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被反锁的那道门
书名:惊婚失色 作者:计都
五十二、被反锁的那道门
甄历出乎我的意料之上地迅速逼了上来,竟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死死地将我压在他的身下。
我的双手叫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身子无法动弹,我惊恐地看着他,我发现,他的眼里,住着一个可怕的魔鬼。
那个魔鬼正地借他的眼睛看着我,我认得它恶意、贪婪的眼光,这眼光,从一开始躲在门缝后,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躲在树丛后面,无处不在,一直在尾随着我,直到那一天黑夜里,它终于出现了,从门缝的后面,溜进了我的房间。
啊,它已经把门给反锁住,就是它……
我“啊”的一声尖叫出来,疯狂般地反抗,甄历没法控制住我,他不如那个魔鬼,而魔鬼,也没法真正地控制他。很快的,我就从他的扣压之中挣扎出来。
我狠狠地把他踢开,喘着重气,凶狠地盯着他。
甄历狼狈地坐在地上,嘴角,却浮起为了叫我看不懂的得意笑容。他坐了起来,再次接近我,我害怕,沿着床沿退到一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大声喝斥,眼神,四处张望,我在寻找原哲……好可笑,为什么我这时候竟是想要找原哲,明明,这个没用的灵魂根本帮不了我。
“我在做什么?”甄历整理自己的仪容,对我残酷地笑着,“我不过是想试试,你到底会不会害怕。”
“你什么意思?”我愤怒地冲口而出,刚说完,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太傻了,这不正好表明,我害怕之极吗?
甄历果然得意地笑了,他把眼镜取下,拿出眼镜布反复擦试,一边擦,一边还在冷笑。他又把眼镜戴上了,镜片让擦得太亮,一时间,我无法看到镜片下的他的双眼到底又含着什么神色。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酷,说,“如果不想再遭受这种事,最好是乖乖听话。”
我生气极了,咬牙切齿,“这是一个律师该说的话吗?”
“正因为我是律师,我才会老实地提醒你,要是我是其他什么人,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甄历又在残酷地笑了,他接着说,“如果换成地痞流氓,他们可不会告诉你,而是直接就做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觉得,不管是他也好,秦小微也好,真正就是一丘之貉,而且,他们还联合起来谋夺原家的财产。可怜的皇太后,自己被这两个奸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哈,我错了,也许,想出这么恶毒计划的,是皇太后还说不定。
我眼光又像是突然能够穿越时空,看到远藏在家中的皇太后与秦小微,她们正窝坐在客厅之中,皇太后又变得更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也不再是卷菜花头,有些凌乱,她的脸又老又皱,像老旧的牛皮松垮垮地包着骨头。她张开嘴在恶意地笑,牙齿,竟是掉光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地苍老。
她就用这样苍老无力的声音对秦小微说,“那个恶妇,叫她敢害我儿子,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而秦小微呢?她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一时间,竟然无法看到,不,我是想象不出她的样子,在我心目中,她也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巫婆,但是,她现实中的模样,又时刻冲击着我的脑海。
尤其是她微微凸起的腹部,是这样明显地在提醒着我,“我有了,你呢?”
我呢?我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甄历不悦冷酷的声音把我又拉了回来,我这才又必须强迫自己面对他。
“甄历,你与秦小微,到底打什么主意?”我问他,我突然觉得,也许,在得知我与原哲出车祸的那瞬间,他们一定都在祈祷,最好是我们两公婆就此死去。
这样,秦小微就可以凭借肚子里面那团肉,名正言顺地成了原家的女主人,而他甄历,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成为她秦小微的入幕之宾。
可惜,她们的如意算盘却被我打碎了。
……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原来,我早就不是一般的阻力,而原哲,更是非死不可的存在。
我叫自己心中的猜想给吓到,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甄历时,竟不淡定起来。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时,原哲再次出现,他趴在甄历的肩膀上,对着我笑得很怪异,他对我说,“你觉得,他有这个胆来谋算我?”
为什么没有?
我想这么说,但是,到这会,我又意识到,这个原哲,可能是我幻象出来的。我又害怕起来,这种害怕,看在甄历的眼里,却成了我的妥协。
他再次逼近我,把我逼到了角落里,“如果你不想再遇到这种事,最好乖乖地听话。”他说着,竟然还轻挑地用手挑逗我。
我恼得很,打开他的手,咬牙,恨恨地瞪着他,“我不是秦小微,别对我乱来。”
甄历吃了一惊,然后,竟是松了口气地一样,很恶劣地吹一声哨,“你知道?”
他说着,隔着镜片的眼睛里,有一种叫我害怕的情绪在流动,而且,越来越浓烈。
我感觉到危险,挣扎着要逃走,却还是叫他给抓住强压到墙上,他的喘着气对我冷酷地说道:“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通常是没有好下场的。”
“做了不该做的恶事的人,才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反唇相讥。
他手立刻掐住了我的脖子,身体紧紧压住我,不让我挣扎动弹。我叫他掐得难受,快要窒息了般。
而原哲,这个没用的灵魂,却像个爱凑热闹,好玩耍的男孩一样,竟是飘到了一侧,饶有兴致地观看这一幕。
我却还伸手向他求救,我想说,“原哲,快想想法子,要不然,我真的会……”
我以为,他一定会掐死我。
但只是那么一会,之后,他就放开了,邪恶地对着我笑得很可怕。他用他的大拇指轻轻地在我的唇上来回摩挲,头伏到了我的耳际边,在那里轻轻吹了句,“说真的,以前的你很吸引人,是那种让男人看了一眼,就起坏心思的,而那时我曾这么想过,就算那一天,我当真无法忍受这份坏心思的话,可怨不得我的。不过,现在的你,叫人失望。”
什么意思?
我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激烈起来,一下、一下,心跳紧张到我全身都颤抖。
甄历的话叫我害怕,并非是害怕他对我有什么非份之想,而是,我想起了以前,似乎有人就这么对我说过,“是你让我起了坏心思,怨不得我。”
那件事,被我刻意忘记了。
可是甄历的这句却像是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大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我看见,门里面的杂草成堆,全都被黄泥土给盖得看不见是绿色还是已经枯黄。草丛里随处可以看到垃圾,像矿泉水瓶子、塑料袋、破衣服、甚至有些都分不清原来的本体了。一条破旧的水泥路,两边种着两排低矮的相思树,树枝在摇摆,摇摆,不一会,我便模模糊糊地看到两道人影,一高一矮,没有差太多,只不过,一眼就可以让人明白,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未成年的女儿在风尘仆仆地赶路。
别过去,妈妈,求你了,别去,那里是个魔窟。
我在心里嘶声叫着,却无力阻止过去。
那是一个恶梦的开始,我不应该忘记的,但却被我刻意忘记的了的事实。
我颤抖着掉下眼泪,再无力站得住,身子,顺着墙壁慢慢滑落,整个人瘫坐到地上。
这时,有人想要开门进来,打不开,只得敲门,起初只是轻轻的几下,等不到我开门,就急躁似的大力敲了起来。
“米加小姐,快开门。”是庸医,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仿佛生怕我一个想不开,自行了断了一般。
我却无力站起来去开门,而甄历,倒是放弃了继续逼迫我,反而是用心地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一番,才又对瘫成一堆的我鄙视一笑,转身走过去,开门。
我头无力再抬起,慢慢地低了下来,但我知道甄历开门后站到一边,我也看到了庸医步伐急忙地冲进来,一见是甄历开的门,像是吃惊般地站住了。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此时的他是生气还是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但我听到他很生气地问甄历:“你是不是又对我的病人做了什么事?”
甄历此时是不是还挂着一脸的冷酷与鄙视,我也无从得知,只听到他这么回了庸医一句,“医生以为,我还能怎么样刺激到你这个脆弱的玻璃娃娃病人?”
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只定住在那里半分钟之久。
然后,我又看到他的庸医穿着一双带着灰尘的皮鞋又朝着我而来,在我跟前蹲了下来,到这会,我才看清他的表情。
一脸的担心,连那双平时无神的死鱼眼,都闪着担忧的神色,他试图拉我站起来,说,“起来,到床上去休息一会。”他的语气,意外地生硬,像是在生我的气。
我却无力回应他,连反唇相讥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原哲却又出来胡闹,他盘到庸医的身上,试图用他那双虚无的手去掐庸医的脖子。
原哲的表情很奇怪,像一个被夺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我突然失控地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来,却,无声,像是在嘲笑庸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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