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还有水匪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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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还有水匪

后营耳房里,铜皮火盆烧得旺。

蒋瓛快步跨过门槛,抖掉蓑衣上的水珠,递上一卷缠着黑线的蜡丸油纸。

“侯爷,有动静了。”

李景隆剥开蜡皮,展开细条。纸条很窄,上面只有两行蝇头小楷。

他扫了两眼,随手扔进火盆里,火苗腾地窜起一尺高。

“好家伙,”李景隆把脚搁在脚踏上,晃了两下,“这帮贩盐的,真的是胆大包天。”

蒋瓛压低声音回道:“太湖西山南麓,窝着一帮水匪,名号叫翻江蛟。平日里劫商船、收买路钱,地方巡检司剿了几次都扑了空。实则是那几家大盐号暗里养的私兵。专管在水面上接应、藏匿私盐。”

李景隆揉了揉鼻子,嘿了一声:“这叫什么?官匪一家亲,养寇自重啊。”

“咱们锦衣卫有安插进去的眼线,”蒋瓛答道,“在水寨里混了个巡哨的小头目。今早刚接了命令,说是要连夜腾出三个水排洞,准备接一批大货。具体的多少数量,他一个分水哨探没探听到。”

李景隆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口,砸吧了下嘴唇,“宋叔,咱们苏州卫能凑出几条快船?”

宋成站在门边,应道:“快哨船有二十只,吃水浅,但速度快。末将马上去安排。”

“先别动。”李景隆抬手止住他,“没有摸清楚前贸然行动,人家往芦苇荡里一钻,上哪去找?”

第二天晚上。

夜色渐深,苏州卫西厢地牢。

木栅栏外,两个当值的老卒靠在粗木案边,哈欠连天。桌上摆着一碟茴香豆、半只油纸包着的烧鸡,还有一坛开了封的三白酒。

粮台管事刘老三猫着腰,手里提着个双层竹食盒,满脸堆着讨好的笑,顺着石阶蹭下来。

“两位老哥,辛苦,着实辛苦。”

刘老三凑到木案前,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揭开盖子,里头热气腾腾,是一大碗烂熟的猪头肉和两壶烫好的黄酒。

“宋指挥使发了善心,说是今夜雨大天寒,特意着伙房给哥几个加道菜暖暖身子。”

一个守卫揉了揉发红的眼皮,斜眼睨他:“刘管事,后营的饭食归你管,怎么亲自送到这地方来了?”

“嗨,底下那帮杂役偷懒,打发不动。”

“两位老哥吃着喝着

。指挥使吩咐了,里头关着的好歹是朝廷命官,死罪没定之前,别饿出个好歹。这不,也得赏口热汤。”

老卒脸上的戒备顿时少了大半,摆了摆手:“去罢去罢,快些出来。”

“省得,省得!”

刘老三提起食盒下层,转身走向最深处的铁牢。

铁牢里,周文安缩在烂稻草堆里,头发蓬乱,身上的青色官袍被撕得稀烂。听见铁锁声响,他猛地抬起头。

“周大人,上头差俺来送饭了。”

刘老三蹲下身,隔着木栅栏,从食盒里端出三碗白米饭,上面铺着厚厚的卤肉片,香气扑鼻。

他将碗往前推了推。

“上头说了,大人只要咽下这口热饭,家里老小,自有安排一辈子富贵。”

周文安看着那碗饭,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拼命往稻草堆深处缩。

“我不吃……我不吃!陈寿要杀我灭口!我不吃!”

“想想家中老小!”

刘老三面露狠色,将白米饭往前推了推。

就在此时,头顶房梁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如大鸟般直坠而下,靴底裹着劲风,重重踹在刘老三后心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刘老三整个人撞在铁栅栏上,骨头发出渗人的脆裂声。

刘老三刚要张嘴喊叫,一柄冰凉的绣春刀已经贴着他的脖子上。

蒋瓛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校尉落下,麻利地扯下刘老三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倒剪绑死,嘴里塞进浸透冷油的麻布团。

至于外头桌边喝酒的两个老卒,此刻正端端正正立在过道口,哪里有半分醉意。

李景隆晃着折扇,迈着四方步走下石阶。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毒米饭,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刘老三,咂了咂嘴。

“啧啧,鹤顶红拌猪头肉,苏州府衙的大人们还真舍得下本钱。”

“宋叔。”

宋成跨步上前:“在!”

“去,到后营抬三具昨夜打死的人牙子尸首过来。给他们套上周文安三人的衣裳。脸上划烂点,药水灌多点,弄出服毒七窍流血的模样。”

宋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那这三个活的……”

“塞进运军粮的空麻袋里,连夜装船,让蒋同知的心腹押着,走水路送往金陵。”

李景隆指了指地上的刘老三,“至于这位刘管事,就不用留活口了。找根麻绳,吊死在地牢的通风窗上,做成畏罪自缢的相貌。”

蒋瓛拱手:“侯爷这是要……”

“陈知府眼巴巴在府衙等着信儿呢,咱们得成全他。”

李景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明儿一早,放风出去,就说苏州卫管束不严,重犯被贼人下毒灭口,凶手畏罪上吊。小爷我查案不力,死了关键人证,吓得连夜收拾行装,准备回金陵向皇上请罪。”

宋成笑了笑:“那陈寿老儿听到这消息,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他翘得越高,摔得越碎。”

李景隆折扇一合,敲在掌心里。

“他以为死无对证,太湖里的私盐就能安心出货。只要那窝水匪一动,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苏州府衙后堂,陈寿整夜未眠,眼眶通红。

一名心腹师爷连滚带爬冲进书房,门槛都绊倒了半边:“东家!成了!成了!”

陈寿猛地站起身,案上的毛笔滚落一地:“快说!”

“刘老三得手了!周文安三人暴毙狱中!刘老三那厮自知难逃一死,在牢里上了吊!”

师爷抹着冷汗,气喘吁吁,“苏州卫那边全乱了套,宋成大发雷霆,把地牢守卫抽了几十军棍。李景隆更是吓破了胆,正吩咐手下收拾箱笼车马,连早饭都没用,说是午前就要启程回金陵!”

陈寿跌坐回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仰头笑出声来。

“黄口小儿!到底是个没见过风浪的草包!”

陈寿抹去眼角的泪花,转头看向师爷。

“速去知会潘成林,风头已过,三日之内,必须把太湖水道里的货清空!另外,替本官拟一道奏折,八百里加急递往京城,弹劾曹国公之子李景隆擅调卫军、严刑逼供致朝廷命官暴毙大牢!”

晨雾中,苏州卫衙署大门洞开。

李景隆坐在高头大马上,脸色铁青,前呼后拥带着百余名锦衣卫和十几辆辎重马车,敲敲打打,径直出了苏州北门。

城门楼上的暗哨见状,飞快地朝城内打出了一道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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