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又是刘警官

    这瞬间，我又像能看到原哲的身后，正闪闪地，闪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地回旋，在灿烂，闪烁着，像有着可怕的魔力一样，不止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还慢慢地将我整个人都吸引过去。

我知道我不能放开原哲的手的，但我再次失去了自我，叫魔光给控制住，身不由已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要坦过他的身体，朝着光芒的深处、漩涡中心而去。

原哲他伸手想要拉住我，却只是空挥了一下，他只得大声呼叫我，“回来，米加，回到过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但我还是身不由己。我茫然无知，就一心向前。我看到了漩涡中有个小女孩，她与那个住在我内心泥滩里，披头散发、用藏在密实头发下、冰冷冷的双眼盯着我的小女孩不同。

她像是无助又痛苦不已，缩卷着身子，头埋在膝盖上，哭泣。

我，记得她的？

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她呢？

她可不就是我？十三岁那年的我？

我，呆呆地看着她在光线漩涡中哭泣，却，驻步不前了。

突然，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接着，我就听到庸医对我说，“什么事都别想，你跟他一样，也得好好养身子。”

我顿了一下，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是半蹲在原哲的病床前，紧握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手，眼泪，不断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泪眼模糊地看向庸医，他还是微微弓着背，一脸了无生趣的样，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沉睡的原哲看，像是，也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我问他，“医生，原哲他会好起来吗？”

我其实并不抱希望，更何况，庸医是我的不治医生，却并非原哲的主治医生。

庸医又在忽悠我了，他“哦”的一声，然后用手搔搔乱发，“应该会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才可能触动他的神经。”

我为他这种善解人意的回答而苦笑出声，“那我呢？”

“我只须按时服药，不久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慢慢好起来吗？

我突然觉得，好像以前也有医生对我说过这种话，只不过那个医生并不像庸医这样有气无力地说，他是，更加冷漠，甚至，还带着歧视……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问护士长，“我以后能不能常来陪原哲说说话。”

护士长这回没有生气，也没有鄙视，她仅仅只是叹了一声，“转入普通看护后，你随时可以探视……”她停顿住，又吁了一口气，“不过，请你跟你的家人协调好，不要总在医院里闹，对医院的声誉可不好。”

我苦笑着应下了，但心里却是明白的，要皇太后不跟我闹，除非我能避开她与秦小微。

可是，我不想躲躲闪闪的，原家的女主人，不可以再这样孬种下去。

庸医送我回到病房后，开了药让我服下。这一回我很乖顺，没有抵触，没有欺骗，乖乖地把药给吃了。

夜里，我一直在做梦，但这一回的梦很迷糊，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向前跑，向前跑，直到累到不行时，我还在向前。

醒过来时，已经是隔天的早晨了，刚好有护工进来打扫病房。我于是问她，“几点了？”

她头都不抬，继续拖地，“快７点了。”她说着，拿起垃圾与拖把，走了。

我觉得口干舌燥，下床倒了一杯水，正喝着，有人敲门进来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昨天来的刘警官。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整装束容，与昨天的消沉的精神面貌一比，当真是英姿飒爽。他一进来，竟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又像是尴尬了般，取下警帽，露了一脸讪笑。

“今天我又来打扰你了！”他不好意思讪笑。

“又有什么事？”我紧抓着水杯，一脸的警惕。

“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了解更加清楚一些。”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十分的不悦，咬着下唇，眼睛瞪得大大的。

刘警官又是一脸的尴尬，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走过来，直接坐到凳子上，“其实，只是一些小细节，想要知道清楚一些。”

我不明白，他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就算皇太后的上诉真下来了，我也有拒绝答辩的权利。

我愤愤然地放下水杯，转身走向柜子，从放在里面的行李包里取出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也不管刘警官作何感想，直接就进了洗手间，把门一关，将自己关在里面。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任水哗啦啦作响。

我也没有换衣服，就只是坐在马桶上，双手支撑着双腿，托着下巴，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发呆。

我那里是发呆，只是不想出去外面面对刘警官。我就是想拖，拖他的时间，拖到他烦了为止。

这时候，原哲又出现在镜子里面，他站在里面，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笑着。

他的头发，竟是长了不少，跟昨晚看到的一个样，前额上的发丝垂了下来，像个美人尖，而脸上的胡渣子也若隐若现，与之前的形象微微的不同，但，又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指着我，说，“米加，不管你怎么逃避，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我还是托着下巴，半弯着腰坐在马桶上，竟然如庸医一样，有气无力地睁着死鱼眼。“原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想恶作剧吗？”

原哲又变了一张脸，忧郁又深情，“米加，为什么我说了实话，你总是这副态度呢。”

我摇头，“原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告诉我，要怎样做，才可以把门外那个男人给赶走。”

“你很讨厌他？”原哲又对我笑了起来，他指着门说道：“可是，我知道他不会走的，因为，他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告诉你。”

“怎么可能！”我讨厌所谓的意想不到，更讨厌原哲的似笑非笑，尤其是镜子中的他，看起来与实体没有区别，这样的笑，更像一种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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