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服软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九十一章 服软
回到李府的时候,上下人人脸带悲色,愁云笼罩。
长孙无忌在正门处截着他,拉着他到了后花圃里,长嗟短叹,却欲语无言。
徐朗大感不对劲,颤颤巍巍地说:“何事?”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说:“江都、苏州间出现了不少事,陈慧儿怕不会来了。”
徐朗一震说:“她不是死了罢?”
长孙无忌无可奈何说:“死倒没有死,然而和江南王沈法兴旧情复炽,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忘却她算了。”
徐朗反放下心来,一旦她是自愿的,他就不会怪她,
自认识她以来,她就一直是这种浪荡形骸和多情的品性,江南王沈法兴无疑是个很吸引人的男子,只是没想到他们间出现了那么多事后,依然可走在一块儿。
长孙无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说:“独孤太后在江都操控了江都的大权,竟命人知会苏州,要他将陈慧儿处决,多亏李子通知会陈慧儿逃生,陈慧儿于是避到了江南王沈法兴院内,得他护着逃过了这难关,陈慧儿感恩图报,短时间之内都不会离开沈法兴。然而她却使人来告知你,她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人,盼望你能体谅她。”
徐朗何曾料到其中那么多曲折,李子通果然是一言九鼎,比不少人都强多了,并不因他李天师“死了”而不照顾陈慧儿。沉声说:“那花绣绣呢?”
长孙无忌说:“不要杞人忧天!她早回来了,现正在院内。”
徐朗稍稍放松下来,说:“我还以为是何事,长孙无忌方才你的神色差不多吓坏了我。咦!怎么你的脸色还是如此不好看?”
长孙无忌失望说:“月儿和巧儿二人听得长城公主遇害,一起偷偷上吊死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刚断了气,身子还是暖的。”
这几句话像晴天霹雳,轰得徐朗整个身体上下猛抖,泪水夺眶而出,再看不清楚这残酷无情的现实。
在内院偏厅处,一脸无动于衷的徐朗将张公瑾嘱托的信交给来吊祭裴菲菲和诸婢的单雄信。
单雄信沉默不语,拔开活塞,取出帛卷,默搅着,神色特别地没有多大变化。
看罢马上将信简烧掉,到成了灰烬的时候,淡然说:“这十多年来,我单雄信从没有将张公瑾当作外人,甚至比亲兄弟更要好。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和盘托出,只有他办的事,我才会安心。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肯给我这一封信,我总算没有错交这好兄弟。”
徐朗仰天长叹,摇头无语。
单雄信浪荡不羁地一耸肩头,面无表情说:“兔死狐悲,此乃古今不移的公理,共患难随便,共富贵则难若拔刀相助,我们这群卑职子,错在晓得太多郑国公的事。事实上在看这封信前,我已找房玄龄问清楚了一切,因此才一点不觉惊奇。”
徐朗才疑虑尽释,怎么会单雄信能先表现得如此冷静。
单雄信谈笑自如说:“王世充固然高明,我单雄信又哪里是好惹的人,王行本到眼下依然未回来,应是难逃厄运,王仁则则刚回来了。你留心防着裴仁基,假如让他晓得真相,以他刚直的品性绝藏不住心,徒教他给王世充残害。眼下皇甫无逸被关起来,拖累者达万人之众,隋庭军方大半人都已向王世充投诚,假如是光明正大,我和你也赢不了半个指头。”
徐朗点头说:“单兄打算怎么做呢?”
单雄信嘴角现出一抹冰寒的笑意,小声说:“王世充始终是我岳父,这件事容我回去再想想吧。”
他仰天大笑,舒尽了心里面的义愤难平,起身去了。
徐朗愣坐在那里,一直到李渊来到他旁下,才魂魄归窍。
李渊仰天长叹说:“郑国公教我来劝你,他正在用人的时候,裴仁基将军马上要出征朔方,徐朗肯做他的裨将吗?”
徐朗开诚布公地说:“岳丈信任我吗?”
李渊微一吃惊,点头说:“这还用说吗?我对你比自己的亲儿更信任。”
徐朗小声说:“我每件事都是为李家考虑,就连带这一回退山林,终有一天岳丈会明白小婿怎么会这样做,然而眼下却请千切莫催问原因。”
李渊猛抖下,大惊失色说:“你有何事在瞒我?”
徐朗俊目泪水泉涌,娓娓而说:“岳丈不是想为李家阵亡将士在洛阳建一个风风光光的衣冠冢吗?假若十年后我徐朗还有命在,必可实现岳丈这心愿。”
李渊吃惊不已了好一会后,长长倒吸一口气,点头说:“我明白了!明天我们马上迁出洛阳,不管怎样,我们岳婿之情,永不会改变。”
由江都返洛阳那里后,命运就不断戏谑他。
假如不是因夏莹莹的病逝,致心念一动下,要将碧瑶和裴菲菲带在身边,后者就不用横死,小莲等也可避过大难,巧儿她们更不用以身殉主了。
当日在武康,即使是在如此凶险的环境里,加之少许运道,他依然可保着这动人的大隋的长城公主,可是在堕凤坡处,却要她惨淡收场,归根到底,就是他惊觉性不高,给王世充这阴谋家算中了一着。
他不能给王世充另一次的机会了,那是由于他压根再吃不消。
七位青春焕发,正享受着大好花样年华的美眉,就那么香消玉殒,宛若一场春梦。
他忘不了巧儿月儿那比对起她们平常如花似玉,更使人感到有着惊心动魄,天壤云泥的可怖死状!
来到李唐军营已有半年的时间,他的心境逐渐平复过来,绝口不谈朝政,然而私底下却秘密练习亲信的儿郎,全力栽培出一支兵员数目增至五千人的古战时代的猎鹰突击队,他将以之扶助李世民登上王座,收拾王世充的私人军团。
这些将士除原先由李元霸一手训练出近三千人的李家子弟,和及由洛阳随来的侯君集等人,新近更通过李元霸和程咬金,秘密由广布于各地诸侯的李渊族人和程家村里再精选了一批有潜质的人来。
这五千人作了五军,每军千人,分别由李元霸、秦琼、程咬金、罗成和侯君集带着,平常以畜牧者的地位作掩饰,训练汇集在晚上进行,使他们精于夜战之术。
课程主要由他和秦琼设计,不用说多是以前他在二十一世纪学来的那一套,稍加变化后搬了过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慕容千雪铁匠,配合着徐朗这二十一世纪人对兵器的认识,制造出超越了那时候代的优质武器。
那时的刀多在三尺至四尺许间,过长就折断,然而他却顺利铸造出长达五尺的超薄超长的刀,只是这点,已使这猎鹰突击队威力倍增了。
李渊又命人往各地搜罗名种,配出一批战马,不管在耐力和速度上,都时百里挑一。
张公瑾言之有理,有李唐家庞大的财力物力在背后出头,真的是其他人不情愿忽视的一回事。
徐朗本身曾受过间谋和搜集情报的训练,深明知己知彼的重要性,于是挑数百人出来,进行这方面的训练,由长孙无忌这资历老到的人主持。
经过半年的努力,他们已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秘密军事集团了。
王世充经常派人来探听他的动向,然而由于有单雄信在私底下照顾,肯定查不出来。
时间就在这种外表平安度过,私下里则波汹浪急的形势下过去了。
这天长孙无忌由洛阳回来,在徐氏山庄找不到徐朗,在慕容千雪、碧瑶和花绣绣三女的陪同下,赶到在白鹤峰训练将士穿山过岭的徐朗处,朝他汇报最新的形势发展。
徐朗和长孙无忌返回大本营,到了一个可居高而立的石崖处说话。
长孙无忌劈口就说:“裴仁基攻打江都,连战皆胜,顺利占领了黎阳和陪都,殷开山则取得上栅。眼下接着对江都西部诸城猛攻。六人人自危,风闻杨轼和江南王沈法兴抛开了成见,由江南王沈法兴亲赴各地诸侯,务再策动另一次联合,收拾王世充那里的威胁。”
徐朗大惊失色说:“慧儿危险了!”
长孙无忌微一诧异,不高兴说:“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徐朗还打算理他吗?”
他肯定明白徐朗的意思,眼下真正操纵江都政权的人,不是尚在人前只会支支唔唔的江都新世子而是独孤太后,为着那有理说不清的情仇,独孤太后有可能会列出处死陈慧儿的条件,才愿意与江南王沈法兴携手合作。
徐朗默然手晌,沉声问说:“江都军团的人依然与突厥交战吗?”
长孙无忌说:“突厥依然处于不利位置,大隋地军击溃他们后,突厥遣使求和,肯定要给江都军团的人赚点好处的了。江南王沈法兴此行,首要之务就是要促成突厥和江都的停战。”
徐朗的脸色不好看了,说:“江南王沈法兴出发了有多长时间?”
长孙无忌知他还是对陈慧儿念念不忘,仰天长叹说:“情报传来的时候,苏州赴江都起码有五个月的时间,假如江南王沈法兴有秘密处死陈慧儿的协议,我们怎都赶不上救她了。”
徐朗一阵心烦意乱。
长孙无忌说:“眼下我们是自保不及,王世充的威望日益壮大,兵丁食客已达两万人,还另建比眼下相府规模大了三倍的相府,皇甫无逸死后车骑将军一职更因他特意阻挠下,一直悬空,使他得以总揽朝政,加之捷报频传,现时洛阳谁不看他的脸色做人。”
徐朗短时间之内抛开了陈慧儿的事,说:“长孙无忌这一趟急急忙忙地赶来,还有何事呢?”
长孙无忌面如死灰起来,说:“这件事情诡异到了极点,大王派了个叫重孙昂的黄门侍郎官来找我,召你进宫一见。因此我马上赶来知会你,看那重孙昂神神秘秘的,内情应不普通。”
徐朗的心吃了一惊,这时碧瑶的娇笑声传来说:“徐郎啊!来主持公道,评评我和绣绣谁方是攀山的能手。”
徐朗心里面暗叹,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怕是又要暂时结束了。
徐朗和秦琼领着十八名亲信,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第三天早上返抵洛阳城,马上进宫见皇泰主杨侗。
这十八人被秦琼称为玄甲精骑,包括了柴绍和殷开山这两个曾随他出使的李唐家大家在内,王氏占了十人,其他人则分别来自侯君集那伙人和慕容千雪的兵丁。
这玄甲精骑在严格的训练下,表现出骇人的潜力,故能在五千人中脱颖而出,当上了徐朗的近卫军,可见他们是怎样高人一等,是猎鹰突击队里的顶级精锐。
自堕凤坡一役后,其他所有人痛定恩痛,都发觉到自保的技巧,唯有强兵一途,打不过都可突围逃生。
皇泰主杨侗早有交待,禁尉军见徐朗到来,让秦琼等留在外殿,马上将徐朗到书去见皇泰主杨侗。
皇泰主杨侗神采如昔,只是愁云密布,稍微有倦容。
叫退下人后,皇泰主杨侗和他分君主之位坐下,闭门密语。
这隋末时期最强大国家的君主微微一笑说:“不经不过又半年有多了,孤王和刘太后都经常谈起你来,前天早会的时候,孤王忽发奇想,想着假如有徐朗卿家在朝就好了。眼下看到精神奕奕,尽洗当日的颓唐失意,孤王心里面着实为你高兴哩!”
徐朗听得心头温馨,同一时间也黯然神伤,全都是由于想起他大权将失,然而更诡异好端端的,怎像生命已走到尽端的人。
这种种打算,使他牵起纵横交错的痛心感觉,霎时间无言以对。
皇泰主杨侗点头说:“徐朗是个感情十分丰富的人,这从你的目光就可清楚看到,你知不知道皇甫无逸三天前去世,徐朗的丧妻之恨,终于得回公道了。”
徐朗愕说:“大王处决了他吗?”
皇泰主杨侗摇头说:“出手的是王世充,他以为孤王不清楚,他将皇甫无逸给逼死了。这样也好,只有一死才可补赎他曾犯过的恶行。”
徐朗心里面暗叹,他对皇甫无逸固然绝无好感,然而归根到底,皇甫无逸只是权利纠葛的失败者,与王世充相比,他差得确实是太远了。
皇泰主杨侗不知是不是少有跟人说心事,谈兴大发说:“以前在京都做人质的时候,以为能摆脱宇文化及的挟持,就再无心情矛盾,那知实情则是截然相反。眼下似乎有重复了以前的情况,不同的阶段,各有不同的烦恼,假若真如郑国公的梦想一统了天下,那种烦恼才真让人吃不消了。”
徐朗暗叹这些烦恼将是李世民的事了,想起隋末时期在各方面的建设,顺水推舟说:“小有小管,大有大管,不外由武力和权力斗争两方面入手,前者则分对外和对内,对外例如连起各地诸侯的城墙,防止匈奴的入侵,对内则解除各地诸侯的武装,君以严密的监管,天下就可太平无事了。”
这些都不是徐朗看法,而是历史上出现的事实。
皇泰主杨侗一对龙目亮了起来,激动地问说:“那权力斗争方面又该怎样呢?”
徐朗背诵般随口答说:“大的国家,自然须有大的技巧,首先要废除分封诸侯的旧制,将天下分成若干郡县,置于洛阳直接领导之下,一统全国的度量衡和货币,使书同文、行同轨。又再修筑驿道运河,促进全国的交通和经济,久乱必治,大王何用心烦呢?”
皇泰主杨侗击节叹说:“徐朗随口和盘托出的话,已经是前所未的高瞩见地,这车骑将军一位,非徐朗莫属了。”
徐朗猛抖失声说:“什么?”
皇泰主杨侗高兴地说:“皇甫无逸终是名义上的车骑将军,眼下他去世了,肯定要另立抉择,孤王正为此烦恼,然而又犹豫徐朗是不是长于权力斗争,眼下听徐朗这番话,孤王那还会犹豫呢?”
徐朗吓得整个身体上下冒汗,他那懂权力斗争呢?只是依历史书直说,以解开皇泰主杨侗烦恼,何曾想到会惹来那么“恐怖”的后果。忙下跪叩头说:“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大王请考虑清楚!”
皇泰主杨侗不高兴说:“徐朗竟不情愿助孤王治理我国?”
徐朗暗叫不妙,说:“大王和郑国公说过这事了吗?”
皇泰主杨侗说:“太孙慈大将军刚攻下了原宇文化及所辖的二十几个城池,因此太尉昨天赶了去,好设立县郡,眼下我皇在西方有了四郡和六治作据点,突破了三大地方诸侯的包围,对称霸天下最为有利。然而王世充卿家的工作量也倍增,徐朗是少数被王世充关注的人之一,有你为他分担,他就不用那么奔走呼告了。”
徐朗心想若我当上车骑将军,怕是要比皇泰主杨侗更早一步到阎皇爷处报到,正苦无逃脱之计的时候,灵机一动说:“可是若徐朗真的当上车骑将军,对郑国公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呢?”
皇泰主杨侗吃惊地说:“徐朗你先坐起来,具体分辨给孤王晓得。”
徐朗回席坐定后,朝上座的皇泰主杨侗说:“徐朗终究是由郑国公推荐到洛阳的人,其他人自然当徐朗是郑国公的人,假如徐朗登上车骑将军之位,其他人会说郑国公任用私人,心怀不轨。况徐朗终是外来人,以前又无治国资历,岂能让人心悦诚服。”
皇泰主杨侗愁云密布说:“然而孤王心里面,再没有比徐朗更配的选拔了。”
徐朗冲口而出说:“尚师徒将军也是难得人材,大王何不考虑他呢?”
他和尚师徒只有一面之缘,然而因他不卖账给王世充,因此印像极深,为此脱口说出他的名字。
皇泰主杨侗龙颜一动,点头说:“你的建议相当不错,然而徐朗是否要考虑一下呢?”
徐朗立刻加盐添醋,述说以尚师徒为车骑大将军的诸般好处,到皇泰主杨侗让步认可后,才满额冷汗说:“徐朗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皇泰主杨侗说:“徐朗快说。”
徐朗说:“郑国公食客里有个叫房玄龄的人,曾随徐朗出使,这人见识广博,极有抱负,大王能不能破格起用这人呢?”
皇泰主杨侗浅笑着说:“这只是小事一件,我马上给他布置一个位置,徐朗你果真是难得的人,处处只为其他人考虑。”
徐朗心里面暗自高兴,说:“那位置能不能能较为接近世民,有这人作世民的近侍,对世民将大有裨益。”
皇泰主杨侗彻底没有猜疑他这着收拾王世充最高明的工具,高兴地说:“那让他当个廷尉,负上陪李世民读书之责吧。是了!徐朗去见刘太后和李世民吧!他们都很渴望见到你呢?”
徐朗暗谢了半年来一直被他怨恨的老天爷后,作揖退下。
才踏出门口,两位婢女迎上了来,将他带向后宫去见刘太后。
徐朗明知见刘太后是不大对劲,然而则是无法抗拒。
到了后宫华丽的后轩,正凝望着窗外明媚的秋色的时候,刘太后在四名婢女拥簇里,款款来到他对席处坐下明亮的美瞳滴溜溜的在他面上打了几个转,乐不可支地说:“徐朗风采依然,我果真是心里面欣慰。”
四名婢女退至一角的时候,徐朗无可奈何说:“死者已矣,我们这些人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唯有倔强地活下去。”
刘太后伤感地说:“徐朗,振作点好吗?我很怕你用这种语调说话。”
徐朗仰天长叹,没有答她。
刘太后霎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话才好。
终由徐朗打破了僵局,问说:“太后过得还好吗?”
刘太后高兴地说:“少了皇甫无逸这小人在颠倒黑白,王世充又干得顺风顺水,李世民日渐成长,我还有什么所求呢?徐朗肯像以前般宫内调教李世民,太后再无半丝遗憾了。”
徐朗被她诚恳的语调感动了少许,然而同一时间想起大难降至的皇泰主杨侗和王世充这居心不良的野心家,不感交集,伤感地说:“多给点时间我考虑好吗?”
刘太后高兴地说:“我一定不会迫你,只盼望你能振作点,有你助李世民,他早晚不就会出人头地吗?”
徐朗最怕和刘太后这媚力骇人的美相处,借势退下。
刘太后这一次没有阻挠,伴着他走到宫门,小声说:“再给你半年时间吧!到那时不管怎样,你都再不可抗拒大王的聘任了。”
那么一说,徐朗立马晓得皇泰主杨侗想他为车骑大将军一事,是刘太后出力的。
他也可算是刘太后方面的亲信,她肯定爱起用自己的人。
离开后宫,刘太后使人带他去见李世民。
事实上徐朗一直挂着这未来的唐太宗,固然知刚巧他在上着沈秋月的课,也唯有厚着脸皮去了。
他真有点怕沈秋月。自经过裴菲菲众美眉的重创,他对男女关系,和初抵此古代时招蜂引蝶的心境,已判若两人了。
换了以前,他一定会想尽方法情挑这以贞洁守节名著隋庭的俏贵妇,好想方设法弄她到塌上去。
眼下他只盼望伴着慕容千雪三女和颜氏姐妹,风平浪静地过了这奇异的一辈子,就阿弥陀佛了。
想起那天李世民追出来找他,累得他也给沈秋月训了一顿话,徐朗向领路的护卫说:“我还是在外面园中等候世民好了。”
护卫建议说:“徐朗不如到外进稍坐,时间也正好了。”
徐朗点头同意,在外进一旁的卧几坐下,突然间感到没有了王世充的洛阳无比舒坦。
在隋末时期所遇的,胸怀天下者莫过于江南王沈法兴、窦建德和王世充这三个人,然而若说玩阴谋伎俩,前者二人都及不上王世充。
这大枭雄一手捧起了杨侗,登上楚相之位,又迫死了政敌,果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徐朗凭心而论斗他不过,然而所凭借者,就是任王世充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以为是自己工具的李世民,竟是他徐朗无心插柳下栽培出来的。
一旦他能捱到李世民正式自立,他就赢了。
关键是他能不能有那种好运道?
沈秋月甜美低沉的声在一边响说:“徐朗!今年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哩!”
徐朗吃了一惊,长身而起作揖。
这俏羞花美娘沈秋月丽如昔,皮肤更白皙了,只是看到她已经是视觉所能达到的最高享受。
慕容千雪的动人是惊天动地!然而沈秋月则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秀气迫人而来,肃穆娴雅的外表里藏着无限的风情和媚态。
沈秋月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粉面微红,不高兴说:“徐朗,世民在里面候着你,请恕沈秋月失陪了。”
沈秋月稍作礼后,腰姿摇曳地离开了。
徐朗暗责自己失态,入内见李世民去。
李世民没见这段时间长更高了,面目的轮廓清楚分明,固然说不上英俊,可是浓眉刀目下衬着丰隆有势的鼻子,棱角分明使人感到他百折不挠意志的上下唇,确实有着威霸天下之主的雏形。
他正装作埋头读书,再不像以前般见到徐朗就情不自禁、乐极忘形。
不知怎样,徐朗有点儿迷惘,似乎和李世民的距离又被拉远了少许。
徐朗作揖的时候,李世民长身而起回礼,同一时间挥手将陪读的两个侍臣支了出去。
二人凭席地坐下后,李世民眼里射出热烈的光芒,小声说:“徐朗清减了!”
徐朗仰天长叹说:“世民最近情况可好!”
李世民点头说:“什么都好!哼!皇甫无逸居然敢害了长城公主,活该他有此报应!燕人也不会有多少好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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