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相逢应不识
书名:表小姐她何日出嫁 作者:泪滴雨
第五十三章 相逢应不识
“不过……你既不喜欢太子殿下,那你喜欢谁家的公子?”
相宜瞥了他一眼,道:“我谁都不喜欢。”
裴识瑜扶额。
怎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好在也不是最糟糕的局面,毕竟日后还长着呢。
看相宜的神色,裴识瑜估摸着再就着这事说下去,她得恼了,于是道:“我们以前说的那事,你不要耿耿于怀……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待在京城里厌烦,也没有归宿可去的话,就写信给我吧,不管多远,我都来接你走。”
相宜先是愣了愣,而后莞尔一笑,应道:“好。”
小二将菜一盘盘端了上来,用过膳食,二人略休整了一会儿,裴识瑜起身:“那我送你回去吧。”
时间过得这么快,相宜有些不舍:“那你现在住在哪个驿站?明日我去见你。”
“嗯……”
裴识瑜微微皱眉,神色有几分为难,“恐怕不行,我明日就得走了,不然赶不回去。”
“那你来一趟京城……”
“我来京城,本就是想见你一面。”
若是相宜过得不好,那他就带着她回苏州去。
不过现在看来……
裴识瑜微微笑道,“既现在我已经见到了,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又何必觉得遗憾?人生何处不相逢。”
风尘仆仆地赶来,舟车劳顿数日,只为故人一面。
相宜看着裴识瑜,心中百感交集:“识瑜,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是我的宜妹妹啊。”裴识瑜笑了笑,理所应当道,“我的心愿之一,就是能看到你幸福。”
出了八珍阁,正巧碰到城内士兵巡街,维护治安。
相宜没多看,她此时只想再多看看裴识瑜,毕竟经此一别,下次再见便不知又是何年月了。
她忽然想起在苏州,在小眠山上的时候,青鸟有信,至交长伴。
纵有离别,也不似离别。
“相宜?”
她正思绪万千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婴穿着巡兵的衣服,被送去兵营里一段时间,磨去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贵气,甚至隐隐窥得见几分沉稳不迫的姿态来。
相宜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陆婴怎么可能会与沉稳搭上边,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还是不敢相信,迟疑地开口。
“你是……”
“我才走几天啊!”
陆婴被相宜眼中细微的陌生和怀疑弄得又伤心又委屈,难以置信道,“你,你就不认得我了?”
相宜讪讪:“你变化有点大嘛……”
陆婴这副夸张的语气,在裴识瑜看来颇有些咄咄逼人了。
怎么有人能这么和宜妹妹说话呢?
他眉头一蹙,微微眯眼看着眼前这人,语气淡淡:“你是谁?不好好巡街,
在这里与人闲话。”
陆婴这才注意到相宜身边的另一个人。
——其实他一走近就注意到了,毕竟裴识瑜生得这般相貌,即使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也能一眼就看到,风神独异,卓尔不群。
陆婴说服自己,二人只是凑巧从八珍阁里出来,凑巧走到了一块儿,肯定是不认识的。
但现在二人还站在一起,陆婴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他索性理直气壮道:“我是相宜的朋友,你又是谁?”
“你别这样。”
听陆婴语气有几分不善,他话音一落,相宜就开口道,“这是我在苏州时的好朋友,特意来京城见我的。”
好朋友……
陆婴想起上次在嵇清家院子里时,他说自己是相宜的好朋友时,相宜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现在她竟亲口说,别人是她的好朋友,还这般维护……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这样一个……
陆婴又抬眸看了眼裴识瑜,资质风流,仪容昳丽,秀美到一定程度,不由得令人产生几分雌雄莫辨的错觉,但反应过来后,又只余惊艳。
陆婴只觉得如临大敌,警惕地盯着裴识瑜。
与陆婴那副带着淡淡敌意的做派不同,裴识瑜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原来是宜妹妹的朋友,幸会,在下裴识瑜。”
这名字耳熟,可陆婴记不得到底是在哪儿听过,但对方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了,他若不回,岂不是让相宜觉得他小家子气?
于是陆婴也淡然地点点头:“幸会,我叫陆婴。”
“……”
听到这话,裴识瑜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他看着陆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向来多情温柔的桃花眼中一片寒意,“呵……你就是陆婴啊。”
就是那个在退婚时摔碎玉佩、给了宜妹妹那么大一个难堪的陆婴。
裴识瑜正愁这次行程匆忙,来不及花时间找人算账,没想到误打正着,那人居然自己撞了上来。
陆婴一头雾水,不明白裴识瑜话中的深意,但相宜可是一清二楚的,她拉了拉裴识瑜的衣袖,低声道:“识瑜,我们快回去吧。”
而后相宜转头看向陆婴,道,“你既有你的任务,还是不要多逗留得好,我们先走了。”
“诶,相宜……”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又要分别,陆婴心有不甘,可同行的一行人已经走出较远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颇有些突兀,陆婴咬咬牙,叮嘱道,“我过段时间会回来一次,你记着我给你说的话啊!”
眼见着相宜点了头,陆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一走,裴识瑜就轻哼一声,没好气道:“这人也太不要脸些了吧?还敢往你面前凑?怎么?以为自己那点心意多珍贵不成?”
“也不能这样说,他要为着他自己的那一点心,那就随他好了。”相宜道,“不
过,他也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人……”
裴识瑜才懒得管陆婴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从头到尾对陆婴的印象都不好,想起分别前说的那句话,狐疑道:“他之前给你说什么了?”
“嗯……”
相宜思索半晌,陆婴的话太多了,于是她拣着最近的告诉裴识瑜,“他说太子殿下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离殿下远一点。”
裴识瑜气极反笑:“这人居心叵测,动机不良,你别听他的,以后记得离他远一点。”
相宜面上点点头。
但她其实很想说,陆婴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和居心叵测沾不上边。
得了应允,裴识瑜便打算去车坊赁车送相宜回去,二人走过长安桥,只是还未行至车坊,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相宜先是认出这是东宫的马车,而后就看到坐在车辕上的文竹。
文竹笑眯眯道:“应姑娘,可是要回东宫?”
“对。”
“那便上来吧,殿下也在。”
相宜又回眸深深地看了眼裴识瑜,千言万语道不尽。
“那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的。”
裴识瑜轻轻地嗯了一声,搀扶着相宜上了马车:“等日后我有空了,就再来寻你。”
二人的谈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都传到帷幔之后赵雪澜的耳中。
文竹撩起车帘让相宜进去,一室之内还悬着纱幔,以此为隔,相宜和赵雪澜各在左右。
车帘掀起后却并未再放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赵雪澜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虽此前从未见过,可他潜意识里已认定了此人的身份。
江东的连城之璧,裴识瑜。
感受到赵雪澜的目光,裴识瑜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在下裴识瑜,见过太子殿下。”
他忽得有几分唏嘘。
未来运筹帷幄、经天纬地的帝王,此时还只是初具羽翼、略展锋芒。
“孤知道你。”
赵雪澜语气淡淡,“只是没想到,会在京城见着你。”
裴识瑜微微一笑,从容应道:“为见故人特意上京来,能见到殿下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故人,自然是指相宜。
赵雪澜略一侧眸,隔着几重纱幔,只见桃粉色的身影独坐,有如雾里看花,只见形骨,不见眉目。
但他却能想起相宜那双眼,清润泠然,却不无情萧寒。
“在下不日就要启程离开,还望殿下能替在下多多照顾相宜。”
赵雪澜轻轻地嗯了一声。
裴识瑜舒了一口气,看向相宜,眉目温柔:“宜妹妹,多保重。”
相宜抿着唇,看着裴识瑜,感念万分:“你也是。”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往前行进,裴识瑜目送着马车远去直至看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他还有一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