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似水深情

和陈芳菲在轿车里诉完旧情，我乘坐她的车来到京城饭店，下了车，我对她说道：“芳菲，你先回去吧，我们如果有货物需要交接的话，都是我在，到时候联系好就可以交货。”

她想着什么事情，然后点点头就和我道别了。看着她轿车远去的身影，我一阵的感叹：“真是个好女人。”

正当我要往里面走的时候，我遇见了单玲。

一见到我，她就一脸埋怨：“人家在这里枯燥死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笑道：“最近我们有一桩大买卖，所以要忙一点，对不起了。”

我和她一起来到了她的房间。

我说道：“你最近业务不繁忙吗？”

“什么业务？亮哥吩咐有什么业务，我就干什么业务。”她笑道。

我道：“你是为亮哥打工的吗？”

“你不也是吗？”

我点头：“那是，我们是哥们。”

“什么哥们，有利益就是哥们，没有利益就是狗们。”她的话有点偏激。

“也不能这么说呢，你看哥们还是要讲义气的，利益只不过是一个表现而已。你不要对我说你和亮哥是主仆关系，那我要立即解救你。”我调侃道。

她摇头道：“不谈这个了。”

我微微一笑，然后就打量起她的房间来，里面的摆设清新而别致，我看到柜台上有一本书，名字叫《爱情魔力》，于是我问道：“你很相信爱情的魔力吗？”

她把书拿起来，说道：“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

“什么故事？”

她问道：“你知道千纸鹤吗？这就是一个千纸鹤的故事。”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千纸鹤的故事，我只是在卡拉ok歌厅听到有一首歌，‘我的心，不后悔，反反复复都是为了你，千纸鹤，千份情，在风里飞……”’

单玲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男孩和女孩初恋的时候，男孩为女孩折了一千只纸鹤，挂在女孩的房间里。男孩对女孩说：‘这一千只纸鹤，代表我一千份心意。’这一对年轻的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可是后来女孩渐渐疏远了男孩，女孩结婚了，去了法国。去了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巴黎。女孩和男孩分手的时候，对男孩说，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婚姻尤其对女人来说是第二次投胎，你太穷，我难以想象我们结合在一起的生活……男孩在女孩去了法国后，卖过水果，干过苦力，做过小买卖，凡是工作他都努力去做，最终在朋友们的帮助下，他有了自己的公司。他有钱了，可是心里仍日夜惦记着那个初恋女孩。有一天，细雨霏霏，男孩从他的黑色奔驰轿车里看到一对老夫妇撑着一柄黑伞在前面慢慢行走。男孩认出那是那个女孩的父母。于是男孩跟随他们，他想让这一对老人看到他自己通过个人奋斗已经成为富人。男孩一路开车跟着他们。雨愈下愈大，尽管这对老人打着伞，但还是被斜雨淋湿了。到了目的地，男孩惊呆了，这是一处公墓。他看到了女孩，墓碑的瓷像中女孩正对着他甜甜地微笑，而小小的墓旁，细细的铁丝上挂着一串串的纸鹤，在细雨中显得十分生动，飘飘欲飞，显示出勃勃生气。女孩的父母告诉男孩，女孩没有去巴黎，女孩患的是癌症，女孩去了天堂。女孩希望男孩能出人头地，能有个温暖的家，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她说她了解男孩，一定会成功的。女孩说如果有一天男孩到墓地看她，请无论如何带上几只纸鹤。男孩跪在女孩的墓前，泪流满面，任凭雨水把他淋透。这对老人走出墓地的时候，看到男孩站在不远处，奔驰轿车的车门已经为两个老人打开。汽车音响里传出哀怨的歌声：‘我的心，不后悔，反反复复都是为了你，千纸鹤，千份情，在风里飞……”’

我悠悠地说：“真的很感人。”

“爱情的生命力在于它的真诚，在于它的美丽无瑕，在于它的永垂不朽。爱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大张旗鼓，更不需要惊天地泣鬼神，爱情是一杯水，清清淡淡的水，爱过之后，才知什么叫真水无香。在这个来去匆匆的世界上，我们难道不该让自己的心返朴归真吗?爱，不是金鱼，不是美貌，不是官职，不是学历，它是一种崇高，一种理解，一种长久的牵挂，一种心灵的寄托……”

“爱情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我表示疑问。

她深情地说：“生命就是用爱堆砌起来的。五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歪着小脑袋，眨着秋水般的大眼睛，疑惑地问我：‘什么意思呀?’十五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的脸红得像红布，头深深地低着，揉弄着衣襟，你好像在笑。二十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把头靠在我肩头，紧紧地挽住我的手臂，生怕我离开。二十五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主动地解开衣扣，无私地露出你的胴体。三十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笑着说：‘你呀，要是真的爱我，就别净往歌厅跑，再有，别忘了我叫你买的菜。’三十五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把浴室热水器的喷头拽下来，说：‘快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搓澡，别老往桑拿跑!’四十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毫无表情地嘟囔着：‘行了，行了，快给孩子复习功课去吧!’五十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打着毛衣头也不抬地说：‘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别老鼓捣那些毛片了。’六十岁的时候，我说我爱你。你笑着捶了我一把，说：‘小鸟头都漏了，别做了，你还行吗?’说完，一忽儿鼾声大作。七十岁的时候，我们坐在公园的躺椅上，你戴着老花镜，欣赏着50年前我给你写的情书，我们满是皱纹的手又握在一起，那时候我说我爱你，你深情地望着我，说：‘那时候还不兴照人体，要知道留一张年轻时的人体摄影，多有意义!”’

我说：“单玲，你讲的这些，叫人深思回味，但是我也有一个段子。”

她说：“说说我听听。”

我说：“夕阳西下，一位老人弹着吉他，唱着一首忧郁的歌。一位少女走来，说：‘啊，多美啊!’老人说：‘遗憾的是，太阳即将落山了。’少女说：‘明天早晨，太阳又会从东方升起来。”’

单玲说：“我有一句话，千万不要惹女人。当一个女人爱上你时，她会无视所有人的成见，不管别人的目光如何，就是对你非常好。对你体贴，为你着想。有时真不知道该说她们呆滞，还是说她们单纯。但是如果你把这些当作天经地义就大错特错了，她们这种态度需要格外重视，让她们对你灰心或者绝望，那就注定了你的不幸，她们会用所有的方式报复你。有的女人身上就像是绑了炸弹，也许她不哭不闹，但她满脑子想和你同归于尽，想把你毁掉。可是这不能怪她，因为她是爱你的。这世上招惹谁都行，就是别惹女人，不管事情对错如何，绝对不能让女人伤心。”

我听了，有点毛骨悚然，于是颤悠悠地说：“我一向认为女人最可爱，你这一说，我倒觉得女人是很可怕的东西。”

单玲说道：“女人的感情就像一核反应炉，可以造福你，也可以毁灭你，但在反应炉爆炸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快找个地方摆放核废料吧。”

我搔搔脑袋说道：“我怎么一下子觉得女人个个都是原子弹呢!”

她说道：“其实女人并不可怕，多少女人望穿秋水，一番拼杀后，最终想得到一款骄傲的好车，嫁人如搭车。有些女人害怕红颜易逝，便在无奈之中匆匆钻入一辆破夏利，草草嫁人，委屈自己，心猿意马地驶入一个人生驿站。有的女人中途下车，看到马路边停着一辆奔驰轿车，慌不择路地抛弃糟糠之夫，不异以青春和红颜作车票，以丰乳肥臀作代价，一路驶往大洋彼岸。其实嫁人如搭车讲究缘分，大多数女人都不会太在意车的昂贵或奢华，因她们知道驾使这些豪华的轿车的是人精，需要旗鼓相当的女人来配。其实，只要有女人真的爱你，哪管是奔驰还是面的，爱从不玩行头。也有的女人无怨无悔地坐在没有油烟和污垢的三轮车上，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佝偻着腰，汗流浃背地把她拉到一个安定的地方安家。现实社会中要找到一辆终生可以依赖的安稳的车，实是不易，倘若真的相中了一辆，说不定里面已经有主了。你可以坐车，但是你敢嫁吗？如果相中的是一辆空车，这也是chun梦一场。要想达到目的地，尚需努力，因为人世间根本就不会有一路绿灯的车。”

我道：“你说得对，有绿灯就有红灯，不可能一路绿灯，也不可能一路红灯，这就是辩证法，有停就有走，有走就有停，而我现在正是停的时候。”

“你错了，是我正是停的时候。”

“怎么说呢？”我问道。

“人生寂寞，有如杳无人迹的荒野，有如悄无声息的死水，有如崎岖不平的小径，我的归宿在哪里？释迦牟尼离家出走，历尽人间苦难后，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耶稣从十字架上走下来，他人民间又回到天上的家去。穆罕默德带领一班族人在寂寞的风沙中穿行，行过茫茫大漠之后，倚着骆驼歇上一阵，听风声似乎不妙，看天色似乎不好，于是将帐篷收起，骑着骆驼重新踏上悠远的归程。孔子率领弟子三千，雄赳赳气昂昂离开杏坛。周游列国讲学，或受夹道欢迎，或被待之重礼。老子骑牛悠悠过函谷关，广施道教，一时间道观星罗棋布，闪金亮银，书声朗朗，天下奇景尽收眼底，遇有不畅之事，骑牛悠悠遁入深山幽谷之中，‘信马悠悠野兴长，养麦花开白雪香’。而我老庆却要不断前行，一直在寻找我的归宿，我的家。一切的宗教几乎都在寻找心灵的家，有的找到了，有的还没有找到，找到了便能得大自在，没有找到的却苦苦寻求，直至耗尽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

我有点晕，笑道：“你是向我讲述历史吧？”

她摇头道：“我说的就是我没有归宿。”

我说：“我能理解你，你希望有一个家。其实，家是什么？家是蜗牛背上的壳。人生如蜗牛缓缓爬行，在爬累了时，在夜晚到来时，在雨雪狂作时，便不妨把身体缩进去，躲避艰险。待到风和日丽，旭日东升，再探头出来，继续爬行。家是旅馆，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生存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早出晚归，或晚出早归，即便是夫妻，父子，母女，也难得见上一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对于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来说，家成了旅馆。家是监狱，因为第三者插足，或男女一方的喜新厌旧，家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一旦爆发，遭受战火蹂躏的家，就会变成一座监狱，男女主人公，一个成了囚徒，一个成了狱卒。”

她摇头道：“不！你不了解我，不像你，你有了家，有了归宿，你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你有了真爱，而且是两厢情愿，真心实意，互相依存和欣赏。虽然你不像有些人家有巨财，也不像有些人权力很大，但是你得到了人类生活中最宝贵的东西。人类从前有一个误解，就是通常把人的生命与物性的身体本能等同了，忽略了人的最珍贵的理性的一面。以生命就是追求动物性满足的观点看，世界上充满了理性与存在之间的生存斗争，互相残杀；一旦承认自己的幸福存在于对他人的爱之中，这一悲惨的图画立刻会得到改观，我们将会看到世间真爱的情景，个人动物性躯体满足的单调无聊会被对他人的爱这一崇高感情取代。最后，人对于死之恐惧也会因此消失。一个人在躯体的幸福之外，还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幸福，那就是爱，它是人间的光束；爱就是生命本身，但是我说的生命不是没有理智的、充满痛苦的、必将死之的生命，而是幸福无限的生命。”

“说得好。”我听了更加神采奕奕，“你能明白人性最深层的东西，这不错，但是你误会了，找一个真爱的人其实好难啊！”

单玲笑道：“你说你没有找到？”

我找到了吗？我不止一次地质问自己。

和单玲聊了很久的天，最后才发现自己浅显得不行，原来这个女人居然是如此有深度的女人！而且还深情款款地，为什么她找不到自己的真爱呢？我想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