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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含戒孤煞天哭命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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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含戒孤煞天哭命

馗,道也。

天地有灵,灵有七属。

七灵孕万物,万物觉醒,以灵修馗。

欲修馗,一朝觉醒,聚灵化一池清泉,结二寸心丹,开三花灵体,铸大道馗像。

馗像生白骨,白骨生灵血,凡人之躯终涅槃,成无上永生馗之境。

这是《修馗传》中的开篇语,楚小刀早已烂熟于胸,对于馗修的强大与神秘,心神向往之。

而这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一位传说中的馗修,怎能不让楚小刀激动。

女子虽气质清冷寡淡,但却并不是一味的高高在上,对于楚小刀的问题,她虽未开口,却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楚小刀一脸憧憬与羡慕,喃喃道:“馗修啊……”

女子扫了一眼楚小刀腰间的布囊,声如山泉,沁凉而不凛冽:“寻药人?家里有人病了?心病?”

楚小刀毫不吃惊于女子的慧眼如炬,馗修没点特殊能力,能叫馗修吗?

楚小刀点了点头,道:“家里有人受了心伤,就进山寻药救命来了。”

女子没有再问其他,她那如一潭清澈湖泊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个灰头土脸,身子单薄得厉害的少年。

对于女子的沉默,楚小刀有些黯然,不为其它,只因他想起了大牛。

女子忽然闭上了双眼,手掌落在蛇尸头顶,仿佛自言自语道:“你已寻得了火血玉如意,蛮牛穿心藤蔓果实,想来最后一味需要的便是金丝缠腰夜来香了。这三味灵药,生血护心摄魂,缺一不可……”话到此处,女子睁眼翻掌,掌心中多了一颗外呈蜡黄内蕴金光的珠子,她接着说道:“这颗摄魂蛇珠,是这头金丝吞了伴生百年的夜来香,血脉觉醒后结成的兽丹,比之窍穴灵智未开的金丝与寻常夜来香来说,更能增添几分救人活命的可能。”

女子说得平淡,楚小刀却心神震荡,不仅是因为脚下这条长达两丈的巨蟒就是那细如尾指的“金丝”,更是因为这畜生竟然觉醒了,但真正让他动容的还是女子掌心中的那颗摄魂蛇珠。

女子摊掌,伸手,递前。

楚小刀愣愣地看着蛇珠,突然没来由的满腔满肺的感动。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终究是有善意的。

“我为我家大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人傻,说不成讨喜的话,也穷,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也许今日这些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便是两条命的恩情。阿爹说过,有恩就得报,但我和大牛一无所有,只有小命一条……”

“这天大的恩情,唯有欠你两条命,我的,大牛的。”

女子静静地看着他。

楚小刀走到女子身前,从她掌心取过摄魂蛇珠,然后他将腰间的竹柄小刀拔了出来,哈了口气在身上擦了擦,有些不舍的将小刀放于她掌中。

楚小刀握着蛇珠,看着她,咧嘴无声一笑。

女子看着掌中泛光的小刀,微微一笑,如含雪冰川生春绿,暖人心脾。

女子站起身,揉了揉楚小刀的脑袋,手臂轻抬,衣袖翻飞间丈二巨蟒消失无形,护着楚小刀落地后,女子飘然远去。

楚小刀回过神,大喊道:“我叫楚小刀,清清楚楚的楚,竹柄小刀的小刀……”

山间有回音与秋风,风中传来女子淡淡清清地声音……千湖。

……

……

东山往东,过河再往东,那间破败小院前,洛颜提着木桶,刚浇完菜地。

楚小刀离开前遇到的黑衣黑发黑眼男子依旧坐在井边。

他将头埋在双膝间,似乎在沉思,也想在打盹。

男子,姓南,名清,家里人都喊他呆子。

洛颜将木桶放在井边,蹲下身子,看着南清,她的眼里散发着如初春暖阳般柔和的光芒。

她轻轻地拂了拂南清的肩与发,就像妻子为即将出行的丈夫整理衣冠般。

南清的肩上、发间并没有草叶灰尘,但她总是喜欢这样为他打理,这样好些年了,也就习惯了,改不掉了。

她总是觉得没能治好他,就这样照顾他,这样让她觉得她对他至少不是一无是处。

南清依旧埋头,无动于衷,洛颜牵起他的手,慢慢起身,领着他回了院子里。

院里凤雪梨树下,干瘦老头七爷裹着他那件黑色厚棉袄,躺在那张摇椅上,提着茶壶,翻着一本无名泛黄的旧书,悠哉悠哉。

椅子旁,那石墩棋盘边,小姑娘龙婉秋坐在一根小板凳上,捏着炭笔,在一张白桑叶上涂涂画画。

见到洛颜牵着黑衣男子进屋后,小姑娘放下炭笔,跑去抱着南清,一边喊着“南叔”,一边扯着他的衣角来到石墩旁,洛颜笑着叫她慢些,便又忙着洗衣做饭去了。

龙婉秋小姑娘给南清端了根小板凳,然后一大一小围坐在石墩棋盘边。

小姑娘自画自说道:“这是颜姨,这是南叔,住在太阳里的是柳叔,飞在天上的是酒鬼叔叔,这是在给宛秋熬药的龙婆婆,这是瞌睡虫大牛哥哥,这个是小刀哥哥……”小女孩指着画中最细小的炭人儿,偷偷瞧了眼摇椅上,昏昏欲睡的老头,踩着小板凳踮着脚尖在南清耳边悄悄说道:“这是七爷……嘻嘻……”

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的叶秀,看着说悄悄话的小女孩,偷偷走近,敲了下她的头,小女孩抱着头,嘟着嘴,小眉毛都挤在了一起,委屈地看着叶秀。

“嘿,悄悄话,狗儿打架……”

叶秀嬉笑道。

而后他也围着石墩,一屁股坐了下来,瞟了一眼龙婉秋的画。

小女孩赶紧把白桑叶往自己怀里扒拉,不给这坏叔叔看。

有酒喝的叶秀心情是真的不错,也不在乎才骂了别人是狗儿,自己就凑在小女孩耳边,悄悄说道:“我跟七爷告你,你把他画成了晾衣杆,嘿嘿……”

小女孩抱紧怀里的画,憋着嘴,扭过头,哼了一声。

叶秀刚要再说些什么,小姑娘赶紧将画塞进坐在旁边南清的怀里,然后跑到七爷身边一把抱住老头,摇椅一个摇晃,昏昏沉沉梦江山的七爷猛地惊醒,吓得手一哆嗦,那本泛黄旧书掉落在地。

小女孩泫然欲泣,委屈至极道:“七爷爷,叶叔欺负我!”

被打扰清梦的七爷也不问清楚原由,抬腿就给叶秀一脚。

叶秀浑不在意,回头故作凶狠地瞪了龙婉秋一眼。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缠着被惊醒的七爷讲神怪故事。

平时板着一张死人脸的干瘦老头,对这丫头最是宠爱,捡起掉在地上的旧书,将她抱在怀里,嘴里哄着:“小丫头啊,让七爷爷想想啊,人老咯,不中用咯……”

老头想着故事,椅子摇晃间,又欲睡去。

柳生擦着额头的汗水,寻着声音从正屋里来到凤雪梨树下。

叶秀挪了挪身子,给柳生让了一些空位。

与此同时,洛颜端着一盆青菜放在棋盘上,挨着南清坐下,折起青菜来。

龙婆婆杵着那根百叶松拐杖,慢腾腾地坐在七爷旁边,帮他捡起即将再次滑落在地上的泛黄旧书。

七爷恍然惊醒,见着身边的龙婆婆,笑了笑,直起身子,将怀里的小丫头放在地上,问道:“屋里那叫大牛的小家伙,怎样了?”

龙婆婆摇了摇头,道:“越来越严重了,明日小刀儿还赶不回来,那孩子估计……”

叶秀嗤笑一声,将掐断的青菜根丢到龙婉秋头上,惹来小丫头一阵愤怒的白眼,说道:“泥人儿过河自身难保了都,我看那小家伙不定已经成了哪头畜生的粪便了……嘿……真够惨的!”

柳生护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打掉叶秀拿着青菜根的右手,说道:“我就觉得小刀儿这孩子挺厉害,准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叶秀欺负小丫头不成,转而欺负起柳生来,语气夸张说道:“哟哟哟,还你看……你看啥,还真不把自己当瞎子啊?”

洛颜瞪了叶秀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吊儿郎当的叶秀却毫不在意。

柳生这个脾气好得没脾气的家伙,似乎还被叶秀的话给逗乐了,笑着说道:“毕竟以前没瞎嘛,习惯这样说了,嘿嘿嘿……”

“小刀儿这孩子啊,命不好……”七爷一说话,一家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老人家的下文。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看着凤雪梨树青青翠翠的叶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孩子,眉如剑刃,细而锋锐,斜卧双眼之上,这是双剑入眸孕孤煞,鼻如悬胆鹰钩钓劫难,上下嘴唇薄而清淡无血色,这是淡情寡义戒中含……”

老人叹息一声,语气复杂道:“含戒孤煞之天哭入命啊,大凶命格啊。”

一家人面面相觑,有些骇然。

除了龙婉秋、南清、叶秀三人例外。

龙婉秋是不懂,南清是不知,叶秀是不在乎。

“嘿,听着可真唬人,难得啊难得,含戒含劫,又是孤煞又是天哭,好吓人的呢……我说老头,你帮我看看我是啥命?”

叶秀嘻皮笑脸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灌酒一口,乐不思蜀地说道。

七爷面露赧颜,吞吐着说道:“我哪懂这个啊,我就以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个面相而已……”

叶秀切了一声,对此嗤之以鼻。

相比叶秀,平时总是一副乐天无忧的柳生却面容忧愁道:“今日凌晨三时,群狼嚎东山,不知是不是东山有变,希望小刀儿别有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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