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不做二不休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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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一不做二不休

后堂书房内的墨香尚未散尽。

师爷手中的狼毫方才蘸饱浓墨,正要在黄藤纸上落下参劾李景隆的头几个字,两扇槅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响动,门槛处跌进一道湿漉漉的身影。

来人解下头顶的青箬笠,露出一张蜡黄干瘦的面孔,眼窝深陷,下颌留着三绺山羊须。正是从扬州府昼夜兼程赶来的巡查两淮盐运御史,高文渊。

陈寿手里的茶盏一抖,茶水泼湿了袖口。他连忙站起身,绕过书案迎上去:“高大人!您怎的亲自过江来了?快请上座!”

高文渊看也没看那张雕花太师椅,大步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公文纸上。

“方才在院外,听闻陈知府正要拟折子,弹劾曹国公府的大公子?”高文渊问道。

啪!

一声脆响,高文渊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陈寿脸上。

陈寿被打得一个趔趄,撞翻了案头的笔架,青玉笔架摔在砖地上断成两截。他捂着火辣辣的面颊,退后半步:“高大人,您这是何意?”

“白痴!”

高文渊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几乎喷在陈寿脸上:“蠢不可及的蠢物!你当李景隆是什么人?他是曹国公李文忠的长子,当今万岁爷的亲外甥孙!自开国以来,整个金陵城哪家勋贵子弟能得圣上特赐天子剑?”

他跨前一步,手指戳在陈寿的胸膛上,“御史台那帮饱读诗书的清流言官,哪一个没在这小子手里吃过亏?就连韩国公李善长连同二十几位御史都在他手里吃瘪,他会因为死了两个芝麻官就吓得抱头鼠窜?”

陈寿面颊肿胀,嘴唇哆嗦着:“可……可地牢里确实死了人,他若是查出了私盐,怎会放着现成的功劳不拿,反倒撤兵出城?”

“他撤兵,是因为他要把咱们一网打尽!”

高文渊狠狠一脚将断裂的笔架踢开,转过身,盯着墙上的水系图:“你

当真以为他是奔着拐匪去的?他是故意把动静闹大,让咱们慌神,引咱们去杀人灭口!周文安那几个废物,只怕早把私盐一事吐得干干净净了!”

陈寿脚底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他伸手扶住椅背,颤声道:“那……地牢里的尸身……”

“尸身?”高文渊冷笑道,“那只不过是障眼法!他带人出城,是把咱们的视线引开,给苏州卫腾出手来收网!”

陈寿面如死灰,后背的里衣全被冷汗浸透:“高大人,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若是两淮私盐通到万岁爷御前,咱们别说顶戴花翎,九族都要遭殃啊!”

高文渊转过头,眼底布满血丝,泛起穷途末路的凶光。

他走到桌案前,随手将那张弹劾折子撕个粉碎。

“李景隆出城,带了多少人?”

陈寿咽了口唾沫:“看守城门的哨子报过,百余名锦衣卫,乘船往北。”

“百余人。”高文渊把碎纸扔进铜盆,“他自恃身份,以为在江南地界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他想以身作饵,老夫就成全他。”

陈寿眼皮猛跳:“大人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

高文渊咬破下唇,腥咸的血沫在舌尖散开:“去太湖西山大营找翻江蛟。让翻江蛟带上水寨里所有的快蟹船和七百个弟兄,在望亭驿前头的芦苇荡埋伏。”

“杀朝廷命官、杀国公之子?”陈寿声音发颤。

“太湖巨寇翻江蛟洗劫官船。”高文渊语调冰冷,没有半点起伏,“李景隆一死,天子剑易手。朝廷就算震怒,也是发大军清剿太湖水匪。到时候翻江蛟全家沉湖灭口,私盐的案子死无对证。这江南的天,依旧是咱们的天。”

陈寿牙齿打战,重重一揖到地:“下官……全凭御史大人做主!”

半个时辰后。

望亭驿以南,运河岔口。

细雨初停,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雾。

三艘吃水颇深的官船顺流而下,船头挑着苏州卫的飞鱼令旗。两侧甲板上,十几个锦衣卫校尉按刀而立,面色戒备。

中间那艘大平底船的后舱内,炭火烧得哔剥作响。

李景隆斜倚在锦榻上,靴子蹬在矮几边缘,手里抓着一只炸得金黄酥脆的八宝酱鸭腿,嚼得满嘴流油。

“宋叔办事还是太实诚。”李景隆扯下一块鸭肉咽下去,拿锦帕擦了擦手指,“让他在死尸脸上划几刀,他非得剁上十七八刀,血糊糊的。”

坐在对面的蒋瓛换了身寻常客商的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铁弹子。

“侯爷神机妙算。咱们的人在府衙后巷蹲着,刚刚有快马奔着太湖西山去了。同行的还有巡盐御史高文渊随身的亲随。”

李景隆把剩下的鸭骨头扔进食盒,翻了个白眼。

“高文渊那条老泥鳅终于舍得露头了?”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宋叔的后队到哪儿了?”

蒋瓛答道:“宋指挥使亲自领着五百人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李景隆从榻上跳下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湿润的河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水草的腥味。

前方河道骤然收窄,两岸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高大芦苇荡。风吹过,苇叶哗啦作响,起伏如浪。

李景隆整了整身上的紫色锦袍,伸手从案上抓过那柄饰有七星北斗金丝的天子佩剑,挂回腰间。

他拍了拍冰凉的剑鞘,口中轻哼了一声。

“高文渊,陈寿。两位大人可得在苏州城里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小爷回城给两位上大菜。”

水道前方,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大片白沫。

十几根粗如儿臂的铁索猛地从水底绷直拉起,死死截断了去路。紧接着,芦苇荡深处响起呜呜的螺号声,数十艘尖头快蟹船破开绿浪,带着刺鼻的桐油气味,呈扇形疾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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