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天机不可泄露

“回陛下，能不能先让他们退下。”

文汉臣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暗忖还真叫苏哲猜对了，可正当他想要据实开口时，看到旁边那些太监们的神色，心中一动，便向赵璁道。

他现在已经与文官集团交恶，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了苏哲帮他写词的事情，只怕是要连累苏哲在士人之中的风评。

这些小太监们，嘴上没毛，最喜欢传闲话，他跟赵璁一说，这些家伙说不得就会告诉那些文官们，让事情闹得天下皆知。

苏哲帮了他，他可不能一转头就把苏哲给卖了。

赵璁有些疑惑的向文汉臣看了眼，迟疑一下后，便向着太监们摆摆手，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陛下。”太监们闻言，立刻有些不放心的向文汉臣看去。

文汉臣可是武将，而且刚刚挨了打，留下他跟陛下独处，万一这家伙发起性来，对陛下不利，那可该如何是好。

“怎么，有文帅这位大周战神在这里替朕护驾，你们还放心不过朕的安全吗？退下！”赵璁当即摆了摆手。

文汉臣急忙做出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有些得意，又忍不住暗忖，倘若他真要向赵璁动手的话，也不必那么麻烦，只消得一只手，就能把赵璁给掐死了。

太监听得这话，也不敢再拦阻，只能乖乖离去，不过却是暗暗吩咐下去，让侍卫们准备好，倘若文汉臣胆敢靠近赵璁，就冲将上来，让他死于乱刀之下。

“人都不在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赵璁等到太监离去后，向文汉臣笑问道。

文汉臣老老实实的恭声道：“启禀陛下，是苏哲替臣写的。”

果然不是文汉臣自己所作！

赵璁听到这话，心中暗笑连连，他就知道，文汉臣这个粗人，写不出这种惊世之作，这其中定有蹊跷，但若说是苏哲写的，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紧跟着，赵璁便望着文汉臣，淡淡笑道：“他为何要替你写？”

文汉臣佯做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然后耷拉着头，低声道：“臣跟陛下说实话，臣这些时日实在是被这些酸腐书生们惹得烦不胜烦，有心想要压过他们一头，让他们无地自容。后来臣听人说，苏哲在江宁时，曾带着一群书生，假冒臣在江宁的迹象，智退无为教匪徒。臣听说此事之后，心中就动了念头，想着若是能让苏哲替臣写一首诗词，便可以

拿出来震一震那些士子文人，看他们还如何小觑我！所以，臣就让人去把苏哲绑……”

“绑？”赵璁听到这里，再忍不住了，错愕道。

文汉臣老脸一红，急忙干笑道：“臣是让人去请的，只是，下面的人都是些粗人，会错了意，就拿麻袋把苏哲给绑到了府上。”

赵璁听得这话，连连摇头，道：“文汉臣啊文汉臣，你让朕说你什么好！也得亏苏哲未曾对外言及，若是让人知道你打了赶考举子，绑了大周诗坛谪仙，那些文臣们只怕是要口诛笔伐了你！”

文汉臣缩了缩脖子，干笑道：“臣愚钝，臣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还下次……”赵璁无语的摇摇头，然后向文汉臣疑惑道：“你这么一说，那苏哲就帮你了吗？”

文汉臣嘿嘿笑道：“回陛下，那苏哲被臣绑回去之后，一开始还以为臣是无为教的贼寇，后来知道了臣的身份，才松了口气，臣让他写诗，他一开始自然是不肯的，后来臣说他若是不写，便将他关在府里，不放他走，顺便把他那几个朋友都捉来，他才勉强写了首。”

“你啊你啊……”赵璁阵阵无语的摇摇头，然后忍不住唏嘘道：“不过，那苏哲的才情当真无双，明明不过弱冠，也未经过战事，竟能写出这样金戈铁马的词来！”

文汉臣急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恭声道：“臣也自愧莫如。”

赵璁听到这话，无语的看了文汉臣一眼，心中暗忖，你一个大老粗，还自愧弗如，你都不需要自愧，直接弗如就行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哲答应的有些过于爽快了。

这其中，难免没有向文汉臣示好的意思。

苏哲一个还未入仕的文臣，向文汉臣示好做什么？

想到这里，赵璁望着文汉臣，缓缓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文汉臣急忙点点头，恭声道：“写完词之后，臣就让人把他送回去了。哦，对了，臣还威胁他，不许他把这事儿说出去，否则的话，臣就再绑他一回。”

赵璁听着这一言一句，似笑非笑的看着文汉臣，淡淡道：“苏哲就这么被你吓住了吗？”

“臣觉得他应该不是被吓住了，应当是知恩图报，当时他说，若非是用臣的名号吓住了那些无为教贼寇，只怕当夜江宁就要出大祸事，所以才肯作诗的。”文汉臣慌忙

道。

赵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心中却是有些相信了。

他知道，苏哲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这一点儿，从当初苏哲营救顾长庚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

旋即，赵璁向文汉臣问道：“这个苏哲，你觉得他如何？”

文汉臣听到这话，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沉吟少许后，缓缓道：“臣觉得，此人着实不俗，有才情，有胆识，也重情重义。这样的人，若能为陛下所用，定是社稷之幸！”

赵璁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说，向文汉臣笑道：“朕吃饱了。”

文汉臣急忙就也要放下筷子。

“你是武人，身强力壮，自然是能吃的大肚汉，把这些都吃了，莫要剩下，粥饭得来不易，不可靡费。”赵璁摆摆手，向文汉臣温声道。

文汉臣听得这话，再看着赵璁温和的眼神，慌忙用力点点头，心头感动万分。

这便是大周的陛下啊！

赵璁靠在座椅上，静静看着文汉臣，心中思绪变幻。

人人都说这个苏哲不错。

他倒真是想要见见，好在，省试之期已是不远，若他能入殿试，自然便有见面的机会！

……

文汉臣陪着赵璁用完膳，便趴着被太监们抬回了府邸。

文官们见得此幕，自然是心中快慰无比。

可当听说赵璁留文汉臣用膳之后，也是心头微凛，知晓陛下对文汉臣的信任并未因此而有分毫消减，反倒是增加了不少，他们想要罢黜文汉臣的枢密副使之位，算是痴心妄想了。

只是，他们也真是好奇，文汉臣那首《破阵子》究竟是如何写出来的，莫不是，这粗鲁武夫竟是突然开了智，梦中被仙人授了笔墨。

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顾宅。

“苏兄，此番之事一过，文帅算是平安了。”刘景明闻讯之后，赞叹两声，然后感慨万千道：“不过，文帅那首《破阵子》，慷慨激昂，几乎能与讷行兄你相提并论了！”

周明远听到这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望着苏哲，好奇道：“讷行兄，你昨夜是不是去见文帅了？”

一语落下，刘景明和孟运然目光立刻一亮，好奇无比的向苏哲望去。

“嘘！”苏哲心中略一迟疑，旋即便觉得不必隐瞒什么，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