事情终暂时结束了。
徐朗正要说话,突然间吃惊不已望着前方,秦琼也脸色大变说:“不好!”
只见堕凤坡处突然间亮起漫天红光,以千计的火球,扇形般由丛林边缘处敏捷迫来,喊杀声由远而近,来势骇人。
二人同一时间想起了有人派来收拾他们的人,大惊失色下,拔刀朝远在半里外的堕凤坡疾跑过去。
来犯者兵员数目起码有五千人,悄无声息地由灌木丛潜行过来,到碰上了李唐兵士布在外围的岗哨后,才旁若无人狂攻过来。
打一开始,就将灌木丛和上下游三面彻底封死,即使是他们想逃生,也给大河所阻,全无逃路。
那么天寒地冻之的时候,假如跳下河水里,还不是另一条死路吗?
可见对手早存着一个不留的狠毒心境,且挖空心思,待至这最好的机会,才对他们痛下狠着。
喊杀声扑面而至,人马惨呼中,慕容千雪统领着众兵丁,护着碧瑶、裴菲菲、小莲四美仆狼狈朝大河逃去。
假如不是林木阻格,兼之地势起伏,又当晚深,使对手箭矢难施,要不然他们想逃远点都不行。
不过被对手迫至河边之的时候,也是他们丧命的一刻了。
数也数不清如此多的对手由四面八方涌过来,李唐兵士固然人人身手不凡,临以死相斗命又不顾身,然而在我寡敌众下,还是陆续倒地。
出林不久,小莲一声哀号,给利矢透背而入,仆毙灌草里。
碧瑶众美眉齐声悲呼。
慕容千雪最是冷静,拉着裴菲菲,高叫说:“快随我来!”穿过边缘区的疏林,往一个小丘奔上去,另一边就是河旁的高地了。
她们身旁这时只剩下百多名兵丁,其中一半回头挡敌,另外六十多人护着她们边战边退,向小山堆冲去,只恨雪坡难走,欲速不能。
后方全是火球的光芒,将山野照得一片血红。
横里冲来十多名身穿猎民装束的对手,慕容千雪杀红了眼,手上长矛横挑直刺,就连杀数人,冲破了一个缺口。
这时一人横切入来,向紧随慕容千雪的裴菲菲一刀劈去,绝不因对手是女性而网开一面。
慕容千雪这时长矛刚刺入了另一对手的胸膛,见状救之不及的时候,护在她右侧的裴元庆呼地冲起,长刀一闪,那人早弊倒当场。
眼看就要到丘顶,一阵箭雨射来,兵丁中又有十多人中箭倒地。
对手紧紧追来,对中箭者都补上一剑。
锦儿脚下一绊,倒在地上。
翠屏和兰香二人与她金兰情深,连忙转头去将她扶起,就是如此一阵迟疑,一群杀气逼人的对手攻陷了他们的后防,涌了上来,一轮乱刀中,三婢同一时间惨死,让人不忍目睹。
碧瑶等看得差不多晕倒,全靠裴元绍、裴元庆二人护持着,才来到丘顶。
余下的三十名兵丁凭着居高而立之势,勉为其难地将对手挡着,不过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这时徐朗和秦琼刚刚赶至,见不到小莲众美,已知发生了什么状况。
徐朗喝说:“就要到大河去,程咬金在那里!”
碧瑶悲叫说:“徐郎!”早给裴元绍扯着趔趄去了。
慕容千雪尖叫说:“莫恋战!”领着四人朝大河疾跑下坡去了。
秦琼早冲到丘顶,重刀高砍高挡,挡者披靡。
徐朗则截着了十多名要穷追慕容千雪的对手,大开杀戒,战况凄美至极。
以百计的对手惊涛骇浪般涌上丘来,只听有人大叫说:“徐朗在此处了!”
徐朗刚劈翻了两位对手,环目一扫,见到对手陆续由后方涌来,身旁除秦琼外,自己那边的人的人死得一个不剩,晓得若不逃生,只有到阎皇爷处报到,仰天长啸,展开刀势,硬闯到秦琼旁,叫说:“走!”
此时二人身上都负着多处刀伤,秦琼醒悟,横刀一扫,立有两人溅血倒跌,余下人等则骇接着退。
二人边战边退,可是给对手紧缠,欲逃不能。
眼看对手由堕凤坡方面不住抢上丘来,徐朗叫说:“下去!”
一拉秦琼,二人一个倒翻,由丘沿翻下小土坡,滚下了去。
多亏落了数天大雪,积雪的小土坡又滑又软,刹那间二人滚至丘底的雪地处。
对手发狂般由丘上追下来。
二人刚爬起来,秦琼一个趔趄,左肩中了一箭。
两边又各有十多名杀手杀到。
徐朗拔出五毒落魂镖,就连珠掷出,那些人还不知是怎样的一件事的时候,已有六、七人中镖倒地,余下人等吃惊地散了开去。
猛然间火光暗了下来。
原来雪坡极滑,很多持火球者立足不稳,滚倒小土坡处,火球立即熄灭。
秦琼伸手向后,抓着利矢,硬是连血带肉将箭拔了出来,横手一掷,插入了左后方一名对手的咽喉里。
由于有铠甲护体,箭矢只入肉寸许,不及内脏,要不然这一箭就要教他走不了。
趁着视野难辨的昏黑,二人再冲散了一批拦路对手,终脱出重围,往大河奔去。
多不胜数火球的光点,由后面三方围拢过来,喊杀声响个不停。
刹那间二人到了岸旁高地处,程咬金扑了过来,大为激动地说:“快走!”
领着二人,奔下河边去。
这时载着慕容千雪等的皮艇刚刚离岸,另一个皮艇正守候着他们。
仨人跳上皮艇,马上往对岸划去。
当两只皮艇到了河心的时候,对手追至岸旁,人人弯弓搭箭,往他们射来。
十二个李家子弟兵筑成人墙,挥刀抵抗利矢。
哀号连起。
其中一人中箭倒在徐朗身上。
徐朗、秦琼一声悲呼,大叫说:“蹲下来!”
两艇上又再有仨人中箭。
皮艇终离开了敌箭的射程,到达彼岸。
对手固然叫嚣咒骂,则是无能为力,没想到在这种压倒性的形势下,依然给他们逃脱。
徐朗刚跳上岸,碧瑶抢天呼地的扑入他沾满鲜血的怀内。
程咬金突然间哀号说:“长城公主!”
徐朗猛抖望去,只见裴菲菲早早就已经经给抓回去定阳,没有人想到从此一别就再不相见。
程咬金这时急急忙忙地穿林来到这隐蔽的林中墓地处,焦急说:“东南方有对手出现了,除了皇甫无逸的人外,还有朔方人的兵马,兵员数目约达五百人,还带着军犬,我们得快走了。”
徐朗心里面填满伤感,茫然说:“到那里去?”
秦琼说:“往蜈蚣岭尽是平原河道,我们没有战马,定逃不过对手的搜捕,权宜的办法,就是攀山到程咬金原居的程家村,在那里不仅可取得骏马干粮,还能够招来些身手高人一等的猎人,增强实力,我和程咬金熟悉路途,应可避过对手。”
徐朗竭尽全力地振起精神,眼神投向慕容千雪、碧瑶两位爱妻,以及柴绍、李家兄弟、张公瑾、房玄龄、程咬金、秦琼和余下的八名李家子弟兵,斩钉截铁说:“好!我们走,一旦我徐朗有一天命在,皇甫无逸和他们的同党就难以有一天好过。”
日夜兼程。
半个月后,历尽艰辛,饱受饥寒,最终到达了程家村。
在雪地猎食确是十分艰辛,多亏秦琼和程咬金都是此中能者,他们才不致饿死在无人的山岭里。
途中有几次差不多被截杀者追上,全凭秦琼、程咬金对各处山林洞若观火,最终逃脱而去。
到得程家村的时候,就连徐朗和秦琼那么强壮的人都吃不消,更不用说张公瑾、房玄龄和碧瑶这娇娇女了。
多亏这时人人练武击刀,身子硬朗,总还算撑持得住,然而都落得不似人形,让人心痛。
程家村由十多条散布山的大小村落组成,秦琼一直是村民最尊重的猎人,此处的小伙子无不曾跟他学习刀十八般武艺,见他回来,都高兴极了,竭心尽力招呼他们,又为他们四出探查有没有截杀者。
休息了三天后,大家都像翻天覆地地精神奋发,又一次生出斗志和朝气。
时间确可将一切冲淡,起码可将悲伤压在内心深处。
这天大家在村长的大屋内吃午饭的时候,秦琼来将徐朗唤出屋外的空地处,三十八名年青的猎人,正激动地和程咬金说话,见他二人出来,马上肃然敬礼,一副等选拔检阅的样子。
徐朗小声说:“二哥给我做决定不就行了吗?”
秦琼答说:“让他们觉得是由你这大英雄挑找他们出来不是更好吗?”
接着仰天长叹说:“他们本非程姓,整条程家村的人都是来自世居北方蛮夷之地的一个游牧民族,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只因江都不住往北方扩张,北方又有匈奴肆虐,他们才往南迁来,经过了百多年定居此处,然而又受朔方人歧视,被迫改姓,因此他们对江都、朔方都有深刻敌意。”
这部分年轻猎手人人面露义愤难平神色。
程咬金说:“我们此处人人习武,不仅要收拾兵士的抢掠,还要应付长白山义军和别村的人侵犯。”
秦琼说:“这部分人是由村内近千名猎手中精挑出来,若再加以训练,包管不逊于我们李家的玄甲军。”
徐朗问说:“你们情愿追随我徐朗吗?”
众猎手大声同意。
徐朗说:“那由今天开始,我们同甘共苦,绝不反悔。”
大家无不情绪激昂。
回屋去的时候,秦琼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到毛公山去,不过我们文牒财货都丢失在堕凤坡内,这样出使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徐朗伤感地说:“那些还是其次了。”
那天夜晚凄惨痛心的场面,以及强烈的影象和声音,又再呈眼下他们深刻的回忆中。
碧瑶尖叫着惊醒过来,泪流一脸。
徐朗忙将她紧抱怀内,百般宽解。另一边的慕容千雪醒了过来,将窗漏推开少许,让清冷的空气有限度地注进房内。
碧瑶睡回去后,徐朗却睡意全消,胸口像给大石梗着,建议说:“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不如到外面走走吧!”
慕容千雪哀怨说:“我怎么能够没人伴她,你自己去吧!”
徐朗随便披上裘衣,推门而出,走进别馆间的园林的时候,只见一轮明月之下,张公瑾负手仰望夜空,神色严峻。
徐朗大惊,趋前说:“水镜先生还没睡吗?”
张公瑾像早知他会出来般,还是呆望着夜空,长叹说:“我这人最爱异想天开,晚上尤甚,因此平常最爱抱住美眉来睡,以免专想些不该想的事,今天晚上老毛病又发作了!”
徐朗这时心境大坏,随口问说:“先生在想什么哩?”
张公瑾摇头无可奈何说:“我想着郑国公,自从成了太尉后,他变了不少,使我难以将以前的他和眼下的他连起上来。”
徐朗无可奈何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事实上还不是原先的本性,然而在不同环境中,为了达到某一目标,就压下了本性里某些部分,可是一旦再无顾忌,被压下了的本性就会显现出来,至乎一发不可收拾。这种形势,在猛然间操掌大权的人身上至为显然,彻底没法抑制,那是由于再没有人敢管他或打击他了。”
张公瑾一震往他望来,吃惊地说:“听徐朗的语气,对郑国公似没有多大好感呢!”
徐朗知说错话,连忙说:“我仅是触景生情,并非针对郑国公说的。”
张公瑾思考了一会,小声说:“徐朗不用瞒我,你和郑国公是彻底不同的两类人,我能够彻底信任你,然而郑国公嘛?我和单雄信固然算是他左膀右臂,可是对着他时却要小心翼翼,惟恐得罪了他。”
顿了顿又说:“而且他扩展得太快了,初到洛阳的时候,食客门生只有三千子弟兵,眼下兵员数目已超过了六万,怎不能招隋庭之忌,今我们遇袭,恰好是因此而来。”
徐朗想起了牺牲的人,霎时间哑巴吃黄连。
张公瑾知勾起了他烦恼,再仰天长叹说:“我们可说共过生死,因此不该说的亦须和盘托出,以徐朗这种重情义的品性,从今往后必忍吃不消不少郑国公做出来的事,你明白我意思吧!”
徐朗默然点头。
为了李世民,注定了他将会成为王世充的死敌,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裴菲菲被杀,坚定了他助李世民隋末时期鼎立的决心。
只有武力才可制止武力。
固然达致法治的社会还有一千六百多年的遥远路程,然而总须有个开始。
口中答说:“夜了!明天还打算一早赶路,不如我们回去休息吧!”
张公瑾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在此处站一会。”
徐朗笑说:“那不如让我们借此良宵,谈至天明,我也很想多了解洛阳的形势。”
张公瑾高兴地说:“公瑾肯定乐于奉陪哩!”
那天夜晚就那么过去了。
天明时五十多人乘马出发,向着毛公山驰去。
连续赶了二十多天路后,横亘于河北义军、江都交界处的毛公山,最终矗然屹立在地平的边缘处,起伏的峰顶全积了白雪。
一路上其他所有人都神不守舍,难展欢颜,再没有刚由洛阳出发时的热烈。
偶有交谈,都是有关怎样隐蔽下落,或对截杀者展开反侦察行动等计议。
走到半途的时候,已甩掉了对手的追骑。
张公瑾更加是特别地沉默和心事重重。
自那天夜晚徐朗与他一夜倾谈后,更感觉到他有些事藏在心里,很难启齿。
不知是不是敏感,愈接近毛公山,徐朗愈有心惊肉跳的不安感觉。
昨天晚上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裴菲菲和小莲四美仆,人人装扮得花枝招展,笑脸如花,硬要来扯着他回洛阳去,惊醒过来时早泪流一脸,心如绞痛。
因此秦琼固然想多赶点路,徐朗却坚持找了一个背山面临平地的小山堆扎营,争取休息和沉思的时间。
傍晚前,程咬金和他的程家军打了野味回来,架起柴火烧烤,为了避免暴露踪迹,入黑后他们都不点灯或生起火堆,在这深冬时节,那是多么令人很难忍受的一回事。
终点站在望,程咬金等年轻的一群,都激动起来,三三两两地聊着。
慕容千雪、碧瑶二人则躲在包内私语。
张公瑾拉着房玄龄,到了靠山处一个小激流旁说话,面如死灰。
秦琼和徐朗二人愣坐在营旁一堆巨石处,望着太阳慢慢地西沉下去。
猛然间房玄龄走了回来,请二人过去。
小提示:电脑访问进. 手机登陆m.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族手机版阅读网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