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土热
书名:四合院:舅舅易中海,我来享福啦 作者:多余的五岁半
第417章 土热
方处长看了他一眼。
“管顿饭。”
崔天阳愣了一下。
“管饭?”他笑了一声,“方同志,您这就不对了。您要是想吃饭,坐下点菜,我给您做。哪有把人拉走的?”
“地方有点特殊。”
“再特殊,也得有个名目吧?”崔天阳指了指自己,“我这儿还有一灶的菜没炒呢,钱经理回头得扣我工钱。”
方处长没笑。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崔天阳接过来看。
纸上是铅字,盖着一个红章。
字不多,他看了三遍。
“……去医院?”他抬起头,“我又不是大夫。”
“我们知道你不是大夫。”方处长说,“我们请了大夫,请了很多。”
“那请我干什么?”
方处长沉默了一下。
“有人说,”他慢慢地说,“你治得了。”
崔天阳心里“咯噔”一声。
“谁说的?”
“一个姓李的老先生。”
崔天阳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李田。
他想起昨天晚上,老头儿站在雪地里,说了三个字:出事了。
然后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崔师傅。”方处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车在外头。你要是不去,我们不勉强。”
崔天阳抬起头,看着他。
“去不去,是自愿的?”
“自愿的。”
“那我要是不去呢?”
方处长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崔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刘庆山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锅铲,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
“刘师傅。”崔天阳喊了一声。
“啊?”
“灶上您先顶着。”
刘庆山张了张嘴:“你上哪儿去?”
“不知道。”崔天阳把围裙解下来,往他手里一塞,“饭点儿之前回不来,您就给我留口饭。”
他跟着方处长上了车。
车门“砰”地一关,把街上的声音都关在了外头。
吉普车发动起来,颠了一下,往西开去。
崔天阳坐在后座上,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煤市街、骡马市、菜市口……
车过菜市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角围着一圈人,中间空着一小块地,地上有印子。
“崔师傅。”方处长忽然开口。
“嗯?”
“一会儿到了地方,看见什么,别慌。”
崔天阳转过头来。
“方同志,”他扯了扯嘴角,“您这话说的,我本来不慌。”
方处长没接话。
车拐进一条胡同,又拐了一个弯,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门口站着岗哨。
两个哨兵,背着枪,看见车来了,立正敬礼。
崔天阳透过车窗,看见院墙上拉着铁丝网。
院子里,有人抬着担架,从东厢房往西厢房走。
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底下,露出半只手。
那手是黑的。
崔天阳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下车吧。”方处长推开车门。
“崔师傅。”
“到了。”
吉普车在胡同里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门口站着岗哨,两个哨兵背着枪,看见车来了,立正敬礼。铁门“吱呀”一声推开,车又往里开了一段,才停稳。
崔天阳推开车门,先闻到一股味。
来苏水。浓得呛人,像是有人把整瓶的来苏水泼在了地上。可来苏水底下,还压着另外两股味——血腥味,和一股他说不上来的、甜腻腻的糊味。
“下车吧。”方处长在车外说。
崔天阳下了车,脚一沾地,先低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是青砖地,砖缝里长着枯草,冻得硬邦邦的。他顺势把两只脚在地上跺了跺,心里默念了一句。
【签到成功】
地点:西城·旧王府后院·青砖地
奖励:土一撮
评:此处土热。
“土热?”崔天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大冬天的,土热什么?”
他没工夫多想。方处长已经往前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崔师傅,跟上。”
这院子不小,三进,一看就是从前的大宅门,后来不知道归了哪个单位。影壁上还留着半幅画,画
的是松鹤延年,鹤的脑袋被人用石灰刷掉了。
正院里摆着十几张门板,门板底下垫着砖,就当床使。
门板上躺着人。
崔天阳走进正院的时候,脚底下慢了半拍。
他见过死人。他见过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十几个人躺在那儿,大半都醒着,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看着房梁。
没有一个人哼。
崔天阳在泰丰楼后厨待了这些年,最怕的就是那种安静。灶上要是忽然安静了,那准是出事了。刀切了手,油溅了脸,锅里着了火,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出声的,先愣住,然后才喊疼。
可这十几个人,已经愣了很久了。
“崔师傅。”
方处长在廊下站着,冲他招了招手。
崔天阳走过去。廊下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摊着牛皮纸的病历夹,一个年轻护士正低着头写什么,写字的手在抖。
“这是周怀民同志,我们的军医。”方处长指了指桌边站着的一个男人,“这是崔天阳同志。”
周怀民三十五六岁,一张长脸,眼睛底下两团青黑,棉军装的领子敞着,露出里头一圈洗得发白的衬衣。他上下打量了崔天阳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就是他?”
“是他。”
“方处长,”周怀民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撂,“我们缺的是大夫,不是厨子。”
崔天阳挑了挑眉,没说话。
方处长也没接这句话,只是说:“李老先生提的名。”
“李老先生是中医。”周怀民的声音硬邦邦的,“中医提个厨子,这算什么?”
“周大夫。”崔天阳开口了。
周怀民转过头来。
“我不懂医。”崔天阳说,“我就是个做饭的。您要是觉得我碍事,我这就走,门口那车还能捎我一段。”
周怀民愣了一下。
“但是我走之前,”崔天阳往正院那边努了努嘴,“我得说一句。”
“说什么?”
“这院子里的味儿不对。”
周怀民皱起眉:“什么味儿?”
“来苏水、血、还有一股糊味。”崔天阳说,“您闻不见?”
周怀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处长在旁边,忽然开口:“什么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