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风雷动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第九十二章 风雷动
徐朗心里面一寒,听他说话的语气,那像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混混。(百/度/搜/索/小/说/族/看/最/新/章/节)
李世民奇说:“徐朗你怎么会依然像神不守舍的样子?”
这时徐朗盼望他叫声“徐朗”来听听,不过记起是自己不让他那么叫的,还有何好怨呢,勉为其难地挤出笑脸说:“有不少事,从今往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李世民一吃惊,现出思索的神色。
徐朗越来越感到这未来的一方霸主不普通,说:“最近都在忙什么?”
李世民小声说:“无非是些治国治军的事,眼下唯一使我不高兴的事,就是没有徐朗在身旁管教我,靳羿他也挂念着你哩!”
讲到这里一句的时候,又再显现出以前漫无机心的真性情。
徐朗想起当日教二人练武的场面,那时裴菲菲和诸婢依然愉快地与他生活在一起,禁不住心如泣血,失望说:“我会照顾自己的了,让我再多休息半年吧!好吗?”
李世民猛然间双目一红,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小声说:“昨天晚上我梦到了姐姐!”
徐朗自然知他指的是如意,心境更坏,轻拍着他肩头说:“莫多想,一旦你从今往后能学好管治国家本领,所有人一定会十分宽解。”
李世民点头说:“男子汉不仅要学好治国本领,还打算称霸天下,郑国公就时常那么教导我。”
徐朗无可奈何地摆一摆手,说:“那就称霸天下吧!我布置了一个十分有才能的人来匡助你,那人的名字叫房玄龄,一旦从今往后能委以重任他,必可对你从今往后管治国家很有益处。”
李世民将“房玄龄”念了好几遍后,激动起来说:“徐朗今后肯否为我带兵征伐各地诸侯呢?唉!想起能够征战沙场,我就巴不得可马上披上战袍了。”
徐朗按耐不住大笑说:“今后的事从今往后再从长计议吧!我要回李唐军营了。莫送我,免惹人猜疑。”想起在宫内满布线眼的王世充,这担忧并不是多余。
李世民伸手紧紧抓了他手臂一下,才松了开来,点了点头,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徐朗看得心里面一颤,唉!真不愧是李世民哩!
才步出门外,两个婢女迎了上来说:“太后有请徐朗。”
徐朗那有心境去见刘太后,更怕她问到皇甫无逸的事,然而又不情愿不从,只有背地诅咒沈秋月,假如不是她,太后怎知自己来了?
像上趟般,刘太后在沈秋月的陪同下,在太后宫的主殿见她,参拜坐定后,刘太后轻声说:“徐朗回来得真巧,假如迟两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不知是不是因皇甫无逸新丧,使她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外貌起码衰老了几年,依然保着美人胚子的颜容,多添了点沧桑的感觉,看起来心境并不愉快。
徐朗吃惊地说:“太后要到那里去?”
刘太后满布着鱼尾纹的双目现出梦幻的神色,轻轻说:“我老了,打算退隐山林,再不愿见到你争我夺的场面,找处动人的地方,过了这风烛残年的岁月就算了。”
沈秋月插入说:“去川蜀物产丰盛,四季如春,太后定会高兴那地方的。”
“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哪里吧?”刘太后爱怜地望着沈秋月,微微说:“真搞不懂你!那怎么会又不情愿随我那里去?洛阳还有何值得你留恋呢?真让人不放心。”
沈秋月美目转徐朗处,突然间粉面一红,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小声说:“秋月依然未尽教导世民之责,不情愿走。”
徐朗既感受着二人间深挚的感情,又是暗暗心惊,难道是冷若冰霜的沈秋月,竟破了多年戒行,对自己动了情?不过细想又非这样,怕是只是他枉自钟情居多了。
唉!感情确实是人生最大的负担,他确实是无胆再入情关。像与杜九环般的犹如白云过隙,去留无迹是多么动人,一段回忆已足够回味一生了。
仨人各想各地,殿内静寂宁洽。
刘太后突然间说:“徐朗给我好好照顾沈秋月,她为人死板,品性又刚烈,最易招惹人。”沈秋月抗议地说:“太后!沈秋月懂照顾自己的了。”
徐朗暗叫不好了,刘太后定是看到了点什么,才有这充溢着暗示和鼓励性的说话。
刘太后脸上现出倦容,轻轻说:“不阻徐朗回李唐军营了,沈秋月代我送徐朗一程好吗?”
徐朗忙离座叩辞。
沈秋月伴着他步出殿门,神气尴尬异常,默默而行,双方都不懂得说什么话才好。
到了太后宫外门处,徐朗作揖说:“女学士请稍等一下,有劳相送了。”
沈秋月脸容冷淡如昔,礼貌地回礼,泰然自若地说:“太后过于关心沈秋月,才有那番说话,徐朗不必摆在心上。”
徐朗无可奈何说:“伤心人别有怀抱,在下眼下万念俱灰,女学士请回好了。”说罢大步走了,留沈秋月愣在现场,内心依然回荡着徐朗临别时充溢着魂断神伤意味的话儿。
雨雪飘飞。
徐朗在徐氏山庄后花圃的小亭里,呆望着这入冬后第一次的雪景。
去年初雪的时候,依然在筹备出使事宜的场面,犹历历在目。
裴菲菲和小莲四美仆因可随行而雀跃,巧儿诸婢则因没分儿而心生怨怼。
俱往矣!
娇柔丰满的火热女体,贴背而来,感到芳香盈鼻的时候,一对纤幼的玉掌蒙上了他的眼睛,丰软的红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猜猜我是谁?”
这是慕容千雪最爱和他玩的游戏之一,徐朗探手向后,将伊人抱到身边来,笑说:“千雪想扮我骗我吗?”
粉脸冷得红噗噗的慕容千雪我见犹怜地娇笑说:“假装被人骗倒哄我开心好吗?吝啬鬼!”
徐朗望着这与自己爱恋日深的美眉,心里面牵起无尽的深刻感情,使劲亲吻一阵后问说:“她们到那里去了?”
慕容千雪缠着他粗壮的脖子,**细细地说:“去看秦琼的儿子秦怀道学走路,那家伙真逗人高兴哩!”
徐朗想起自己终究不能令众美眉有孕,神色一黯的时候,慕容千雪已说:“徐郎不用介怀,天意难料,成事在天,由他那样好了,我们一旦有徐郎在一旁,就称心快意了。”
徐朗若笑一下,转移话头说:“有没有天机老人的情报?”
慕容千雪说:“三个月前收到他一卷信简后,再没有新情报,我才不忧虑他想我哩!他正在四处遨游天下,为李世民打通关系,都不懂得多么惬意。”
又喜孜孜说:“二嫂又有身孕了,她说假如是儿子,就送了给我们,我们都开心死了,巴不得她今天就临盆生子。”
徐朗感受着与秦琼的手足之情,心里面牵起温馨。
慕容千雪说:“想不想晓得前线的最新情报?”
自由洛阳回来后,他有点逃避的心境,很怕知外间出现的所有,特别恐惧听到陈慧儿遭遇不幸的噩耗。
吻了她一口后,轻轻说:“说吧!再不说就将你的红唇封了。”
慕容千雪梨涡浅笑说:“那慕容千雪或会特意不说,好享受相公的垂青。”
徐朗按耐不住又和她缠绵起来,极尽男女之欢。
很久后,这时女学士始找到那时机喘着气说:“我来是要告知你喜讯嘛!你忧虑的事,只出现了一半,独孤太后确要求江南王沈法兴解决陈慧儿,然而沈法兴却不情愿认可,还到了河北义军去,气得独孤太后接受突厥割五城求和的协议,接着派兵攻打了苏州,你说独孤太后这是不是自取灭亡呢?失了三十七城,还与苏州军开战。”
徐朗大为激动地说:“那么说,江南王沈法兴确是真心对待陈慧儿了。”
慕容千雪说:“应是那么了,要不然陈慧儿怎舍得徐郎你呢?唉!事实上这都是夫人的心结作崇,她因曾出卖过李唐家,因此很怕到洛阳来面对李唐家的人,她曾多次为这事流泪痛哭,绣绣是最清楚了,只是不情愿告知你吧了!”
徐朗反舒服了点,起码陈慧儿的见异思迁,非因她朝秦暮楚了。
慕容千雪续说:“王世充肯定不放弃这江都、苏州交恶的可能,马上遣裴仁基入侵苏州,争利分肥,攻取了苏州的梁城和胄郡两处地方,可惜他野心过大,同一时间又命殷开山攻打宇文化及的都梁,硬迫朔方和大隋化干戈为玉帛,照我看凭着江南王沈法兴的声望,定可策动各地诸侯的另一次联合。”
徐朗不解说:“我终究不理解王世充怎么会那么急于攻打江都,当日我回洛阳的时候,他还说会同一时间朔方江都带兵打仗,结果只是攻打江都军团的人,十分容易饶过了朔方,真令人难解。”
慕容千雪笑说:“怎么会我的徐朗猛然间变蠢了,这是一石数鸟之计,独孤太后是朔方人,眼下大隋大权在握,有可能会与朔方合并,成为一个新的势力,王世充怎容许有这种事情出现,因此猛攻江都,务求削弱江都军实力。兼之她们的秦新政,韩擒虎则在北方御匈奴,靠山王杨林又与突厥交战,此实百年一遇的良机,王世充哪情愿放过。”
徐朗一拍额头,说:“我的头脑确及不上慕容千雪,有可能这还是刘太后意思,她和大王最恨江都军团的人,无论如何亦须出这一口气。”
慕容千雪说:“胜利最易冲昏人的头脑,假如让各地诸侯联手,王世充怕要吃个大亏,那时他又会想起徐郎的好处了。”
徐朗望往漫天飘舞的雪粉,脑内浮现着各地诸侯联军大战隋庭的凄美场面。
冬去春来,每过一天,徐朗就心惊一天,怕听到皇泰主杨侗被王世充挟天子以令诸侯情报。依照史实,他登基后不久就被王世充劫持了,而到眼下已经是头尾整整一年多了。
这天李渊和李元霸由北部赶回来,到李唐军营时找了秦琼、程咬金、侯君集、罗成和徐朗这部分李家领袖去说话,刚由关中买货回来的李元吉,也有加入这一回会议,除了长孙无忌因要留在洛阳探听情报外,李家的重要人物可说几乎到齐了。
其他所有人都知李渊有天大重要的事情要公布。
在议事厅依席次坐定后,门窗都给关了起来,外面由兵丁严将守着。
李渊这一族之长叹了一气口说:“徐朗与王世充的事,元霸已告知了我,徐朗切勿怪他,元霸终须听我这做家长的话。”
李元霸向徐朗作了无能为力的表情。
李元吉等直系的人都脸色严峻,显已风闻这件事情。
严格来说,徐朗、秦琼等依然属局外人,只是因徐朗入赘李家,秦琼、程咬金又与李元霸结拜为兄弟,更兼立了大功,故才被视为李家的人。侯君集、段志玄是头领级的兵丁,地位与罗成相若。
李渊无可奈何说:“我们李家人强马壮,难免招人忌恨,本以为到隋庭后,因着同根同源,能够平安度过,何曾想到却碰到王世充这外来人,尤可恨者则是我们对他忠心一片,又为他立了天大功勋,何曾想到换来的只是绝情绝义的算计,若不是徐朗英雄非池中之物,早早就已经惨死洛河之旁。先父有言,不能力敌者,只好避之罢了矣。”
李渊的二弟说:“国之强者,莫如洛阳,我们还有何可容身的地方呢?”
李渊的三弟也说:“即使是各地诸侯也没有人敢收容我,所有人都不想给王世充找到出兵的理由。”
一直与徐朗介核未消的李元吉说:“王世充针对的,只是徐朗而非我们,为了大局考虑,不如……”
李渊脸容一沉,怒说:“住嘴!”
徐朗与李元霸对望一眼,都感到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的公理。
李元吉依然不知好歹,抗声说:“我仅是说徐朗可短时间之内避隐远方,并非……”
李渊勃然大怒,拍几怒喝说:“生了你这寡情薄意,鼠目寸光的儿子,真的是我李渊平生之耻,给我消失,假如还不懂反思己过,从今往后族会再没有你加入的条件。”
李元吉脸色数变,最终毫不留情地看了徐朗一眼,愤然去了。
大堂里边一片难堪的沉默。
李渊的二弟和李渊的三弟二人愁云密布,固然没有说话,然而很显然不大认可李渊否决李元吉的建议。
徐朗大感心烦,他最大的力撑实力来自李家,假如这根基撼动,他再没有本钱了。
以他的品性,假如不是有李世民这心事未了,定会自动接受离开隋庭的建议,然而眼下肯定还不能够那么做。
李元霸打破僵持的形势说:“这一次我和大哥建成远赴山西,就是要到祖地太原去探察形势,发觉那处果然沃原千里,假如我们能到那处开荒经营,定可建立我们的王国,不用再像眼下般寄人篱下。仰看其他人的脸色行动了。”
李渊的三弟大惊失色说:“大哥千万要慎虑这件事情,稍不留神,有可能有灭族之祸。”
李渊说:“我李家人丁日盛,每日都有出生的婴儿,这样下去,终不是主意,只好立自己的国家,方是长远之计,趁眼下诸侯争雄,无力北顾,恰好是创不朽之业的最好的机会,何况我们有徐朗、秦琼那么王佐之才,哪个人竟然敢来惹我们呢?”
李渊的二弟说:“建族立国,都非一蹴可成的事,大哥还是从长计议好了,眼下大王、王后都对徐朗垂青到了极点,王世充应依然不情愿明目张胆地收拾我们。”
李渊脸色稍缓,浅笑着说:“我并没有说眼下就走,居安思危,我们就用几年时间,到太原找寻灵秀之地,先扎下根基,到从今往后形势有变的时候,也可留有退路,不致逃生无门。束手待毙了。”
李渊的二弟说:“不如就请徐朗去主持这件事情,那就更为妥当了。”
秦琼等无不心里面暗叹,说到低,除李渊这眼神远大的人外,其他李系族长,都会是只图逸乐之辈,舍不得离开洛阳这丰饶富足的国家。
李渊脸色一沉说:“那不就是明着告知王世充我们不高兴此地吗?若撕破了脸皮,没有徐朗在,我李家不就是要任人宰割。”
李建成插入说:“创业总是艰难的事,然而一旦确立根基,将可百世不衰,我们眼下固然似是不得以而为之,然而有可能可因祸得福。到太原开荒一责,就交由我和元霸去办,凭着咱们几位兄弟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驰骋域外固然依然嫌力薄,自保则是有余,各位稍安勿躁好了。”
李渊斩钉截铁说:“这事就此决定,再莫三心两意,然而须保持高度机密,不可泄出去,要不然必以家法处置,绝不放过。”
转向李建成、李元霸说:“你去告诉那个畜牲,让他守秘密,要不然休说我李渊不念父子之情。”
敲门声响,一名兵丁进来说:“郑国公召见七妹夫!”
大家齐感震惊。
王世充怎么会要找徐朗呢?
徐朗、秦琼、程咬金偕同玄甲精骑,返回洛阳后,马上赶往太尉,途中碰到数十名卫士,护着一辆车舆在前方慢慢地而行。
徐朗不知车内是那个大臣,不情愿冒犯抢道,唯有跟在后方,以同等速度前进。
前方为首的卫士突然间一声令下,车舆队避往一边,还招手让他们先行。
徐朗、秦琼二人心里面大惊,到底谁人那么客气有礼,偏是帘幕低垂,看不到车内情形。
程咬金最是好事,找着队尾的楚兵打听,驰上来小声说:“是洛阳第一美人羞花美娘沈秋月!”
徐朗回头望去,心里面牵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徐朗很想先碰上单雄信,先探听王世充找他何事,则是事与愿违。
在书房见到王世充的时候,这个正权倾洛阳的人物说:“徐朗你怎么会那么冲动,未向我请示,居然向大王建议任尚师徒这不识时务的家伙任车骑将军,破坏了我的大计,难道是我走开一阵子都不行吗?”
徐朗早知此瞒他不过,心里面早有说辞,浅笑着说:“那时大王要马上决定抉择,太尉又不知何时归来,可是徐朗这建议则是绝对为了郑国公考虑,只有让隋庭分享权力,才能显出郑国公胸襟阔达,不是任用私人之辈。这样看起来,隋庭谁还敢说郑国公不是呢?”
王世充微一吃惊,双目射出咄咄逼人的神光,凝神看了他好一会后,才说:“徐朗抗拒了这仅次于我的要职,是不是也为了这理由呢?”
徐朗知他给自己说得有点相信,连忙肯定地点头说:“郑国公对我们李家有如再生父母,个人荣辱算得什么呢?”
王世充望往屋顶的横梁,似乎有点儿感动,猛然间说:“我有个大伯的女儿,叫王诗诗,就将她配与你吧!好补替长城公主的位置。”
蓦地里,徐朗面对着一生人中最艰难的决定。
一旦他肯点头,王世充将视他为自己人,可让他十分容易捱到李世民有能力和他抗衡后,再回过头来收拾这王世充,李家也可保平安无事。
然而也只是这一点头,他就要听话地做这大仇人的帮凶,还加之王诗诗这沉重的心理负担,对深悉内情的慕容千雪等更加是十分不公平。
王世充乃隋末时期最有野心的枭雄,一定不会做赔本生意。
眼下既除去了以皇甫无逸为首的乱党,徐朗又得皇泰主杨侗、太后宠爱,除之不得,于是收为己用。这招之为连襟兄弟的办法,真的是高人一等的一着。
徐朗把心一横,跪拜下去,决然说:“郑国公请考虑清楚,徐朗眼下心如死灰,再不想涉及嫁娶的事情,误了小姐的终生。”
王世充立马神情大变,正要迫他的时候,急密的敲门声传来,一名兵丁滚进来伏地跪禀说:“太尉大事不好,苏州军江南王沈法兴带着突厥、江都、朔方、苏州各地割据诸侯联军,大破我军于大河之西,裴将军败返阳陵,联军正兵临关外。”
此话若晴天霹雳,震得二人忘了僵持着的事,张嘴结舌。
王世充跳了起来,说:“这件事情我要马上入宫晋宫见大王。”
望着他的背影,徐朗记起慕容千雪的预言,没想到竟然应验了,也使他躲过了与王世充马上撕破脸皮的可能。
徐朗和秦琼等离开相府,不情愿在楚朝危机临头的时刻,不辞而别,就往李府驰去,好留在洛阳等候情报。
刚踏入门口,长孙无忌迎了上来,神色怪异说:“有个自称是徐朗故交的汉子在候着你,他怎知你今天会回来呢?”
徐朗心里面大惊,独自到偏厅去见这不速之客。
那人带着遮阳的竹帽,背门而坐,身量高颀,透着一种神秘的味道。
背影确实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什么人。
那人听到足音,依然没有回头。
徐朗在他的对面坐下,入目是满腮的须髯,却看不到被竹帽遮着的两眼。
他正要打探的时候,这怪人慢慢地挪开竹笠。
徐朗看得瞠目结舌,震惊说:“侯爷!”
李子通固然以须髯掩饰了,眉毛也加浓了,可是那气质,依然使徐朗一眼就认了他出来。
二人对视了一会后,李子通微微一笑说:“李天师果然是惦念旧情的人,没有忘记故人。”
徐朗若笑说:“终瞒你不过。”
李子通谈笑自如说:“李天师哪会那么糊里糊涂地死掉,徐朗更不会彻底没出过手就溜回洛阳,我还特别命人到定阳印证这件事情,刚好真的李天师全族被杀害,其他人或会以为那是疑兵之计,然而我却晓得真的李天师确已死了。假的李天师依然在洛阳风流快活。要不然花绣绣也不会溜回洛阳会她的相公了。”
徐朗只好默认说:“那么事情东海凤鸣王都知道了?”
李子通说:“哪会不清楚呢?我正因洛阳军败北,才要急急忙忙地赶来。”
徐朗仰天长叹说:“慧儿好吗?”
李子通现出一缕苦涩的笑意,由怀中掏出一只晶莹通透的玉镯,轻声说:“这是陈慧儿托我交你之物,以示她对你的爱永不变,永恒不变,只是限于环境,又不愿令你矛盾,才忍心不到洛阳来寻你,盼望你能明白她的苦心。”
徐朗将玉镯紧握手里,心如绞痛。好一会后,才沉声说:“侯爷到此处,有什么贵干呢?”
李子通仰天长叹说:“还不是为了被囚禁在洛阳作质子的我方世子杨丛熙,这一趟王世充大败,隋庭一定会迁怒于他,要杀之泄愤。我们老怪物最爱此子,妾身唯有冒死营救。”
徐朗这时才想起战败国求和的时候,都以皇室的人作质子为抵押品,不由得头昏脑胀起来,说:“侯爷想我徐朗怎么帮忙。”
李子通说:“眼下皇泰主杨侗和王世充都对徐郎宠信有加,一旦徐郎能美言几句,有可能可保世子杨丛熙一命。”
徐朗斩钉截铁说:“侯爷稍安勿躁,冲着我们的友谊,我无论如何也会全力以赴。”
口上固然是那么说,然而想起王世充越来越显然的专横暴戾,确实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李子通马上大喜过望,正要感谢的时候,长孙无忌进来说:“大王召徐朗进宫议事。”
徐朗长身而起,改口说:“先生就请留在此处,等候消息吧。”
又委托长孙无忌照顾李子通后,急急忙忙地进宫去了。
隋宫的宫卫将军八马将新文礼破天荒第一次在宫门候他,将他领向后宫皇泰主杨侗了结公务的内廷去,立场非常客气,使他有点意想不到。
这八马将新文礼高俊威武,岁数在二十五、六间,固然非王姓,不是王世充的人。能当得上禁尉军大头领的,都多少和王室有点血缘关系,在忠诚方面无可置疑,以王世充的只手遮天,也不能使亲信打进这系统去,要不然就可操纵皇泰主杨侗的生死了。
这八马将新文礼对徐朗还是有些许惺惺相惜的意思,到了内廷宏伟的宫阙外的时候,突然间小声说:“徐朗一力举荐尚将军当车骑将军,我们中护军都十分感激。”徐朗愣了一下,这时才明白其中的变化。
尚师徒乃隋庭军方德高望重的人,却受到王世充的歧视,徐朗将他推介,自然赢得军方的好感。
二人步上长阶,警卫立正敬礼,令徐朗也感风光起来,这种虚荣感确是令人痴迷。
八马将新文礼将他送至此处,让警卫推开正门,让他进入。
才踏进殿内,徐朗就吃了一惊。
只见皇泰主杨侗高踞大殿尽端两层台阶之上的王座处,阶下左右分立着五、六名文臣大将。
右边居首的肯定是太尉王世充,左边是硬汉尚师徒,其他的人里,他只认得大将赵长文、关中君卢楚、将军薛世岳,都是在与殷开山切磋武艺时见过面的,这仨人都为隋室重臣,其他五人不用说官职地位不同一般。
徐朗依礼趋前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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