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皇太后相邀

    我细细地品味了下，竟是有些感动，厌恶我入骨的皇太后，竟然也会松口了。族

我又重新坐回原哲的身边去，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又想说点什么，可是，因为皇太后这一闹，我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时，我仅仅只是握着沉默不语。

我就这样安静地握着他的手，看着沉醒中的他，心里有千万种想法，却表达不出来。但无论那一种，我都很想知道，原哲到底能不能听到，感觉得到。像刚刚，我与皇太后撕闹的场面，他，是否也知道呢？

如果能听到的话，沉睡无法醒来的他，会否挣扎痛苦。

“可是，原哲，就算是这样，你也无法醒过来吗？”我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紧握着他的手，感觉到是仅仅只是温度，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的心，不由得又沉了下去，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护工回来了，她一见我还在，一脸为难地对我说，“原太太？”

我“嗯”的一声，等她问话。心里却猜想着，一定是皇太后对她说了什么了。

果然，她在犹豫了一下后，对我说，“刚刚老太太跟我说了，请你以后少来这里。”

啊，皇太后……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但转而一想，无论是刚刚，还是现在，皇太后都是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她不反对我来看原哲。

“他是我老公，以后还是由我自己来照顾吧。”我故意当护工的话没说过。

护工为难了，讪笑，“原太太，雇佣我的人，是老太太，我不知道你们家有什么样的矛盾但是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会被解雇的。”

“这不关我的事。”我冷漠地答她，转头继续看原哲，我对沉睡不醒的他说，“原哲，你希望谁来照顾你呢？”

这样的原哲自然没法回答我，但我知道，他会有办法来告诉我的。我想着、想着，开心地笑出声来。

真好，现在的原哲，竟然无法再像个高傲的君主一样控制我的一切，相反，我却能任意地控制他的一切，不论生与死。

这种感觉，真叫我觉得爽快，以至于我很想对原哲说，“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原哲，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

我笑着，诡异地笑着，直到无意识地掉下眼泪时，我才意思到，自己的内心，竟是苦的，像莲心一样，而所有的憎恨，不过都是逞强的结果。

原哲果然还是看透了我，而我，直到现在，也没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我握着他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样的我也许吓到原本要跟我争论到底的护工，她再无说什么，也不敢再打扰我，而是沉默了一会后，默默离开了。

庸医来接我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他还是一脸的无趣样，用手搔头发，语气也很无聊地对我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却还不想走，太久没有这样跟原哲安安静静地在一起了，我舍不得这种感觉。

“我还想再坐一小会。”我对着他说，眼睛却是炯炯地看着原哲。

但庸医却不同意我继续留下来，他强行把我带走了。

“以后你每天都可以来看他，要是让许大姐太难为的话，可不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听到护工的姓名了，竟叫得这样亲切的，叫人觉得恶心。

但他的话却叫护工松了口气一样，对他投去感激眼神。

我更觉不悦，瞪了他一下，但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离开。

庸医请我一起去吃晚饭，我本来想要拒绝的，可他一脸叫人捉摸不定的神色，对我说，“其实，是想跟你谈谈转到那里的事情。”

我只得应下。但我不喜欢医院的餐厅，“请女士用餐，至少得到格调好一些的地方吧。”我这么说着，其实不过是想躲避嘲笑的眼光。

庸医一脸不情不愿地，还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死气沉沉地说，“我想想吧。”

好在最后他真的带我到医院外面的餐厅去了。

广式酒楼，在二层一个临窗的位置，坐着，可以看到下面车水马龙，两排路灯，蜿蜒向前如屈曲向前的移动的蟒蛇一样。

我失神地看着下面，被庸医唤过神来时，才发现，他点了一大桌点心。

水晶饺子、萝卜糕、白玉凤爪……细细数了一下，竟然多达十五种。

我很想说，点这么多根本吃不完，但一想到庸医之前还请吃拉面，突然觉得，无所谓，反正他请客。

我们边吃边谈，庸医说想让我转到一家私人诊所。

我疑惑，夹着水晶饺子没有咬下，又放回碗里面。

“私人诊所？”可靠吗？从没有听说过，精神科也可以上私人诊所的。

“难道你想上精神病院不成？”庸医一边吃一边对我说。

我摇头，正犹豫不决时，手机响了起来。我连忙放下筷子，拿下来一看，是座机，号码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

我想不出这时节，还有谁会给我打电话的，这个新的号码，除了庸医知道之外，我想，就只有何悠悠吧。

但号码不是何悠悠的，我很确定。

我带着疑惑接听了电话。

没想到，竟会是皇太后打过来的。

她的声音既冷漠，又带着傲气。似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说，“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谈。”

我一头雾水，一时间摸不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太后没有听到我的答复，更生气了，“听到没？哑了还是聋了？”

“听到了。”我淡淡地回她，心里更是布满了疑云。下午皇太后才明令重申，不许让她看到我的，这会子，她到又在唱那一出戏。

这时间，我的脑子又像把天窗打开了一样，视野再次慢慢地扩散，寻着电波，又像接通了雷达，一路向着皇太后而去。

我看到皇太后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苍白的银发夹满了发夹，穿着她最爱的那套红衣睡衣，背靠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不耐烦甚至是烦躁地用手指反复敲打桌面。

打开着的电视正播放着深圳合租记，但皇太后无心观看，她皱着眉，咬着牙，就等着我的答复。

对了，秦小微呢？

我四处寻找了一下，终于在客厅的阴暗角落里发现了她。

她就坐在舒服的单人沙发上，那个位置，曾是我的最爱，我总会窝在上面，卷起双脚，缩在沙发中，一边看电视，一边吹头发，又或者，很认真地剪指甲。皇太后总会看不惯，不时会丢过来这么一句，“没家教。”

每每这个时候，我会很不情愿地把脚放下，努力地坐直，妄图让皇太后满意。

但秦小微不用，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一手，装模作样地放在微微凸起的腹部之上，另一手，拿着一本杂志，还是书呢？哦，是孕妇或者育婴方面的书，她像是在认真地看，但她拿着手上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在倾听着皇太后与我打电话，一边听，一边露出得意的微笑。

皇太后对我说，“听到了就马上回来。”时，她脸上的得意神色更浓了，注意力都无法集中，手里的杂志拿不稳了，差点掉下去。

她一定是猜到了我回答皇太后说，“我刚在吃晚饭，一会再问医生，看他同意我回家一趟不？”她的脸色慢慢地在变化，变得有懊恼起来，杂志被她紧紧地捏住，变了形。

皇太后又生气地对我说，“好啊，有空跟野男人出去，没空回来是不是？还医生同意？我看，你跟那个莫名其妙的野医生，才是真正有猫腻对不对？”

秦小微又笑了，这一回是鄙视的笑，好像，我若是弄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会让她脸上添光一样。

而我可不想让她得意。于是我又答皇太后，“妈，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事情，很开心吗？你不就是想见我，为什么早不说，等到现在才说，再说了，是你下午才警告我，不许我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我的话让皇太后一时气得无法回答，而窝在角落的时的秦小微呢？她一定是气得咬牙切齿了。

阴谋的味道！不管怎么样，皇太后打电话给我，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居然还让我回家，这就更加的怪异了。我想，这背后如果没有秦小微的鼓动，按皇太后的性子，打死她都不会主动让我回去。

我才不想去当那只待宰的羔羊呢！

我想，秦小微现在正咬牙切齿，她在握拳，她在恼火自己的阴谋无法得逞。

“你到底回不回来？”皇太后对着电话狂吼出来，她一定是气得站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如筛糠一样地抖起来。

我沉默了，把手机拿开，阴沉沉地看着，无声冷笑，心里猜想着，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有种想要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干嘛不砸呢？它可是烦恼的根源。”那个泥滩中的阴森小女孩又出现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显得很诚肯，中听。

“别砸！”那个丑陋的恶魔居然跟阴森的小女孩唱反调。我感觉到她们站到了泥滩的相反面，彼此面对面，相互对视，她看着它，它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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